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情感] 《她的爱浴人生》作者:南熹【完结】
简介:
小镇做题家倪越陷入人生低谷,搬来上海投奔表姐张陈玲。
不料,昔日女霸总亦在遭遇危机:她的“上善若水”助浴团队正分崩离析。
倪越一头撞在枪口上,被拉入伙成为一名助浴师。
于是,姐妹俩在热气蒸腾中,见证无数人间悲喜。
这天,倪越去见女网友,发现“她”竟是个港风男,是医院血液科的一名护士,还是个隐藏富二代!
陈宇昂整日痛骂强制爱,可后来,他用手铐将倪越锁死,扯烂了她的丝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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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女主群像】
【两对主要CP,一对女非男C,一对双非C】
第1章 表妹来了
好大的雨。比依萍去找她爸要钱那天的雨还大。
张陈玲蜷在浴缸里,右手掐着根烟,半眯着眼睛,睨着洗手间的格子老钢窗出神。
临近正午,窗外却黑黢黢一片,暴雨咆哮而下,砸得窗玻璃噼啪作响。
身体微微发热,汗珠顺着额头淌落,模糊了视线。
她勾着大拇指擦了擦眼睛,顺势摊开手掌,翻来覆去看了看:干瘦如柴,骨节粗大,手背上的筋如拉紧的弓弦,指甲修剪得光秃秃,没有任何美感——一双注定要干糙活儿的手。
苦笑,发出无声的自嘲。
抬手将烟灰弹在后脑勺上方的洗手池里,动作娴熟。
正是这双手,在二十四小时之前,遭遇了一场险象环生。
“乌云遮日,要下雨咯!”一个苍老的声音掺在哗啦啦的水声中,语调缓慢,带着几分关切,“你们带伞了吗?”
张陈玲抬头望了一眼窗外,嘴角浮起一抹笑,弧度仿佛经过精密计算,这是她在服务行业摸爬滚打十几年练出来的招牌对客笑容。
“没事,天气预报说这雨要晚上九、十点才开始下呢,那时我们都已经回家了!”
视线落回眼皮底下那皱皱巴巴的胳膊上——绝大部分肌肉已经萎缩流失,皮肤堆叠成褶皱,几乎黏在一起。
她小心翼翼将褶皱一个一个舒展开来,用极其细软的澡巾,搓洗着藏在里面的污垢,可许久不见天日的皮肤早就失去了屏障功能,既单薄又脆弱,稍微用点力,就会制造出小小的出血点,像是刚被蚊虫叮咬过。
“疼吗?”余光看见老人嘴角抽动了一下,她连忙停了下来。
“不疼不疼!”老人急于否认,生怕她会罢手不干。
可他脸上的表情,传递的却是截然相反的信息。
张陈玲会意,摘掉澡巾,改用指腹在他的皮肤上轻轻揉搓。
老人嘴角浮现感激的笑容。
他干瘪的身体浸在浴缸里,身上覆着一条大浴巾,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如饥似渴地享受着这场久旱过后的甘霖。
“轰隆!”外面突然响起一声炸雷,坐在张陈玲斜对面的女人猛地颤栗,手里的水舀子一抖,差点儿将水全洒到浴缸外面。
“江小妹儿,你咋回事?打个雷吓成这样?”张陈玲忍不住翻她白眼。
却见她一脸惊恐,面色差的仿佛刚抹了一把白灰,两片嘴唇哆哆嗦嗦的直打架,像是欲言又止。
“怎么了这是?”张陈玲一脸诧异,扭头看向另一位队友小马哥,后者正帮老人搓洗着头发。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江小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看老人的下半身,那两条蜷着的瘦骨嶙峋的大腿下方……
张陈玲用力甩了甩头,将那一幕甩开,点燃第三支烟,又在浴缸里加了些热水。
水汽和烟雾氤氲成一片,在洗手间里弥漫开来。
突然,外面传来按密码锁的声音。
门开了,紧跟着一阵叮铃桄榔的响声,声音嘈杂堪比装修队进场。
张陈玲立刻犯起嘀咕——表妹倪越不会是把家都搬来了吧?
昨天半夜,这个女人突然打来电话,哭着喊着说自己在北京一秒都呆不下去了,要坐高铁来上海。
张陈玲正忙着,不便多问,挂断电话后便把家里地址和大门密码发了过去……
没想到,她果真来了。
木地板被踩得咯吱作响,一个熟悉的声音混杂其中:“表姐,我来了!表姐,你在家吗……”
正要开口,却被自己刚吐出的烟圈糊了嗓子,张陈玲忍不住猛咳两声。
倪越循声走过来,推开门,眼前一片云雾缭绕,“我去,云里雾里的修仙呢这是!”
