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牧驰说,“至于合作的细节方面,之后我们再一一详谈,等一切谈妥,再正式签约。”
*
下午。
与盛瑞签订的那份意向合同就出现在了时氏集团的高层会议上。
时远行在会议上亲自给此次项目的合作作了陈述报告,将合作详细说完之后,他顿了顿,而后对众人说:
“对于这次合作未能为公司争取到最大的份额,是我的失职。”
他环顾众人,态度认真,声音朗朗:“之前我在诸位面前立过军令状,今日这结果,大家放心,我会依诺履行,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话落,偌大的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时鸿祯沉默不语,底下的一众董事,更是没有一个人敢第一个出声发表意见。
尤其那位徐总,此刻都恨不得自己能隐身了。
因为他那天的嘴贱挑衅,导致时远行下了军令状。
如今时氏没有赢沈氏,这下,整得就好像是他要逼走时远行的一样。
看着主位上人家老子那一脸暗沉的脸色,徐总感觉自己像极了一个出头鸟。
在一片静默中,时鸿祯终于沉声开了口:
“经过小时总和底下团队这段时间的努力,我们终于跟盛瑞达成了合作,也成功把我们的星微产品跟盛瑞达成了战略合作,这是好事。”
他说,“首先,我要代表公司对小时总表示感谢和祝贺。”
听到他对时远行的肯定,其他董事赶紧纷纷鼓掌并表示认同。
掌声停了之后,时鸿祯表情又严肃了些,“但这次的合作我们只占25%,而沈氏集团占了30%。”
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时远行,才继续道,“之前小时总下过军令状,说如果输给沈氏,并没能拿下与盛瑞的合作就引咎辞职,这个也是事实。”
先是当众肯定了时远行拿下合作的功绩,然后才提军令状的事,而且还强调了是同时满足“输给沈氏,并没能拿下合作”这两个条件才引咎辞职,这不就是摆明了,不想让自己的儿子辞职么。
各位董事一个个都是人精,哪里还能揣测不出总裁的意思?
于是大家开始纷纷给时鸿祯递台阶——
“既然小时总拿下了合作,那咱们时氏集团就没有输嘛。”
“对,而且小时总还把我们的星微推广了出去,这已是功过相抵了。”
“没错,这军令状,只能算是打个平局。”
“我认为按照星微的长远发展来看,这算是大功一件,小时总是功臣,可不能辞职。”
……
众人都在给时远行说好话,时鸿祯眉眼松动了些,但还是端着总裁的架子,严厉地批评了时远行几句,最后才道:
“虽然你拿下了合作,但确实也没胜过沈氏,就算有各位董事给你求情,你还是得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
他严肃地看着时远行,“是你自己立的军令状,公司就有必要对你做出相应的惩处。”
时远行抬眸看向主位,便见时鸿祯面向众人宣布道,“待与盛瑞的合作正式签约之后,时远行将被革去CFO一职,以示对此次工作中失职的处罚。”
“各位对此处罚可有异议?”
时鸿祯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最后在徐总身上停留,吓得徐总一个寒颤,赶紧大声说“没异议。”
其他人也一个个表示没意见。
“好,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时鸿祯说完,看向时远行,“等合作正式签订后,你就从项目中退出来,正好目前国内市场总监的位置空缺,之后,你就暂代市场总监一职。”
时远行看着自己的父亲,心里苦笑。
降职也要把他留住,看来,他爸还是不愿意放人啊。
没等到他回应,时鸿祯皱眉,“怎么,有问题?”
时远行,“没有,一切听您的安排。”
*
晚上。
听到这个结果的秦书知差点急得从床上跳起来。
“怎么会这样?”
她瞪大眼睛看着靠在床边一脸悠然自若的男人,“你为什么要让沈奕琛占比比时氏多?”
亏他之前还在公司高层面前立军令状,这不当众给自己找难堪吗?
时远行笑笑,“如果不让自己输,我又怎么能从这个项目中脱身出来,让乔文博入局?”
