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下去！”
既然嘴巴不用来说话，那留着也没用了。
琉璃的棱角刮破了云嫣的舌头，云嫣尖叫一声，想要吐出来。
裴宵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布满血丝的双眼，漠然静观她挣扎的模样。
他力道极大，云嫣不得不吞咽。
琉璃刮破喉咙、口腔，云嫣嘴角不停溢血，翻着白眼。
眼看快要没生机，裴宵不疾不徐松开，拍掉掌心碎屑，“千仞，伺候她饮酒。”
琉璃片刮破喉咙已经很痛了，若扎进肺腑，该得多难忍？
何况这些酒是催情之物，云嫣一个弱女子根本承受不了。
云嫣瘫软在血泊里，像濒死的鱼，一下下抽搐，“我、我说……”
第110章 分开行动
裴宵这个人，向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云嫣敢给他喝下了药的酒，他就敢让她喝到肠穿肚烂。
不知死活的女人！
千仞带着一群护卫将云嫣压在地面上，五六坛酒摆在了云嫣眼前。
云嫣吓得眼珠子要掉出来了，连忙道：“大人！是刀疤张把江姑娘带回来的，跟我无关啊！”
“我劝过刀疤张的，可他们是天风寨的贼匪，根本不会听劝，还打了民妇！”
“民妇昨天在江边就是想跟大人禀报此事的，你也看到了，刀疤张他拦着我，民妇无能为力啊！”
裴宵不知道这女人说的有几分真，不过在他眼里这些人都不是好货。
听他们解释，裴宵只会觉得吵。
裴宵蹙着眉，“她人去哪了？”
“刀疤张送姑娘去村南了！”云嫣连连磕头，“大人，民妇真的是被胁迫的，求大人明鉴，求大人明鉴。”
裴宵回想起来，小院后门真有一串马车的印迹，十分清晰，显然是刚走没多久。
裴宵抬了下手，示意千仞往南追。
“喏！”千仞拱手，看了眼泥泞里的云嫣，“那这姑娘……”
“你说呢？”裴宵阴鸷地勾了勾唇，冷冷吐出两个字，“烧死！”
云嫣如坠冰窟，崩溃地爬到裴宵脚边，抓住他的衣摆：“大人！大人！我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啊！”
“可我……没说饶了你啊。”
这种勾三搭四、三心二意的人，根本不配留在世上，都该死！
裴宵掸去衣摆上的灰尘，匆匆而去了。
裴宵一走，护卫们旋即把云嫣丢回了小院，一把火把整个院子都烧了。
熊熊烈火染透了半边天。
*
另一边，刀疤张打了银镯子后，热情地要再送姜妤一程。
刀疤张带她走的小路，森林里迷雾重重，的确没碰到追兵。
但姜妤心慌得厉害。
正在驾车的刀疤张察觉了马车里的人躁动不安，转身安慰道：“这条路只有我们天风寨的兄弟知道，马上就能出村了，姑娘放心！”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纷乱的马蹄声纷乱，尘土飞扬。
“裴宵？”姜妤眼皮一跳，拍了拍车门，“张大哥，追兵来了！”
刀疤张往后看了眼，不以为然摇了摇头，“姑娘别怕，大约是我兄弟出来开活了！”
那就是天风寨的人？
姜妤分明感觉身后杀气腾腾，“张大哥，不对劲！他们是直奔我们来的。”
“放心吧，我没跟他们讲你的事，况且我兄弟最讲义气，看在我面子上，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刀疤张，你这狗娘养的给老子停下来！”
身后响起唾骂声。
数支白羽箭朝两人射来，穿过马车，刺破了刀疤张的手臂。
这些贼匪大多贪图利益，并非每个人都像刀疤张一样看重情谊。
吴峰见他不停，啐了一口，“云嫣可还被我锁着，再不停，那娘们可就便宜兄弟几个了！”
“为了裴宵的女人，连自家女人都要了么？”
“老子瞧着云嫣那娘们儿可比外面窑子里的知冷知热多了，骚得很！”
……
身后响起肆无忌惮的笑声。
“这、这……”刀疤张这才慌了神。
云嫣那般柔弱的姑娘，落在天风寨那群好色之徒手上，恐怕吓都吓死了。
