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儿?”
拨开稻草。
姜妤正蜷缩在杂草中,瓷白的脸上抹满了泥巴,头上顶着一颗枯草,几乎辨不清容貌了。
那双泠泠水眸自下而上望着他,长睫轻颤,像受了伤的猫儿,浑身是刺。
裴宵松了口气,拥住了她,低磁的声音落在她耳边,“妤儿别怕,夫君来了。”
姜妤被他一抱,身上反而更没了温度。
她故意画花自己的脸,躲进草垛里,期盼躲过他的视线。
可那么容易?
是她异想天开了。
姜妤满脑子都是贼匪们迎裴宵入门的谄媚模样。
裴宵说今晚有贼匪,贼匪就真的来了。
贼匪们前脚说去叫老大,后脚就把裴宵迎进来了,他们在玩什么把戏?
姜妤愣在原地,毫无反应。
裴宵只当她被吓到了,打横将她抱回了屋子里,一脚带上了门。
那束光再度消失了,姜妤心底也阴沉下来,恍恍惚惚。
裴宵给她洗了脸,生了火盆。
许久,她脸上才浮现一抹酡红。
裴宵蹲在她身前,握住她冰冷的手,“我跟你说了山上有贼匪,现在知道怕了吧?”
姜妤回过神来,意味不明打量着裴宵,讷讷道:“怕了!”
她吃点亏,能知道怕也好!
裴宵坐到她身边,揽过她的肩膀,“你要是乖乖跟为夫住在一起,谁又能欺负得了你呢?以后都要听为夫的话,知道了吗?”
他语气强势,姜妤眼中的惶恐之色更甚,“你认识贼匪?”
“我……”裴宵张了张嘴,说起天风寨的事,就要提起他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如蓉娘所说,她真的能接受吗?
“我不认识。”裴宵摇了摇头,故作轻松转开话题:“妤儿还没说,打算如何还为夫英雄救美的恩?”
烛光下,她不施粉黛,琉璃般的眼一瞬不瞬盯着他,多了几分破碎的美。
庆幸来得及时!
裴宵心头一软,抬起她的下巴,俯身覆上了她翕动的红唇。
啪!
姜妤一巴掌打在了裴宵脸上。
清脆的声响,在逼仄的小屋里格外洪亮。
第86章 裴宵,你又发什么疯?
裴宵说贼匪今晚要来,贼匪就真的来了。
贼匪奉承他到如斯地步,他还顾左右而言他,硬说不认识贼匪。
加之他那些威胁她的话,姜妤能怎么想?
她只能认为裴宵故意让贼匪来吓她,好让她束手就擒的。
他可知道,那种差点被陌生男人强行的恐惧,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有多深的阴影?
“我再问你一次,你与贼匪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我也再说一次……没有。”
裴宵尾音越来越轻,逃不开姜妤的耳朵,分明就是心虚。
姜妤心口发闷,“裴宵,你到底有没有底线?”
裴宵摸着脸颊,刚刚还微酸的眼顿时冷了下来,“你打我?这就是你的底线?”
他心心念念上山来寻她,骤然被泼了一盆冷水,心跌入尘埃。
裴宵双目猩红,紧紧盯着她,“你再试试看?”
姜妤扬手又抡了一巴掌。
“还来?”裴宵抓住她的手腕,铁钳一般,“你要再这样浑身是刺,我也不会再对你客气!任你在这荒郊野岭自生自灭!”
“呵,你害我至此,我还得感谢你?”姜妤与他怒目而对。
若非裴宵这神经病把她关在此处,她需要面对群狼环伺的恐惧吗?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她难道还要感激涕零不成?
姜妤将白玉菩提丢过去,“你真比那些阴沟里的蛆虫还恶心!”
佛珠重重撞在裴宵脸上,他眸中泛起波澜,汇成旋涡。
蓉娘又说对了,她果然视他为蛆虫。
若他还舔着脸跟她坦白过往的事,让她知道他从前过得连蛆虫都不如。
那他在她心里就更只有卑鄙龌龊了。
既然如此,似乎更不必与再她表演什么君子之仪了。
裴宵眸光骤寒,冷笑一声,“随你怎么想,我是蛆虫也好,虎狼也罢,妤儿以后都只能在这屋子里守着为夫,日日跟为夫吻,夜夜被为夫睡……”
他身上极重的威压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姜妤恍惚往门外看了眼。
裴宵早已用铁链反锁了门。
他将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随即从窗户缝里丢了出去。
“你做什么?”姜妤瞳孔放大。
窗户被钉死了,门也被锁死了,这屋子里没有钝器,根本砸不开铁锁。
此地偏僻,贼匪被哄走后,更无人来往了。
裴宵这是要把两个人困在一起,困到死!
