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岳的灵药汤做得好,孤清清便时不时拿出上好的灵材让巫岳炮制,这些灵材还是当年乌不语留给他们的,因为有玉盒,保存的极为完好。
每当孤清清拿出新药材来,都会叫巫岳大为激动。
阿笃没多久也学会了妖族通用语,现在已经能够同孤清清交流。
她在灵药所制成的汤液里温煮了三天,成功开脉了。
孤清清闲来无事,便爪子痒,想过过为师者的瘾;于是,她翻出了一片刻有「感气诀」的玉牍。
姬容曾鬼鬼祟祟地跟姬壮私聊时,她听得清清楚楚,这就是姬容一开始所修的功法,虽然这「感气诀」是粗浅的古法,却十分适合孱弱的修士。
孤清清想阿笃他们说的也是天人族的语言,学的天人族的文字,长的也同天人族类似;
故而孤清清觉得,姬容都能学会,阿笃这么聪明,学这个应该不成问题。
但很可惜,阿笃看得懂,却一边读一边忘,怎么也学不会。
所幸孤清清教学的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两日便不再抓着阿笃背了。
阿笃长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背书了!这蚯蚓一样的玩意背了还要理解,怎么可能理解嘛。
真不知道巫族先贤们发明这东西做什么!要她说,要发明物件就该像奇道人一样,发明些能辅助大家在没有灵气的地方也能修炼的东西,那才叫有用。
阿笃她开脉了,已经开始在族内的奇偶群像里磨合力道,自然也听说了奇道人的传说。
她决定把这个故事告诉孤清清,让她学习一下巫族先贤的事迹,免得哪天脑子抽了又押着自己写字背书。
第50章 先祖
阿笃现在每天都要来照顾三修,交谈得多了,孤清清便大致拼凑出了他们的来历。
孤清清猜的没错,原来阿笃他们确实是巫族遗脉,不过他们又跟原先孤清清在礁石岛碰到的巫妖族不同,她原先碰到的那支其实是巫妖混血。
如果荒古的祖巫们能再活过来,看到巫妖族这副场景估计可以当场再死一回。
但这也怪不得巫妖族,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据巫族自传,巫族是由始祖神娲母的毛发所化。
娲母将天地分开后便力竭而亡,可祂的愿望并未实现。
巨大的身躯倒在地上,祂的头脑化为天地意志冲上云霄,继续执行着天地分化的任务分配。
器官分化生出各路荒古大神为其工作,肉体化为高低起伏的山脉,血管化为奔腾的河流,骨头生出能继续支撑天地的祖树。
毛发则化为万族。
其中龙族疏通水脉,凤族梳理山脉,万族皆行走在大地上,每一族都握有一定的权柄,测试新世界的各项功能,巫族就是其中的大族。
本来一切都安排的好好的。
但是随着时日渐长,有的古神们开始不满自身的衰败,而有的则单纯是因为自身强大不愿再与弱族为伍。
他们霸占了山脉、组建了天上诸宫,捕捉了天意炼就了命境,伐倒了连接天地的祖树,驱使归顺祂们的族群将祖树断了根。
对于这件事,强大的巫族众祖巫是不同意的,于是他们被打压,被渐渐驱逐至荒海一带。
连年的征战使巫族人员折损,日益衰败;而古神不仅征服了万族,还创造出了类似巫族的天人族。
自古神们为了减缓自身的衰弱,将九州灵脉尽数切断后,荒海上便刮起了猛烈的罡风,巫族便更惨了。
虽然他们历尽艰辛找到了几座灵晶矿,可这点资本不足以对抗强大的天上诸宫。
最终,在又一轮的战役中,那一代的祖巫们九死一伤一濒死,继承人根据遗愿带走了九具祖巫的尸体,及愿意跟随的族人。
余下的老弱病残,由濒临死亡的那位祖巫以自身血肉为代价种下封印隔绝天地,一代一代传至如今。
孤清清听了不屑一顾,倒不是因为小姑娘说的和她原来在火狐族时听到的不一样;
而是这种传下来的老话没什么考证的必要,谁祖上不是娲母大人。
至于谁对谁错,孤清清表示,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始祖神的继承者,苍天的代理人。
恩怨情仇当个故事听听就可以了。
倒是这出走的巫族支脉竟然走上了同外族通婚的道路,这让孤清清感到诧异。
