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一些她看不懂的火星文术语。
再向下拉,“积极参加慈善和社工活动,闵行社区助老志愿者,曾赴云南山区短暂支教……”
拉到最下面的图片集,有他过往各种高光时刻的照片。
人长得还挺周正。
“……这人是真的想加入我们?”倪越一脸不可思议。
“你不如问我是不是真的想接收他?”
“还真是,这种人做助浴估计是想体验生活吧,像去农村支教一样,铁定干不长!所以你决定不接收他?”
“我不想要他,上善若水不适合他。”
张陈玲停下来咳了几声,被水呛到了。
“但我还是发了个口头offer,就算他干不长,也暂时能帮帮忙,毕竟咱们也不可能三番四次麻烦你那位护士朋友,对吧!”
不等倪越回答,张陈玲便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整个人倚靠在上面,长长吁了一口气。
第16章 约法三章
《劳动合同外的约法三章》
第一:你与我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以后也不会发生,切记。
第二:请保持同事之间的分寸感,禁止任何带有X暗示X挑逗X骚扰的语言和行为。
第三:违反以上两条,立即辞退。
许之谦正赤着上身,躺在尖叫青年旅馆的单间小床上,回味着激烈肉搏后残留在床单上的余温,看见那个绿色风景头像发来的微信,他的心顿时像被冰锤狠狠凿了一下,又疼又冷。
这女人……传说中的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他
激动地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不料动作幅度太大,右额角不小心蹭着了天花板。
“哎哟!”
他捂着脑袋鬼叫,右额角火辣辣的,像是蹭掉了一块皮。
低头瞥见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一条微信:你有任何问题吗?
这该死的压迫感!
他忘了疼,犹豫几秒,回复:没问题。
既痛快,又勉强。
算了,她主动一次,我主动一次,好歹打了个平手,我没吃亏!他安慰自己。
可下一秒,下嘴唇嘶嘶啦啦地疼,他舔了舔,似乎还有血腥味儿……妈蛋,好像还是吃亏了!
欲哭无泪的他被拉进“上善若水”微信群。
随即收到两条好友申请,来自微信群的另外两名成员:一个头像是坐在白色浴缸里发愣的呆萌少女,另一个头像是一家三口亲子照。
许之谦挨个通过好友申请,发了个笑脸emoji,还没来得及寒暄,他的新任老板便在群里接连发出n个文件,有视频有word文档有excel表格,随后叮嘱:下午三点整,我们准时在尖笑咖啡馆门口接你,趁现在有空,你先学习一下。
他立刻回复“遵命”表情。
尖笑咖啡馆,与尖叫青年旅馆只隔了一条马路,那里是他们刚才面试的第一现场。
把面试发展成滚床单,这并不在许之谦最初的计划之内,当然更远远超出张陈玲的预料。
两个人在“老博会”上偶遇的那天,许之谦将张陈玲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宣传单张据为己有。
当天晚上,这个从来没用过小红书的男人特意注册了账号,取了个二次元名字“雪之下”,还换了个二次元头像混淆视听。
他关注的唯一一个账号便是“上善若水上门助浴”。
不过,他并没有猴急地第一时间联系张陈玲,而是在查阅了几乎所有助浴的资料,经过n天的深思熟虑后,最终确定自己是发自内心想参与到这项事业中,才小心翼翼地发出了一封私信。
许之谦一直想不通,自己好歹也是名校毕业,是有着丰富从业经验的工程师,失业后竟迟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不过,入行早,既是幸运,也是不幸:他经历了可穿戴设备从爆火到式微的全过程。
十年前,某国产品牌率先发布智能手环,引起一阵轰动,大厂纷纷入局,他所在的团队从不到十个人一度扩充到上百号人,他也从“小许”晋升“许总”,可好日子没过几年,市场很快进入成熟期,品牌竞争激烈,产品同质化严重,外加客观大环境变差,行业出现震荡式调整的趋势,之前由盲目乐观和炒作催生出的泡沫一点一点被挤碎。于是,去年底,在大刀阔斧的部门重组中,他未能幸免。
大厂毕业后,他一直在投简历,却因为年龄超过三十五岁而频频遭到拒绝,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他从职业生涯的巅峰跌落,沦为这个社会的边缘人。
边缘还算是好听的,其实他连个边儿都没沾上。
他反复思索,认为助浴师这份工作,能让自己重新回归社会,创造价值,找回存在感,这于现在的他而言,比赚钱更有意义。
当然,张陈玲也是申请这份工作的诱因之一。
上午九点钟,张陈玲准时走进尖笑咖啡馆,看见坐在角落里的面试候选人,她的第一反应是:我晕!
