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早成了土的黄瘟?从肉泥中扭出来,扯着鱼嘴朝他阴笑…
又如久远时,那一群小蛟指着他头上的独角嘲笑…
真是该死啊,有什么好笑的!
……
每当角珏想彻底陷入沉睡,便有笑声传来,使得他那一口气将散未散,他的身体在雷电池中沉沉浮浮,胸腔内里,依旧在有力的起伏跳动。
雷电争先恐后的挤入角珏的身体,占据他的经脉,抢夺他的灵台空间,迅速在他的灵台上方演化出一片恐怖的雷电世界;
它们快速融入灵台之上的独角小蛟龙影中。
它们电融了这条小蛟龙,使得更多雷电欢快地涌入,任这化成一团的小蛟龙影吸收。
稍晚些的雷电只得奔下灵台下方,融进灵湖之中;
角珏干裂的灵湖无从反抗,只得任这些雷电游走构建,形成一方雷池。
也有一些雷电进入角珏的经脉后,奔向他身体各处的细小脉络之中。
它们遇到不畅之处,便直接构建,使得角珏无意识地在雷电池中的抖动,翻转,扭曲……时不时就卷起了数十丈高的雷涡电旋。
周围混杂的乱灵罡风被雷电们劈得哗啦作响,变得和顺安静;
而后,这些和顺的灵气老老实实地往角珏的身体里去,充实着他如同脏破麻布般的身躯。
雷电在揉搓他的身躯。
角珏原来十丈长的巨大身子被雷电揉融,他那独角的断骨被抹去,填充在龙头的两端;一双毛茸茸的鹿角便在龙头两端缓缓长出。
他身躯上的断爪被切割。
三只较好的爪被雷电运着往上挪了挪,而后,它们又将角珏剩余的爪骨往下填充,使角珏生出两只新的爪骨。
角珏剩余的血肉,被再次被刮下一层往尾端去,;
他的脖子变得更加细长,身上的残血早已被雷电燃尽,金蓝色的血液从他心脏中流出;
劫云下的风雨早已不再,它们纷纷涌入雷电池内,形成一层又一层的风雨精华,如同霜露般,将角珏的身体裹了一层又一层。
第85章 司缘
这再造之景在雷电池中持续了十三个昼夜。
待到池中再无一丝雷电,那劫云才仿若泄了气般载着角珏落回原处,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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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福禄殿神主南禄猛然感应到镇压在禄池的雷雨风电四神柄挣脱了禄池的束缚,飞入丹穴山脉之上的龙凤殿,不见了。
这可了不得!
祂没驾车,直接朝天命宫奔去,却只见到了神侍司缘。
祂怒气冲冲一掌轰向司缘,喝道:“命九呢!在哪里?”
司缘避不开,生受了一掌。
牠的身体有如陶器般密布裂纹,却依旧艰难回道:“神主大人,神君祂,在昆仑瑶池。”
话毕,司缘的身体便崩碎开来。
南禄往碎片处一探,抓得一只眼睛,就往昆仑瑶池去。
瑶池一如往昔,莺歌燕舞。
南禄在门外喝道:“命九,还不滚出来!”
随着这声落下,一只大手虚影自天而降,压得周遭的灵气退散。
命九听了这声音便忙起身,祂来不及同美修告别,快速往门口飞掠而去。
“啪!”南禄扬了扬手中的眼球,一巴掌打在命九的脸上,祂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还不变回原型,随我一道去向曦主大人请罪!”
命九依言化为一只九尾玄猫,南禄将眼睛直接嵌进他的额头。
顿时,命九的脸上血流如注。
南禄拎着命九腾云往广阳宫飞去。
广阳宫里,有如烈火一般灼热的曦主坐在神座上看云。
祂的宫殿里安安静静,连个侍者也没有,祂喜欢享受这种静谧的生活。
南禄拎着命九的脖子往玉石阶下一掼,直直拜下道:“曦主大人,出事了!
这厮日夜沉溺于瑶池之中,饮酒享乐,失了监察之职,雷电风雨四神柄于昨日有主了。”
“哦?”曦主往神座后一靠,道:“往常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事,这次是谁这么好运道呢?”
南禄将头埋到自己躬身拜下的手里,回道:“落到了龙凤殿,得到神柄的不是凤属,便是龙属。”
曦主不语,命九却跪在那里如抖糠簌,他极力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但不知怎的,他的头如灌了浆,沉重异常,口腔内瘙痒难耐,终是低沉地发出了一声咳。
“按旧例照办便是。”
听得咳嗽声,曦主抬手蒸散了一大片云。
滚烫的水汽荡入殿中,祂继续说道:“既然落在了龙凤殿,便将那处打扫出来,留给咱们的新神吧。
南禄,这是天命宫那好运的猫奴?”