忙掩住口鼻,打开门口的排风扇。
张陈玲边咳边哧哧笑,直到烟雾散去,姐妹俩才看清楚对方的样子。
她嘴角的笑容也慢慢僵住——眼前的女人狼狈至极:
湿漉漉的长发黏在脸颊和脖颈上,脸上彩妆糊成一坨一坨的,衣服几乎完全湿透糊在身上,T恤下面的海绵垫吸饱了水,变成两块突出的显眼包……
“呵,还说我修仙,你都直接变鬼了!”
倪越瞧见洗手池上方镜子中的自己,也觉得有些丧,便走过来对着镜子撸头发上的水。
嘴上喋喋不休,给自己挽尊,“知道你们上海今天下雨,哪想到风也这么大啊?我见打车排队人太多就坐了地铁,哪想到一出地铁站伞就给吹散架子了,我是一路淋着雨走过来的,好在身上有好几件行李压着,不然连我都给风卷走了!”
张陈玲意识到自己有些怠慢,忙道对不起,说不知道她会带很多行李过来,不然肯定下去接她。
然后伸手将未燃尽的半截烟蒂熄灭在洗手池里。
倪越这才瞧见池里东倒西歪的几个烟蒂,和哪哪都是的烟灰,脸上浮现鄙夷神色,抽了张纸巾去捏烟蒂,顺带抹了抹洗手池。
再抽出张纸巾擦脸,随口问:“表姐,昨天夜里我给你打电话,你说自己正忙着,我后来琢磨半天,这大半夜的你忙啥呢?”
“唔,跟朋友谈点事儿,业务上的事儿!”
“呃?大半夜的……谈啥业务?”倪越故意拿腔拿调。
张陈玲不睬她,捧起一汪水浇在颈间和锁骨上,接着又是一汪……
直到听见倪越“阿嚏”打了个大喷嚏,她才如梦初醒,“你赶紧去淋浴间洗个热水澡,被雨浇了容易感冒!要是想泡澡,我起来给你换水……”
话还没说完,就见倪越三两下脱光湿衣,“扑咚”一下坐进了浴缸!
霎时掀起滔天巨浪,水从四面八方溢出,淌得哪哪都是。
张陈玲傻眼了,定定望着初次与自己赤裸相见的表妹,伸手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水,又向浴缸外吐了口唾沫,“……我的洗澡水,你不嫌脏?”
倪越不以为然,“你是我姐,我怎么会嫌你?”
张陈玲直翻白眼,“可你怎么知道我不嫌你?”
“你是我姐,你怎么会嫌我?”
“……”被她的车轱辘话整无语了,张陈玲默默又抹了把脸。
倪越也不吭声了。
她抱着膝盖,架着自己消瘦的下巴,盯着表姐仔细端详起来:
这个女人的头发还像从前一样短至下颌,挂着水珠的发梢向内收着,托着红润的脸颊。颧骨高高在上,年轻的时候略显成熟,甚至难以亲近。可上了年纪,优势就凸显出来:挂得住肉。所以即便额头和眼尾有几道淡淡的皱纹,整张脸也不显老,一点儿都不像奔四的中女。
视线下移,落在表姐的胸口上——咦?怎么这么红?
不禁纳闷,这是洗澡搓的?还是……刚跟人贴身肉搏过?
“你瞅啥?”张陈玲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发毛,抬手捂胸。
“瞅你咋滴?!”倪越理直气壮。
可下一秒,她便泄了气,眼眶和鼻尖变得通红,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似的。
见她这副鬼样子,张陈玲动了恻隐之心,伸手去抚她湿漉漉的头发,“你到底是怎么了?”
这么着急来上海,肯定是有
事发生。
倪越蚊子声嘟囔:“我把人生搞砸了。”
“人生是不会砸的,缸才会砸!”张陈玲讲了个冷笑话,又问:“你到底把什么搞砸了,具体说说!”
倪越努了努嘴,“爱情和工作……都搞砸了!”
说罢便垂下眼帘,一歪头,侧脸枕在膝盖上。
她不愿多说。
人像动物一样,在受到伤害的第一时间,只想找个不被打扰的安静角落,默默舔舐伤口。上海的表姐家,就是她给自己找的角落。
“喔……”张陈玲皱了皱眉,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虽然失恋和失业在她眼里,都算不上什么天大的事,除了生死,都是擦伤。
可她知道倪越的天塌了,还塌了两次。
见倪越不愿详谈,她不再追问。
沉默半晌,倪越抬眸,伸手抹了一把垂在眼角的泪珠,努力在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本来我都觉得生不如死了,可一看见你,我就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