他们打赌,到底塞多少毒蛇老鼠进去,里面的小孩才会死。
那间密闭的房间里,全是毒虫蛇蚁,密密麻麻撕咬着他。
屋子外是天风寨的人嬉笑赌博的声音。
日复一日的折磨。
他和毒虫蛇蚁只能活一个。
裴宵被逼急了,当着他们的面扯断毒蛇,生啖蛇肉。
当时的他不过七八岁,小小年纪竟敢如此。
天风寨的人骂他是怪胎,嫌他晦气,才不敢再来。
但那些被撕咬的痛楚,至今还不曾消解。
裴宵脑袋里抽疼不已,驾马的手脚发软。
马儿穿过青云寺下的密林,雨幕中传来一声凄楚的“夫君!”
“夫君救我!夫君救我!”期期艾艾的呼救声夹杂着雨声。
裴宵脑袋“嗡”的一下。
天风寨可是逼良为娼的惯犯,他们多的是法子让女人屈服。
姜妤这么久没传消息回京,会不会……
不是有千仞看顾吗?
不可能的!
“不要!不要啊!”低泣声和男人粗狂的笑死再度传来。
裴宵隐约闻到了木槿花香,血液凝固了一般。
这是姜妤身上的香味!
裴宵下马,踉踉跄跄冲入树林。
林子里绣花鞋、衣服碎片散落一地。
不远处,三个大汉正将一瘦弱的姑娘摁趴在地上。
姑娘衣衫凌乱,遮不住身体,不忍触目。
“夫君救我!”
“你夫君早就不要你了,要不怎会把你一个人留在山中呢?”
“来来来,让大爷几个伺候你,可不比你那书生夫君差。”
……
半裸的大汉一拥而上。
“妤儿?!”
裴宵大脑一片空白,冲上去抓住其中一个大汉扔了出去。
大汉接连被摔飞,撞在大树上,惨叫连连。
裴宵将最后一个人的头摁进了泥土里,一拳一拳挥向大汉。
“你就是她夫君?”大汉摆了摆头上潺潺而流的血。
模糊的视线中,浮现一张白皙如玉的脸。
但此时,裴宵脸上溅满鲜血,顺着下巴滴滴落下,白衣上缀满血花,宛如炼狱爬出来的恶鬼。
“是!”裴宵冷冷吐出一个字,重拳一记记挥下来。
血水伴着泥浆飞溅,大汉的脑袋几乎被砸碎。
“你是……裴宵!”大汉认出他了,瞳孔骤然放大。
这裴宵自从上位后,对天风寨的人穷追不舍。
但凡落入他手心的兄弟,据说不仅要行严苛酷刑,连尸体都要被野狗吃掉。
偌大的天风寨几乎被他清剿干净,寨子里的兄弟也只能苟延残喘。
今日好不容易干一票大的,又遇到裴宵这阎王了!
“大人饶命!饶命啊!”大汉如临大敌。
裴宵诡异地勾了勾唇,扼死了挣扎的人,眸中毫无波澜,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血肉混杂在雨水中,腥味扑鼻。
裴宵转而又扑向另外两个大汉,如猎豹般凶狠犀利。
他杀红了眼。
他的人,谁敢欺负,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都得死……
另外两个大汉也很快没了气息。
第85章 妤儿别怕,夫君来了
另外两个大汉也很快没了气息。
打斗声中,冒出女子呜呜咽咽的哭声。
裴宵清醒了些,抹了把脸上的血水。
“妤儿……你没事吧?”裴宵小心翼翼地上前。
蜷缩在暗处的姑娘瑟瑟抬起头,正撞见他满身是血脸,吓得瞳孔放大,连连道:“感谢、感谢恩人,感谢恩人。”
斑驳的月光照在女子梨花带雨的脸上,裴宵才看清被大汉欺辱的并非姜妤,只是身形差不多罢了。
“妤儿呢?”
“啊?”姑娘一脸茫然摇了摇头,“云嫣不知公子说的是谁?”
“不是她?”裴宵自言自语,松了口气。
他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连人都没看清,就妄下结论了。
他一贯冷静,怎么一碰到她的事就乱?
该沉稳些!
裴宵深吸了口气,往木屋去的步伐却越来越快,差点滑倒在泥泞里。
山中雷雨交加,山风呼啸,像野兽咆哮。
姜妤本就怕打雷闪电,如今又置身荒野,吓得蜷缩在床榻一角,抱紧双膝,想将自己藏匿起来。
可电闪雷鸣不断,这屋子便是再华丽,也是冰冷的牢狱,姜妤无处躲藏。
门外响起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啧啧啧,这娘们儿可真带劲,前凸后翘的!”