第二反应是:幸亏倪越没跟着一起来!
这次,她稳稳立住了自己处乱不惊的女强人人设,既没像从前一样看见炮友掉头就跑,也没表现出慌张和尴尬,她深吸一口气,扬着下巴走过去,用四平八稳的语气对许之谦说:
“嗨,又见面了!”
……
如同二人初见时那个淫雨霏霏的夜晚,他们先是若无其事地寒暄了一会儿。
许之谦很正式地表达了想加入上善若水的决心。
并将自己的个人网站展示给张陈玲看。
张陈玲扫了一眼,冷冷道:“你这么优秀,来我这做助浴师岂不是屈才了?”
他皱眉,“别误会,我怕你嫌我没行业经验,昨晚特意在网页上加上了我在社区做义工和山区支教的经历,还放了好多当时的照片。
“哦,这样啊……”张陈玲也蹙着眉,半晌才说,“那让我考虑一下。”
……
她刻意伪装的淡定很快被许之谦识破。
于是,他鬼迷心窍,凑近,再凑近,趁她还没来得及拒绝,稳、准、狠地捉住那两瓣潋滟生光的唇。
许之谦快速翻看完所有助浴资料,下午便赶鸭子上架,奔赴他助浴生涯的第一个订单。
客户是独自住在西郊大别墅的“暴躁老登”。
在前往西郊的路上,倪越向新队友科普:虽然客户的外号叫“暴躁老登”,但其实他心肠很好,很贴心,是他最先发现了小马哥生病,连她们和小马哥的老婆都没察觉,所以,她决定把他的外号改为“贴心老登”!
说改就改,倪越立刻拿出手机打开Excel表格。
“哎哎哎,这些什么老登的外号可都是你这个搞教育的给起的哈,我可没参与!”张陈玲却急于与表妹撇清关系,而且不忘阴阳她,“我们一向都尊称他王先生!”
姐妹俩对于王先生的描述让许之谦好奇心爆棚。
可助浴完成后,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老登应该叫老爹才对啊!
爹味儿实在太浓了!
王先生向来喜欢规矩新人,看见许之谦第一眼就果断开麦:“你是新来的?哪能垂头丧气的,含着个胸,像个女人一样!
许之谦耳根一红,连忙挺起胸肌。
“……小许,你的手哪能软绵绵的,用力啊!用力晓得伐!男人的阳刚之气去了哪里啦?!”助浴刚刚开始,王先生又规训他。
张陈玲听见这话差点儿笑喷,怕许之谦尴尬,忙假装咳嗽掩盖过去。
倪越却不管不顾直接笑岔了气。
许之谦囧得脸红脖子粗,立刻加重了力道,把王先生搓得痛叫两声……于是,两个男人在“用力一点”和“轻一点”之间反复横跳。
不过,这王先生虽磨人,对他们却也越来越贴心了。儿子给他新请的保姆阿姨上任了,洗澡过程中,他让保姆阿姨也在身边伺候着,不停支使她,要她帮三个人擦汗,端茶倒水,用小叉子往他们嘴里喂草莓。
“不能把我的孩子们累着了,不然以后不来了!”
……
洗完澡,他照例张罗大家留下来吃下午茶,又问他们有没有时间,可不可以陪他打会儿扑克?
张陈玲开玩笑道:“当然可以,但我们得按时长收费哈。”
王先生倒是痛快:“没问题,我叫那两个死小宁付钱,就说洗澡时间延长了!”
上善若水又凑齐三个人,姐妹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没想到,否极泰来,好事成双。
晚上,张陈玲前脚刚走进家门,后脚就接到了王总的电话。
“陈玲,我这边联系到一个上央视谈话类节目的机会,还有两家主流媒体的采访,不过时间可能都要排在两个星期之后!”
“天呐!这排面儿,别说两个星期了,两个月、两年我都能等啊!”张陈玲乐得差点蹦起来,连忙表示千恩万谢。
“先别急着谢我,”王总客套,“人家一听说你是做助浴的,都表示出强烈的兴趣,说明你们这个项目是很有社会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