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说,“但你必须答应,我不愿做的事不愿说的话,你不可以强迫我。”
他冰冷盯着我,“好。”
走到御书房前,刚推开门,只见一个卫兵举着一封贴上子急匆匆奔来,冲到门前,跪在地上喘着粗气道:“领主大人,刚收到情报,罗希大人的军队离我们只有七公里了,刚刚发了宣战炮。”
我吓了一大跳,这是要打仗吗?罗希又是谁?为什么要攻打我?
我惊惶地看向他,他面不改色,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怒气。
简陋议政厅一片兵马荒乱,你推我搡,谩骂争吵,就像那菜市场。
“我们得马上迎战,否则领地就会被罗希占领。”
“我赞同,领主大人,罗希和那烧杀抢掠的强盗没两样,就得用对付强盗的方法,不用管罗希是不是您父王最宠爱的私生子。”
“不可以。”白须老将腾迪强烈反对,“罗希是打着帮领主灭尸的旗帜来的,攻打他就等于攻打国王。”
曾质疑过我的年轻将领伯恩立刻道:“伯父,谁都知道罗希动机不纯,借着灭丧尸想霸占我们城堡。”
原来是一个叫罗希的人得知我的领地闹丧尸后,要率领大军前来帮我灭尸,说是帮我,其实是想趁机侵占我的领地。
“要不找人向罗希递和解书,以一片村庄或小镇换他退兵?”有人建议。
可话音刚落,一人就朝这提建议的人扑打过去,“放屁,罗希侵占了我们多少土地,还要再让出去?”
这人被打得口鼻流血,再说不出话,其他人连忙将打人者拉开。
我捏着太阳穴,头疼不已,看向坐在我身侧的他。
他却是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似是事不关己。
“怎么办?”我低声问他,他不是说要我什么都听他的吗?现在就到了给建议的时候了。
“你不是很聪明吗?”他冷嘲热讽,“以前能从黑城堡里把我救出来。”
我瞪了他一眼。
他淡淡地低不可闻说道:“兵分两路,查丧尸和迎战。”
“兵分两路,查丧尸和迎战。”我立刻大声宣告。话说,这男人的音域可真响亮,一旦刻意高声,把所有杂音都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向我,我强压慌乱,壮着胆子详细解释:“罗希打的幌子是灭丧尸,那么我们就自己先灭丧尸,一部分人先去查丧尸源,把根源灭掉;另一部分人则迎战罗希的军队,拖延时间,一旦丧尸源被查出即而被灭,他们也就没了进攻的理由。”
众人一片赞叹。
走出议政厅时,他低声对我说:“你还不算太笨。”
“什么意思?”
“领会了我说的查丧尸和迎战的意思,解释得很清楚。”
我一时无语,隔会儿又问道:“罗希到底是谁?”
他简单回答:“他是我父王最宠爱的私生子,我来到这片领地三年,他就夺了我三座村庄。这三座村庄占我一半领地。”
也就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如今打着灭尸名头想占领你的全部领地,我默默说道。
“他是不是很嫉妒你?”我忍不住问。
一个男人疯狂攻击针对另一个男人,应该是利益+嫉恨的组合。
他没回答。
“你们的父亲为什么不管?”我又问。
就算父亲再讨厌一个儿子,也不至让两个儿子打起来。
他白了我一眼,又没有回答。
第22章 “恐怖”实验
我不擅长迎战,便把大部分时间放在了查尸源上。
迎战由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负责,虽然明面上还是我在做。
黑漆漆的楼道,脚下的路凸凹不平,摇曳的火把像鬼火,我捂着口鼻跟在一个侍卫长身后。
“领主大人,”随着几声咣当的落锁声,侍卫长的声音传来,“请。”
恶臭与腐臭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似乎还有尸气,我强忍就要呕吐之感走入地牢,“再点两根火把。”
昏暗地牢一下变亮。侍卫长和几个卫兵手中都举着火把,环绕着我向前走。
出奇地安静,两边栅栏里伸出几十双血迹斑斑的手,却无人说话。
经过一处牢房时,一个蓬头垢面犯人正在打哈欠,火光正好在照他血淋淋的嘴上——居然没有舌头。
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侍卫长敏感回头,“领主大人,您没事吧?”