“是,曦主大人,当年他无意中融合了天命宫神柄,是小神将他引上来的。”
“他在瑶池,那平日里打理天命宫的是谁?”
南禄抬头,便将命九提起,祂指着命九额上的眼道:“是这小子额上之眼,叫司缘,乃再造之物。
小神去寻命九时,把他的陶体崩坏了。”
听得这话,曦主的眼里升起一丝兴致。
祂往命九额上一抚,略往下抓,就将命九额上镶嵌的眼吸在空中,命九的身体剧烈摇晃,却挣脱不得。
随着曦主抬手,命九身上的精血不受控制般朝这只眼涌入;
随着精血的注入,这只眼重新分化,生出一张仅镶嵌着独眼的脸面,另有四手,二爪,并一条如棍般的长尾巴。
而那命九如同瞬间凋零的花叶,身躯干瘪,宛若枯柴。
一块上书“天命宫”的宫令凭空凝结而出。
曦主往上轻吹了一口灼热的气息,但见那宫令之上,似有无数根细线,连于命九和新生的躯壳之上。
曦主手爪轻点,一明亮的火剑自祂指间生起,祂剑随指动,斩了宫令与命九之间的联系。
失了平衡的宫令立马往新躯壳融去。
失了宫令的命九宛若被切下的赘皮,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再也发不出声响。
而新生的那副躯壳,祂初初降生,仿若孩童,却并不能言。
祂懵懂地看着拱手朝前的南禄,也将四手往前拱,将头埋进手内。
曦主看得嘴往上勾,他道:“天命宫从今日起由你福禄殿暂掌,南禄,你好好教,让这新生的小子去打理天命宫。
地上的垃圾也带走。
不要再出事,你,也不要再令我失望!”
口出法随,曦主的言语在空中汇为一串灼热的铭纹法令,南禄忙双手接住。
南禄低声道:“小神谨遵法令。”
收了法令,南禄一手扯着还在低头拱手的新生小子,一手拎着命九的遗骸,迅速退出了广阳宫。
重行至天命宫,南禄将法令置于天命宫主神位上,唤天命宫众侍者述职。
宫众侍者一一上前叙述,并不见异常。
可是司缘崩碎,镜房这处却无侍者上前叙述;
南禄瞟了眼身旁没嘴的家伙,只得唤了镜房童子蛛娘子上前。
蛛娘子随身带了一份记录呈了上来,她以身匍地,说道:“司缘神侍知因果命镜未归以后,贬了原镜房童子鹤童子,又在命宫洗命池前提了我为这镜房的新童子。”
说罢,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蛛娘子又细细地说道:“因果命镜未归,司缘神侍祂曾为此多次去瑶池请原天命神君回宫,却被天女们拒之门外,我等只得让天女们带了口信进去。
南禄神君,我等兢兢业业,皆无二心。”
南禄无意打杀这一众的侍从童子,也不想接天命宫的烂摊子,他让众侍者拜见新神。
众侍者拜了以后,小心地问其名号,南禄斟酌了一下道:“仍叫司缘吧。”
南禄挥退了众侍者,让他们各司其职继续干,自己则一心一意在天命宫中教起了新司缘来。
司缘学的很快,不消几日便学会了缘之神柄“天命宫”宫令的使用。
南禄便带他下界去荒海寻那失落的因果镜。
他让鹤宫为自己和司缘各备了一头鹤,就往荒海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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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宫宫令彻底移主后的第八日,荒海里的冯清缓缓地感知到,牠知道自由的时光已然进入了倒计时。
牠在息风岛上疯跑了一整天后,就窝进了孤清清的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孤清清睡的正香,哪会起来,她将身体翻转掉头,又继续睡。
冯清只得又攀上孤清清的狐脸,大声喊道:“起来,起来,我要走了。”
孤清清不起,她干脆将自己缩成一团,将头埋进身体里。
冯清只觉得一股滞气弥漫在胸前,牠转了转眼,再次攀上孤清清的头,大喊道:“哎呀,这些灵晶都是给我们的吗,那我可就收下了。”
听得这话,睡得跟猪一样的孤清清立刻撑开沉重的眼皮,摇晃着站了起来,左寻又找,最终只寻得一个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