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喊,惊得孤清清直想跳,但她跳不动;她悲哀的发现,身上除了痛还是痛,除了脖子以外,她连尾巴尖都是痛的。
“该死的姬壮,竟敢失了神志咬老娘的尾巴。”孤清清愤愤地想道:“要不是看在你我同样是黄姑姑带大的,上岸的时候我就一尾巴抽死你了!”
巫岳高兴地从外头奔来,他一开心,便忘了控制脚步的力道,他那硕大的身躯震得地面上灰尘漫天飞,洞府的墙上直掉渣。
“爷爷,慢点,慢点洞会塌的。”阿笃慌忙提醒道。
“哦,对!”巫岳听话地收住了脚,趴着身子将头和手探进了洞府,道:“这位狐族的道友,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天人语?”孤清清讶然,她看着这大脑袋,心想天人族不都生活在昆仑脚下吗?而且天人族没这么大。
她想开口表示能听懂一点,但嗓子也疼得厉害,火辣辣地疼。
这硕大的脑袋见孤清清不回应,便又退了回去。
过了十多日,巫岳捧着一卷巨大的木书过来,他用拗口的妖族通用古语说道:“这位狐族的道友,听得懂吗?”
孤清清点头,得到回应的巫岳很是兴奋,他抱着巨木书,慢吞吞地走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打量,孤清清觉得这里似乎是凡间,因为洞穴的周围摆满了相对精美的陶器。
照顾她的少女和巫妖长老们有些相像,但这少女身上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也没有毒蛊之气。
这位少女说她叫阿笃,今年才十岁。
乖乖,骗没见识的狐呢,谁家的幼崽十岁就身长七尺?!且这少女体内血气澎湃,只要一靠近孤清清便会令受伤的她内心发颤;
而且她那个爷爷,竟然只能探个头进洞。
她受了这么重的伤,本来都以为自己这次活不成了;
但是她这一觉醒来,她发现体内的道丹完好无损,只是经脉里头缺乏灵气;
她的四肢虽然痛,但是经脉未断,还隐隐有长好的趋势。
这位少女的爷爷会说天人语还会说妖族通用语,这到底是一位怎样的存在?
孤清清感慨自身的幸运。幸亏姬容体质特殊,不然他们这次就交代了。
这身上敷的药也不知是什么,虽然毫无灵气,但对她有效,如今她的经脉没有一开始那么痛了。
她将舌下的纳戒吐出,榨取了内道中残余的法力,忍着疼痛掐诀取出了一些灵草,她将灵草吞入腹中,然后沉沉睡去。
少女阿笃每天都很忙,她不仅每天都要给孤清清和睡旁边的姬容擦个药水澡,还要照顾在隔壁洞里的姬壮。
除此之外,她每天还要采果子,采野菜,给外头的地泼水,孤清清从早到晚都没看到她有一刻休息的时候。
姬容总是很臭,姬壮也臭的厉害,躺在一旁走不了几步的孤清清忍无可忍。
终于,在一个午后擦洗身体的时间段,孤清清磕磕绊绊地用天人语提出了让阿笃将姬容搬出去的需求。
此时的孤清清无比佩服当年学了些天人语的自己,要不然就如今这光景,可怎么沟通。
一连说了好多遍,阿笃才听明白,然后坚定地朝着孤清清摇头,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着,让孤清清连蒙带猜的明白不让的原由。
她家长辈不让!是探头进来的那个老头子吗?但雌雄有别是什么道理?!
姬容和姬壮他们是兄妹啊,他俩打小就睡一个窝,怎么到这就要分开了?
孤清清觉得她不懂,但她没法反抗,她现在扛不动。
沟通不畅的孤清清只能含泪隐忍,她每日刻苦修炼,吞食纳戒中失了不少药性的低级灵草。
这东西再不吃就吃不得了,孤清清边吃边想,啥时候她修出一拳的法力,她定然要将姬容这崽子丢到姬壮那去。
第49章 遗族(4)
孤清清大嚼低劣的低等灵药以求早日恢复法力的行为、并没有持续几天,便被再次赶来交流的巫岳心痛地阻止了。
他将孤清清从洞里抱了出来,用一根手指在她的嘴里一边找,一边道:“竟是灵药!别吞啊,这么吞真是糟蹋啊,太糟蹋了!哎!”