“也不知道玩起来爽不爽利。”
……
姜妤背后传来口水吞咽的声音。
姜妤一个激灵转身,墙角的那个小洞里正有一只刀疤眼往里看,冲她猥琐地吹了吹口哨。
“小娘子,过来跟爷玩玩!”
“啊!”姜妤面色煞白,脊背紧贴着墙面。
裴宵离开的时候就说山中有贼匪,这才刚过了两个时辰,贼匪就真的来了?
姜妤余光往紧锁的窗外瞟了眼。
不止一个人,是好多贼匪虎视眈眈盯着她。
姜妤连一个裴宵都抵不过,怎么抵抗这些巴掌比她头还大的壮汉?
姜妤颤巍巍摸到了榻边的瓷枕,指骨紧扣,手被划破了口子。
“哟,小姑娘还挺烈的?”大汉抹了把口水,“我可不忌讳死人,反而玩起来都一样。”
木屋外响起调笑声,包围了姜妤。
她像肥美的羔羊,被群狼环伺。
“老三悠着点,可别真把姑娘吓死了,我瞧这娘们身娇体软,老大最好这口。”
“那老子就帮老大先尝尝味道如何?”
……
贼匪们开始砸锁,敲击声一下又一下在房间里回荡着。
什么老大?
姜妤入坠冰窖,浑身冷得发软,扶着墙想要找出口。
但怎么可能呢?
裴宵断了她的翅膀,她哪都逃不了。
她走到门口,门缝里的大汉,冲她猥琐地舔舐嘴角。
姜妤一个趔趄,门外的人都乐开了花。
“我、我……我就是你们老大的女人!你们敢乱来,老大宰了你们!”
姜妤深了一口气,让自己保持镇定。
现下怕不是办法,她得先唬住这群流氓才行。
“嘿!”外面的贼匪故意出声吓她,猛地踹开了门。
姜妤小脸煞白,靠在墙上。
贼匪更加肆无忌惮围住了她,“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老大在外面养了个小娇娘?”
“小妹妹,胡说八道被我们老大知道了,可就不是伺候伺候人这么简单了,他会把你的头都拧下来的!”
姜妤脑海里恍然浮现出孟清瑶的头掉落在地的画面,心跳骤停了一拍。
“不信你们去问问你们老大啊!”姜妤压抑着恐惧,指着其中一个人的鼻子,“你不怕身首异处,就动你们老大的女人试试!”
姜妤学着裴宵狠辣的样子,用尽了自己一生的强势。
她手腕上还缠着裴宵的白玉菩提子,一直没来得及取下来。
佛珠在贼匪眼前摇曳,贼匪们顿时笑意全无,也不敢再靠近姜妤了。
裴宵,那可是天风寨的噩梦!
“老大!老大!”贼匪们吓得舌头打结,互相使了个眼色,作鸟兽散。
“找老大,快去找老大!”
贼匪们一边喊着,一边消失在了木屋外。
门打开了!
来不及多想,姜妤得赶紧逃跑。
可她没跑出去没几步,便见那群贼匪点头哈腰,簇拥着裴宵往木屋来。
姜妤心口一跳,摸了摸白玉菩提。
这些贼匪怎么会认识裴宵的东西?又怎么和裴宵打成一片了?
姜妤默默后退,后怕不已……
彼时,裴宵急着来木屋找姜妤,自然和贼匪面对面撞上了。
这些贼匪见了他,立刻气势萎靡,把人好生迎进了小院。
裴宵现在没心思搭理这些苍蝇,匆匆进去寻人。
房间里却空无一人,床榻上也乱糟糟的。
“妤儿呢?”裴宵沉眸。
贼匪们吓得腿软,“这、这,刚还在啊,怕是、是……”
“大人,我们现在就去找!”
这几个贼匪是领头人,自然认识裴宵,但下面的小弟就不敢保证了。
这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动了裴宵的女人,天风寨还有活头?
贼匪们抹着冷汗,匆匆寻人去了。
现在青云寺附近已经乱了,姜妤若真的乱跑,那就是羊入虎口。
裴宵眼前浮现出树林里那姑娘绝望的眼神,心口悸动,疾步往外追。
走出院外时,忽而顿住脚步,回眸看了眼。
墙根的稻草堆里有细微的动静,其下躲着一双恐惧的眼。
裴宵眯眼靠近,放轻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