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陈宇昂一时磕巴,不知该如何解释,“我们打架的几天前,我才看到那个PPT,是伊莎贝拉发给我的,咱们两个不是一直都忙没机会见面嘛,我便没来得及向你求证……而且,我也没料到那天会再碰见伊莎贝拉……我真的不是有意瞒你
的。”
“伊莎贝拉……”
倪越反复咀嚼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变得变幻莫测,一抹讥讽隐隐爬上嘴角,不用问,就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的是谁。
如果说,她几个月前经历的开盒和网暴是一次社会层面的集体围剿,那么这次,陈宇昂和他的伊莎贝拉扒掉她马甲脱光她裤衩的行为,就是一次有针对性的精准绞杀。
她被扒得精光,赤身裸体,却不自知。
“所以,你为什么去见周亚男?”她的声音仿佛淬了冰,令人不寒而栗,“如果你的初衷不是揍他……那是什么?想看看我的前男友长什么样子?好奇什么样的男人能骗到我?还是想比较一下,你与他谁更优秀?”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陈宇昂表情错愕,“我才没想跟他比!”
“那你想干什么?嗯?”倪越用鼻音发出的质问令人感到窒息。
陈宇昂如鲠在喉。
他甚至也开始怀疑起自己去见周亚男的真实动机——为什么自己当初那么想见那个渣男?
为什么?
他的思绪变得飘渺,努力想回到七天前的那个时刻,想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然而回忆让他感到痛苦。
痛苦又把他拉回当下。
“我只能说,当时我真的没有想太多!可是,我在派出所被拘留了七天才放出来,第一时间过来找你……你怎么会是这个态度?”
他显然也很受伤。
没错儿,他之所以会人间蒸发,就是因为打架斗殴被关进了局子,睡了七天硬板凳,吃了七天牢饭!
重获自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充电宝给手机充电。
电池刚充满一格,他便迫不及待开机给倪越打电话。
打不通!
他这才知道自己已经被拉黑,内心崩溃,一想到这七天里倪越找不到他,必定既伤心又愤怒,情绪激动,拉黑他也正常。
他迟迟不愿回家,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没想到果然在小声b遇见了倪越。
可出乎意料的是,她与b王竟聊得那么开心,脸上没有一丁点难过的样子。
而且,在得知这一切后,她非但不领情,还如此冷酷无情地讽刺他、质疑他。
视线变得模糊,陈宇昂意识到自己正在迎风流泪,连忙低头揉了揉眼睛。
然后,嗓音沙哑近乎哀求般说道:“我已经在小黑屋关了七天了,你就别再折磨我了,先把微信打开好吗?我回家洗个澡,我们之后再聊。”
“对不起,”倪越摇摇头,声音残酷冰冷:“我们没有之后了。”
第62章 女儿,走!咱们不理这个小流氓!
与倪越僵持片刻后,陈宇昂选择转身离开。
他知道自己当下鼻青脸肿,形象不堪,身心状态不佳,并不是施展霸总强制爱的好时机。
来日方长,他以后再找机会把误会解释清楚。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回家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恢复元气,然后,慢慢处理他手机上一堆来不及回的微信。
刚刚他已经大概扫了一眼,看到有不止一位损友发来消息:
兄弟,咋失踪了?
嫖娼被抓了?还是被绑架到缅北了?
你要是在缅北给我扣个1!
……
他的顶头上司,护士长蔡明亮打过若干个电话,发过若干条微信,最后一条是两天前发的:你没事吧?怎么连续几天无故旷工?去你公寓按门铃也没人接!你再不出现,我们可要报警了!
……
他妈褚艳红当然也不会缺席,她找了他一个星期,狂轰乱炸发了上百条微信,每条里都有无数个问号,让人倍感窒息。
基于优先级,他先回复蔡明亮:对不起蔡姨,让您担心了,明天早上去医院向您解释!
再回复褚艳红:妈妈对不起,我临时有急事,没来得及告诉你,现在没事了,不用惦记!
两个女人几乎同时秒回:好的,知道了。
陈宇昂眉头一紧,感觉有些奇怪,可一时又说不出哪里奇怪。他现在一脑子浆糊。
推开家门,只见眼前一片灯火通明。
以为自己眼睛窜花,抑或是,之前出门忘记关灯?