他退出了项目,那最后项目的负责人肯定就会落到对这个项目最为熟悉的乔文博手里。
到时候乔文博是这个项目的最高负责人,而他又不再是首席财务官,那么乔文博如果想做什么,自然就不会有顾虑了。
秦书知歪着脑袋想了一会,领悟了他的用意。
“你是故意捧杀自己,让自己在这个事件中脱身的同时,又让乔文博觉得你失去了威胁性,这样一来,如果他真的敢在项目中动手脚或者做假账,只需景牧驰这双隐匿的眼睛帮你盯着,一切就都在你的掌控中了?”
就连沈奕琛,也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而已。
时远行夸赞般摸摸她的脸,“我老婆就是聪明。”
他其实本意是同时借这个机会离开集团的,但他还是低估了他爸的执着。
“方法是好,可你这样当众丢了面子,以后在公司,在那些高层面前岂不是很尴尬?”
秦书知担心又心疼地看着他,“你牺牲也太大了。”
时远行,“不这样,又怎么能让谨慎小心的乔文博放下戒备呢?”
秦书知想想也是,在乔文博眼里,时远行现在是在争夺继承之位的人,他又怎么会想到,时远行为了引他入局,舍去公司的要职?
他更不会想到,盛瑞就是时远行的。
而盛瑞总裁,是他的好兄弟。
第157章 你又不喜欢我,你凭什么不肯离婚?
周日晚上。
桑宁从学校回来已经将近十点。
回到家,毫不意外地,就有人缠上来了。。
“你回来啦?饿了吗,我叫了宵夜,你吃点……”
桑宁没有理会他,自顾走进房间“砰”地关上门,将他的声音隔绝在外。
那晚她要景牧驰离开,他却不肯走,赶不走,桑宁就直接把当他是个透明,不理睬他,但他好像也不介意,死皮赖脸地就是赖在她这。
不过他倒是没有像以前那样进她房间,而是一连几天睡在那张连她睡都觉得小的沙发上。
如今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早晚的天气还是挺冷的。
桑宁也是不明白他,一个平时睡她房里那张一米五的床都说硬,不舒服的大少爷,是哪来的毅力能在那张小沙发上窝这么多晚的。
她靠在房间的门背上,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台历上。
还有两天,他们就真正结束了。
*
景牧驰看着紧闭的房门,失落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到沙发,颓然地靠坐在那张叠好的被子上。
这张被子是他睡沙发的第一个晚上,桑宁可怜他只盖着个西装外套,丢出来给他的。
明明她也很关心他的,可就是不肯搭理他。
景牧驰叹了一口气,看着桌上还没拆开的宵夜黯然出神。
忽的,卧室的房门开了,桑宁走了出来。
景牧驰蓦地坐直身子,有些意外又惊喜地看着她朝自己走来。
“宁宁……”
桑宁站在他面前,“我有事跟你说。”
“好,坐下说。”
她这几天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这会儿主动要跟他说话,景牧驰也不管她要说的是什么了,兴冲冲地伸手拉她在身边坐下。
“你饿了吧,先吃点东西,我买了你喜欢吃的绿豆沙,还是热的……”
看着他殷勤地去打开外面袋子,桑宁说,“不用了,我不饿。”
景牧驰只能停下动作,转身看着她,“那……你想跟我说什么?”
桑宁看了他一眼,暗暗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平静开口,“下周二,我们就可以去领离婚证了。”
听见这话,景牧驰脸色变了变。
“你后天能空出时间来吗?如果能的话,我们就回京市去……”
“我后天没空。”
闻言,桑宁顿了顿,又想了想,自己周三那天课也不多,便又问,“那星期三呢?”
“也没空。”
景牧驰将脸转开了。
桑宁皱了皱眉,“那你说,近期你哪天能抽出时间?”
“我接下来要出国一个月,都没空。”
一个月都没空?
桑宁秀眉皱得更紧了,“景牧驰,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她沉了下来的脸色,景牧驰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老婆,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
桑宁抽回手,倏地站起身,表情有些严肃,“你别开玩笑好吗,我们现在就只差领证这一步了。”
景牧驰也跟着站起来,“那不是还没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