“你疯了?”
“谁都走不了了。”裴宵勾唇,白皙的脸上显出几分病态,“就算是烂了,为夫也同与妤儿在一处,不好吗?”
生同裘死同穴,不正该如此吗?
她想赶他走,他就偏偏要她时时刻刻看到他。
只要她眼前身上都是他的影子,她习惯了,自然会离不开他的。
裴宵轻拥住她颤抖的肩膀,鼻尖在她颈侧厮磨。
今晚他独自回京后,心就不曾安定过。
反而现在,裴宵埋在她颈窝,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木槿香,好像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良久,他低哑的声音落在她耳边:“妤儿,为夫好像离不开你了。”
一夜都离不开。
姜妤知道了他的秘密,他既无法坦白过往,也无法痛下杀手,那就只能永远困着她了。
她恨他也罢,厌恶他也好,他都必须占有她!
完完全全、永永远远地占有她!
裴宵将她压倒在榻上,薄唇顺着她的颈线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而后唇齿相依,探入她的口腔。
“裴宵,滚开!”姜妤嘴里呜呜咽咽,抵着他的胸口。
她这般无力地在他怀里娇躯扭动,裴宵眸色更深,“别乱扭,否则,就不是吻这么简单了。”
经历了今晚独处的恐慌,他现在迫切需要她的气息。
只有汲取了她的气息,他才能踏实。
他将她紧扣在怀里,唇舌痴缠,吻如暴风骤雨,恨不得将她吸食殆尽。
姜妤要被他缠疯了,捶他踢他,无济于事。
裴宵蹙眉,将她的手臂拉过头顶,用菩提子吊在了床头。
佛珠冰冷坚硬,姜妤一挣扎,细白的手腕上全是红痕,根本没法办挣脱。
身上的裴宵冷眼欣赏着她挣扎,却挣脱不开的可怜模样,勾起满意的笑。
这样就极好了。
她永远逃不开他的手掌心。
他的娇花只供他观赏。
姜妤预感危机来临,心口骤缩,“你想做什么?”
裴宵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锁骨滑入,直至心口,指尖轻点了点,“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一股电流窜入心脏,姜妤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裴宵,你放了我!放了我!”姜妤身躯扭动着。
忽而周身一凉,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姜妤眼前一黑,视线再变清晰时,她的衣带松散开,贴身的粉色丝帕飘飘摇摇落了下来。
就在快要落到姜妤脸上时,裴宵伸手接住,饶有兴致缠在指尖轻嗅了嗅,有她身上的木槿花香。
“恶心!”姜妤啐了一口。
可她的身子被束缚着,想遮丑都没办法,唯有用眼神恶狠狠瞪他。
眼神若能杀人,她早杀了裴宵千百次了。
裴宵很不喜欢她这样的眼神,用丝帕将她的杏眼遮住,隔着丝绸布料吻她的眉眼。
姜妤动弹不得,只能予取予求。
“乖点儿。”裴宵低磁的声音喷洒在姜妤脸上。
姜妤瑟瑟发抖。
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切,姜妤脑海一片空白,天旋地转。
她什么都看不到,感官却被放大到了极致。
衣带一点点被解开。
仿佛有一条冰冷的蛇在她身上游走,走过每一处秘境。
“裴宵,裴宵……”
姜妤低声唤着,无人应答。
她刚刚避开了狼群,又来了疯狗。
裴宵比外面那些强盗更不折手段,她到底嫁了个什么东西!
姜妤的身子抖如筛糠,未被抚平的恐惧,再度席卷全身。
良久,一股温热的感觉沁润了身体。
姜妤一个激灵,“裴宵你在做什么?”
裴宵蹲在榻边,帮她擦拭身体的动作顿了顿,凝着她白皙肌肤上的泥土、杂草。
他从草垛里发现脏兮兮的她时,也想抱她,想抚慰她,想帮她清洗干净。
可她对他只有打骂羞辱,她恨极了他。
裴宵也恨她恨得牙根痒痒。
可看到自己精心养护的花溅了泥,裴宵心底很闷。
他养的娇花,就该一直娇艳欲滴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