巫岳怕伤了孤清清,最终也没能从孤清清嘴里挖出那棵灵草。
寻找无果,巫岳翻身坐在地上,手往两边一放,眉头耸拉着,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失态,便用蹩脚的妖族通用语向孤清清赔礼道:“对不住,我见到灵草太激动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灵草了。
你这么吃很浪费,我原有个法子,熬制出来服下的效果至少比你这么生吞强五倍。”
孤清清被抠了嘴,本来已经炸起了仅剩的毛,听的巫岳最后一句,她瞬间眼前一亮,连带着看巫岳的眼神也好了许多。
“你说的是真的。”孤清清回道,心中不免感叹这老小子的天赋之强,短短时日竟能将妖族通用语习至能与自己简单沟通的地步。
巫岳用力的点头,可惜道:“是啊,但是你都吞下去了,没有用了。”
孤清清闻言傲娇的将头一抬,道:“嘿,这等低级杂碎,本狐有的是。”
“咔。”孤清清动作幅度太大,一不小心便扭了脖子,她心道大意了,好久不动,这副僵骨头竟不听使唤了。
孤清清缓了好一会,才叫住正在远去的巫岳,她递了一把低级灵草给他,平淡道:“拿去吧,这东西我略有一些。”
巫岳接住一看,激动地直接跑了起来。
地上印出一连串的大脚印,巫岳让阿笃去喊葕巫,取了一口锅,烧起了火。
待水开时,葕巫正好过来,两巫激动地对着书辨别着灵药,他们十分珍惜地算着时间一颗一颗的放,然后又支起另一口小锅,将剩余的灵药煮了。
当天晚上,孤清清吃上了一锅美味的灵汤,还敷上了灵药包;姬壮和姬容也被灌了一大碗,第二天,他俩竟没那么臭了。
孤清清对巫岳的手艺很是满意。
她将纳戒中的低等灵材都取了出来,这些玩意生吃一点都不好吃;没有玉盒隔绝,再这么放下去就真要放坏了。
又拿出了一株封存在玉盒中的上品灵草让巫岳处理。
巫岳看着大把往外抓灵草的孤清清,宛如贫穷的囚徒见到了流油的富豪,他期期艾艾的问道:“这么多的灵草不处理了灵性会散。
可道友你们用不了这么多,可否将剩余的给到小老儿族中的子弟,供他们开脉啊?”
“小老儿不白拿,您有什么要求,我族能办到的,定为您办到。”
“开脉?”孤清清再次震惊!
多么久远的词儿,在孤清清印象里,只要成功开智,哪族的崽子会没开脉?
这里的巫族,他们竟连开脉的本钱也无么?
想到此处,孤清清便说道:“要求没想好,想好了我再提,东西你拿去。”
“谢道友!您刚才是从芥子空间里将灵材取出的吗?
这芥子空间还是吾族九世祖做出来的东西,可惜到了小老儿这儿却是连见都没见过了,不知道友可否借小老儿一观?
纳戒是不可能给这老家伙看的,但是,孤清清被这老头没有见识的样子惊到了。
孤清清眼珠一转,纳戒不行,纳袋可以。
她拿出了一个容量很小的空纳袋,顺便将药草收入,还给巫岳简单讲解了用法。
巫岳热泪盈眶,不住道谢,直言灵药熬煮好后,便将纳袋给孤清清送来。
“别道友道友的,听了腻味,你叫我孤清清或者狐狸都行。”
孤清清嫌恶的摆手:“多出的药材你看着办,但是玉盒里的不行。”
孤清清指着呼吸平稳深长的姬容说:“这个玉盒里的是要你煮给我那俩鸡崽子们吃。”
巫岳忙点头说自然,那上品灵药年份久远,药性猛烈,他们族中的年轻仔受不住。
他再次对着孤清清千恩万谢,飞快地跑去处理灵药了。
一天后,那一份上品灵药自是配着合适的低等灵材炖了,然后被分成了三份送了来;还有一堆可以化水的丸子。
阿笃转达了他爷爷的话,说孤清清目前同样虚弱,需要进补。
但进补得慢慢来,吃太多是浪费,对身体也不好。
孤清清喝着美味的汤药,心中对巫岳大为满意。
她看着姬容和姬壮这俩臭东西,不禁感慨,同样是煮药汤糊糊,当年姬容和姬壮为何煮的如此难吃?难道仅仅是因为巫族的老头有一双手么?
不过姬容制灵肉糜的手艺还行,没在那吞香馆白待。
睡在旁边的臭东西姬容不知道自个又被诽谤了。
如果她能听见,她必然理直气壮地插翅反驳道:“都给你煮了,能吃就行,还挑嘴,有本事你煮啊。”
想不通的孤清清把碗舔了一遍,便抱着她的臭东西去睡了。
姬容这家伙臭归臭,但暖和得紧,如今,孤清清不抱着闻上一闻,反而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