可他也视姜妤为救命恩人，不可能把姜妤交给天风寨。
姜妤看出了刀疤张的左右为难。
到底是她打破了刀疤张和云嫣的生活，也没有让人家抛妻弃子护着她的道理。
姜妤拍了拍他的后背，“张大哥，到了前面拐角处我就跳车，你只要咬死没见过我许能逃过一劫。”
无论如何，姜妤和刀疤张再捆绑在一起，对两人都无好处。
刀疤张点头答应了，“我得先回去救云嫣的，姑娘你跟着我回去也危险，不如下车找个地方躲着，等我安顿好云嫣就来找你？”
“行！张大哥后会有期！”
两人不敢多耽搁，到了岔路口，姜妤跳了马车，滚进了草丛中。
刀疤张则急速拐了个弯，往右边的小路去了。
姜妤蜷缩在草丛中，眼看着吴峰等人追着马车而去。
风沙迷了眼，姜妤干咳几声，躬身沿着反方向离开。
她不可能真等着刀疤张来救了，这种形势只能自求多福。
幸而已经出村了，前面不远处有个码头。
只要过了这个关卡，不管是天风寨，还是裴宵手都伸不了那么长，抓到她的难度都会大很多。
姜妤往码头去，想着能不能碰运气遇到渔船。
可刚一走进，就见官兵拿着画像，沿岸盘问。
姜妤心头一凛，躲到了岸边高高堆砌的酒坛子后。
隔着酒坛，正有一群商人围坐着饮酒。
“早知道京都不太平，就不大老远把杏花酒运过来买了。”
“没被贼匪抢了就不错了，庆幸吧你！”
“贼匪倒还好，就怕官匪……”
一群商人越说声音越小，凑在一块唏嘘道：“也不知道这首辅大人是不是中了邪，从前温文尔雅的，这些日子雷霆手段那可真是啧啧啧……”
一人比了个禁声的手势，“要变天了，别乱说话。”
商人们操着一口姜妤熟悉的家乡话。
她没听清太多，但注意到这些商人打算把货物运回姑苏的，还是走水路。
若是姜妤能跟着货船走，岂不很快就能回家了？
这大酒坛足够容纳她了。
姜妤心底升腾出希望，抽出金簪意图在酒坛上钻个洞，把酒水放出来。
*
另一边，刀疤张快马加鞭回了小院。
通天的火光迅速蔓延，刀疤张的院子早已燃成了灰烬。
“云嫣！”
刀疤张隐约听到了里面凄楚的女子哭声，驾着马车，径直闯入进了屋子里。
后院墙壁，轰然坍塌。
刀疤张一眼看到了缩在墙角血肉模糊的姑娘，抓起她，破门而出。
马车疾驰入迷雾深林中，但车棚着了火，根本没办法再跑了。
刀疤张将云嫣打横抱着，往林子深处钻，“云嫣你别怕啊，不管你怎样我都娶你的……我的意思，我不嫌弃你……”
刀疤张嘴笨，急得扇自己巴掌。
云嫣根本没听到刀疤张说什么，如行尸走肉般呆呆望天。
跟裴宵的梦已经破碎了，她真的只能跟着这目不识丁的刀疤张过一辈子吗？
第111章 前有狼后有虎
云嫣咬着唇，流下了甘心的眼泪。
刀疤张只当她吓坏了，蹲在溪水边先帮她洗了把脸，“云嫣，没事了别怕！”
“刀疤张这狗东西，到底把裴宵的女人藏哪了？看老子找到他，不剁了他！”
身后响起唾骂声。
紧接着，砍刀劈砍树枝的颤音响彻密林。
云嫣肩膀一抖，刀疤张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一会儿我送你到附近的山洞，那里面有吃有喝，你先将就几日，我去引开吴老大，等安全了再回来接你。”
云嫣讶然望向刀疤张，更绝望了。
她差点忘了，刀疤张得罪了吴峰，也得罪了裴宵。
此人算是黑白两道都得罪了。
她跟着他岂不是死路一条？
云嫣心凉了大半截，眸光飘忽了下，“那个……江姑娘呢？她没事吧？”
“放心吧，她在村南的码头附近，我沿路做了记号的，等我们逃脱了吴峰就去找她。”
云嫣“哦”了一声，“她会一直等你吧？”
“自然，我们约定好了！”刀疤张扶着云嫣起身，“你就是太善良了，咱们还是先安顿好自己吧。”
云嫣却不动，瘫坐在了地上，看着溪水中自己的影子。
幸而她没被彻底毁容，脸上的伤养养还能好的，她还有机会飞上枝头！
云嫣暗自攥着拳头，“张大哥，我腿崴了，走不了了！”
云嫣声音很大，很快吴峰便领着一群气势汹汹的贼匪围过来了，刀锋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