突然觉得脚下踩到什么硬硬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双高跟鞋。
红艳艳的,漆皮,鞋跟足有他平时打针用的针管那么高。
心里咯噔一下,大事不妙——艳红小辣椒回国了!
看着陈宇昂和倪越在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拉拉扯扯,俨然一对从言情小说里走出来的痴男怨女,张陈玲抿唇一笑。
偷瞄了眼许之谦,发现他正垂眸盯着自己,眼神中有两分醉意,三分笑意,还有五分藕断丝连的爱欲。
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忙以手遮面,佯装打呵欠,“我有些困了,先走了!”
又转身对四周同事大声说:“今晚大家尽情喝,等会儿再吃个宵夜,所有花费明天找我报销!”
大家忙不迭道:“老板威武”、“玲姐牛逼”、“老板晚安”、“慢走不送”……
张陈玲有些微醺,踏着清凉晚风悠然前行,比平时走得慢了些。
拐进襄阳南路弄堂,看见投射在地面上的长长影子,突然被吓了一跳——就在她的影子旁边,还有一条更长更黑的影子!
她走得慢些,那影子也放慢,她加快脚步,那影子也紧随其后,亦步亦趋——明显是在跟踪!
冷静半秒,她悄悄攥紧手机,出其不意转身,“嗖”地抬起手砸上去。
“许之谦?”
手滞在半空,她认出眼前人,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你干嘛鬼鬼祟祟跟着我?”
许之谦抓她手腕,“大晚上的,你自已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啊!没想到你警惕性还蛮高的!不过用手机砸人这招是认真的吗?”
张陈玲甩开他,鼻孔出大气,“我只有手机能当武器啊,难不成用头砸?!”
两个人同时咯咯咯笑出声。
半晌,张陈玲又板着面孔问:“你跟着我过来,大家是不是都看见了?”
“你想多了,根本无人在意!”许之谦勾起一边唇角,“他们顶多以为我想拍你马屁,没人以为我是想追求你!”
笑容渐渐变得苦涩,“没人看得出我们之间的CP感。”
“呵,谁跟你有CP感?!”张陈玲嗤之以鼻,甩甩头,转身走向弄堂深处。
许之谦亦紧紧跟随。
转个弯走进小巷,狭窄的一方天地间,夜色浓烈如墨,眼看距离家门口只有几步之遥,张陈玲心情忐忑起来,转身对许之谦说:“你回去吧,不用……”
后半句话没出口,嘴便被堵住了。
迅雷不及掩耳,许之谦两片滚烫的嘴唇压在她的唇上,舌头像条滑溜溜的蛇,撬开她的牙齿,直往里面钻。
几乎同时,腰被他的胳膊紧紧箍住,她动弹不得。
似乎也不想动弹。
顺势陷进这个男人的怀里,边吻边抚他的脸,大拇指在他鬓角的发丝间摩挲,白发似乎更硬,刺得她手指肚痒痒的。
大脑失去思考,全由情欲掌控。
唇齿相缠数秒后,她才勉强将他推开。
满嘴海盐荔枝的味道。
许之谦一脸偷袭成功的得意,“我们两个在一起这么和谐,为什么你总是不答应?”
张陈玲连吞两下口水,情欲退潮,她咳了声道:“因为我是你老板!你别忘记,我们签过约法三章的!你先前已经有过几次出格言行,但念在你是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加入的,我一直没有苛责你……”
“假正经!”许之谦坏笑打断她,下一秒,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真这么介意的话,那等公司做大,我就离职,这样我就不是你下属了,到时我们光明正大谈恋爱,好吗?”
张陈玲平复了一下心绪,摇摇头,“不好!”
“怎么?”许之谦挑眉。
“如果我不是一个创
业公司的老板,或许我会答应你,可我们现在正在创业,刚刚才有了点起色!如果我跟自己的下属,或者前下属谈恋爱搞夫妻店,你觉得大家会怎么想我?人家是看中我玲姐的活招牌,抛下一切来跟着我干事业的,不是来看着我近水楼台搞男人的,你懂吗?!”
见她一副义正严辞的样子,许之谦一囧,低下头看自己的鞋尖,半晌才抬眸,眼睛里竟有泪光闪动,“好的张总,民主一点,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
“说吧!”张陈玲把头扭向一边,看向角落里蹲着的一只三花小野猫。
“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对你的感情比你想的要深一些,我从来没告诉过你,是你把我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