“没。”
我心惊胆战地跟走着,穿过两排栅栏后走入一间刑具房。奇形怪状的刑具闪花了我的眼。天花板挂的、地上摆的、桌上置放的还有一张只有木条的床。
我拿起床头的两副重重铁夹子,正在想这是什么用途,听得侍卫长在旁恭敬说道:“这铁夹子我们只用在普通犯人身上。”
“管用吗?”
“管用。将犯人的四肢用铁夹子固定在床的四角,按下机关,铁夹子用力下扯,犹如车裂分尸,一般犯人一下就求饶了。”侍卫长又说道:“领主大人,我带您看下重刑犯用的刑具吧,那个更有用。”
“不用了。”
我是被两个卫兵扶着回房的,假装旧疾未愈。
在私厕吐得天翻地覆,我恨不得连胃都一同吐出来。这是个什么恐怖的地方,比起黑城堡有过之而无不及。
吐完后,我回头看到“我”正靠着门槛冷冷看着我。
“地牢查得怎么样?”“我”问。
我缓慢站起身,“你说你和那些把女孩做成肉饼的长发女人有什么区别?”
“什么意思?”“我”微微蹙眉。
“我看过了你的刑具房。”
“我”冷笑,“看来你没有查出什么。”
“那你去查啊。”我也冷笑。
“我”明显要发怒,但忍了,“我再问你一遍,有没有发现地牢有什么可疑之处?”
“没,侍卫长说地牢与丧尸之乱前一模一样,连地上的几桶水都未被动过。”
“我”陷入了沉思。
“地牢是最后一处地方了吗?”我问。
“我”没回答,但应该是。“我”写过一张便条给我,把所有需要去的地方都罗列了出来,地牢是最后一处。
我也陷入了沉思。两日来我几乎走遍整座城堡,可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谁知道丧尸是怎么出现的,它们就像突然从地下冒出来一样。
咦,地下?也许真的就是从地下冒出来的呢?
“城堡里有什么是建在地下吗?”我问,又补充道:“地牢除外。”刚去过了。
“我”忽然笑了起来,还笑得古怪,“还有一处地方,我带你去。”
***
一刻钟后,我捏着鼻子站在城堡底层的一个大粪坑前,后悔无比。
真不该来这种地方!
“听说你以前做过挑粪工,”“我”用一条手帕捂住鼻子讥嘲道:“这儿正好适合你。”
我想死的心都有。
粪臭熏天,无数蛆在大粪坑里爬着,我拼命强忍呕吐的恶心感,“我”已捂着鼻子走到一堵石墙前,“墙后有一道石梯,可以走到暗室。”
“暗室?”我捂鼻惊问,“那是个什么地方?”
“我”不回答,却是快步离开。
我只得推开这堵墙,硬着头皮摸黑走上内里破败的石梯。
石梯不是很长,大概二楼,与粪坑紧密连接,臭味不散,还有越来越浓的倾向。
推开暗室门时,又一阵浓郁血腥味扑来,我大吐特吐一番,直到胃舒服了才敢走入。
染满血色的旧木桌,断腿的破凳子,还有几副丢在地上的手铐、脚铐,昏暗烛光下一地血迹,对刚参观完地牢的我来说恐怖至极。
这儿完全是另一个刑房。
我心惊胆战地环视了一圈,看到一个垃圾倾倒口,不知道是不是真用来倒垃圾的。我踮着脚绕开血迹走过去,看清后吓得魂都飞了。
一两只断手横在这个垃圾倾倒口,还有几根断了的手指。
我再次吐得天翻地覆,退后几步瘫软在地,头还撞到了染血的桌腿上。
二十分钟后,我狼狈地扶墙走出这间暗室……
晚上,我让侍从将所有关于城堡地形的资料都找了出来,并专门找了几个精通城堡地形的侍从为我讲解堡内构造,忙碌了一整晚。
清晨,一夜未睡的我坐在水晶灯下的餐桌前,双眼浮肿,萎靡不振。
另一个“我”姗姗来迟,一袭曳地华裙加身,外罩羊绒披肩,远远看去就像个高贵公主。
“查得怎么样?”“我”也就是他,笑盈盈问我,“听说你忙了一整晚?”
我接过侍女递来的牛奶,并不说话。
似乎我这种态度惹恼了他,他原本放松的表情瞬间变紧,加上冰若寒潭的眼神,让空气骤然紧张。
我明显感到侍女们的呼吸变重。
示意侍女们退下,我说道:“听说你专门在那间暗室碎大尸,有没有在暗室里发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