在她小时候,她就听说过巫族的大名,这可是天上诸宫啃了多年都没啃下来的硬骨头。
“为了生存,一切皆可抛。”
孤清清冷着眼看着自己凌乱斑斓的毛发想着,不知是指巫族,还是指的她自己。
“哎,竟然只有我一个醒来。”惆怅的孤清清一爪子拍在姬容的身上。
寂寞使狐多思,孤清清叹气道:“姬容,快醒来,姬壮,快醒来,你们再不醒来,清清姐的心里呀,就要堆灰了。”
其实如今的孤清清已经能走了,巫族也没有限制她的行动,但是多次奔逃的记忆使她异常紧张。
她总觉得出了这个洞,姬容和姬壮就会不见;所以,她愣是不出去,哪怕她很想出去晒晒太阳。
阿笃看出了孤清清对阳光的渴望,询问了孤清清的意见,便把洞内隔断的木桩都滚了出去,又将窗户掏得大大的,低低的,把木桩固定在窗户脚下。
她带着弟弟阿尐一起做,每次姐弟俩都是在煅体结束后来。
他们做了很多日,每一块木头上都有他们留下的汗水,孤清清见了心头暖暖的。
将要落成时,她在纳戒里翻找,终于让她找到一株品相不错的中级灵药,她拿玉盒装了递给阿笃,她抬着头、睨着眼、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道:“干的不错,给你了。”
阿笃看了玉盒眼睛亮亮,却不去拿,还连连后退;阿尐飞快地闪身上前接了,甜甜的喊道:“谢谢狐狸姐姐。”
孤清清满意极了,本来垂下去的尾巴瞬间扬得高高的。
真好,原来这才是养幼崽的正确方式!
接了礼物,阿笃和阿尐干得更起劲了,他们还给窗户织了帘子,给木桩上也织了厚实的垫子,虽然是凡品,却也软和得紧。
看着这些垫子,孤清清不免想起了她那床用火灵草和清心草编就的好垫子,心痛不已。
事发突然,除了纳戒,他们仨的其他家当都留在了礁石岛上,想来已被雷轰成了灰。
有了阳光,孤清清便时常蹲在窗户上晒太阳,有时候,她看着阿笃给姬容和姬壮翻面,心下会阴森森的想着:“等这俩货醒来了,定要让他们满世界找灵草给老娘编个舒服的百草垫。”
可是鸡崽子们听不到她内心的呼唤。
如此,孤清清一行隔三差五的灵汤喝着,灵药泡着,五年便过去了。
孤清清的伤好了,毛也长齐了,纳戒也快见底了。
姬容和姬壮齐齐胖了一圈。
尤其是姬容,她如今的脸上血色红润,再看不出一点曾被吸得差点只剩鸡干的样儿,却还不见醒。
孤清清看得心焦,常一天拿一个鸡头扇。
等待是漫长的!
其实,孤清清早在第二年末便对他们的苏醒不抱希望,但她依旧舍不得放下他们。
她时常会在恍惚间听到他们的声音,看见他们的身影。
有那么几个念头便说:“清清,出去玩吧,挖个坑给他们埋了,回来的时候再挖出来就好了。”
但一想到挖出来的会是两只沾满尘土的鸟,孤清清便坚决地摇头把念头甩去,
如今,她常常满岛奔走,她自己走到哪,就用尾巴把姬容和姬壮卷起带到哪。
这阵子,孤清清天天坐悬崖上吹风晒太阳,她常会把姬容和姬壮放下来,抽上一尾巴道:“我现在只等了五年多,不见你们醒,都常想把你们从这上面丢下去算了;
当时你们怎么能这样照顾我十年呢,你俩可真奇怪!”
然后她又给自己抽上一尾巴,道:“我也被抽了,你们看,现在公平了。”
便在这时,一条树根爬上了孤清清的脸庞,孤清清惊得毛发炸起,她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便往后一退,自己个摔了下去。
正当孤清清稳住心神,打算以尾为跃点攀上去找她的鸡崽子时,一双熟悉的彩色翅膀出现在她眼前。
肥胖的姬容脸上呲出了一双豆眼,脖子往下一伸,稳稳地接住了不断下坠的孤清清。
第51章 相见欢
姬容载着孤清清围着悬崖转了两圈,孤清清抱住姬容的脖子连连尖叫。
待再次停至悬崖上,姬容趴在地上打量自己,不满地朝着孤清清喊道:“我怎么这么胖了,你对我做了什么,我都要飞不动了。”
孤清清眼也不抬,姬容的突然清醒让她感到不够真实,像是在做梦。
她咧出一口白牙,坐在姬壮身上,半试探半欠揍地说道:“我对你做了什么?你这是在怪我给你吃得太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