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体反应是好的。
花了近半月时间考察,柯从江才满意离开奉县。
这阵子虞妙书忙着接待他,都忘了虞父他们怎么还没抵达。
原本以为中秋节一家子能团圆,结果 过了好几天都没见着人影。
刘二天天往返码头,盼星星盼月亮,等到了月底,老两口才平安抵达大寨乡码头。
前来的主仆共有七人,老两口,孙儿孙女,还有三位家奴。
久别重逢,人们欢喜不已。
刘二扶住虞正宏,眼眶濡湿,喉头哽咽,颤声问:“郎主一路可还顺遂?”
虞正宏满面风霜,情绪也激动,回道:“顺遂,顺遂。”顿了顿,“你们呢,来到这儿,可还顺遂?”
听着久违的禹州话,刘二抹泪道:“一切安好,咱们郎君很有出息,衙门上上下下,无不恭敬有加,乡里村民,无不交口称赞。”
虞正宏看着他,眼眶也湿了,小心翼翼道:“你可莫要诓我。”
刘二忙道:“老奴没说假话,咱们郎君就是这般厉害。”
虞正宏笑,憔悴的脸上起了不少褶子。他们一路过来奔波了好几个月,虽然走的是水路相较平稳,但也吃不消数月在路上。
如今听到闺女似乎还混得不错,虞正宏又是心酸又是心疼。其实当初狠下心肠把她押到这里来,他多少还是有些后悔。
打小养在后宅的女儿,娇身惯养的放任她天真烂漫,反正有一位兄长给撑着,对她没有什么期望。
就算是去学堂,夫子教的那些她不会,也不会严厉逼她上进,因为家里头能兜底。
可是虞妙允忽然死了,曾经被娇身惯养的人儿被迫撑起虞家前程来,这对她何其残忍。
在来时的路上他一直忐忑,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去面对虞妙书。而今刘二告诉他,她忒有本事,把衙门上下治理得服服帖帖,心中的那点子愧疚也消散许多。
黄翠英听到虞妙书在衙门里贼威风,也感到不可思议。
她自己生养的闺女,哪能不晓得她的脾性呢,想来中间吃了不少苦头,当即抹了把热泪,脑补女儿吃苦的模样。
当时老两口都觉得虞妙书肯定吃了许多苦,方才有如今的出息。
刘二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因为他真没见虞妙书吃多大的苦,估计就是来奉县的路上是辛苦的。
除此之外,也许就是束胸了,特别是夏天,不能穿轻薄衣料。
码头有牛车,刘二赶骡马车在前,家奴们则坐牛车进城。
车上虞正宏感慨万千,同黄翠英道:“衙门开销大,俸禄要一年才发放一次,我儿多半穷坏了。”
黄翠英:“做官不贪哪来钱银,方才刘二说大郎在当地口碑甚好,自个儿估计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呢。”
老两口一致认为两姑嫂肯定穷得揭不开锅,他们送接济来了!
作者有话说:虞正宏:儿啊,别担心,我们送钱来了!!
黄翠英:给你们改善一下伙食!!
虞妙书:???
张兰:???
第40章 怕功绩太猛升官
衙门里的张兰早就望眼欲穿,这些日刘二天天去码头,结果都是失望而归,叫她担忧不已。
本来以为今天又扑了场空,结果到正午时分,刘二把他们带回来了,院子里顿时热闹。
那一双孩子许久不曾见到亲娘,纷纷朝张兰扑去。张兰一屁股坐到地上,搂着他们激动不已。
去年离去时他们才四岁,多长一岁个头也高了些,张兰抱着儿女亲了又亲,不由得红了眼眶。
这会儿虞妙书还在前头商事,中午官吏们有小段时间休息,刘二去二堂寻人。
得知父母平安抵达,虞妙书脱口道:“他们怎么耽搁了这般久?”
刘二道:“原本是早该到的,中途因涨水耽搁了好些日,后又走了陆路,兜了圈子。”
虞妙书撩袍出门。
此刻张兰跟黄翠英抱头痛哭,婆媳感性,既欣慰又辛酸。
不一会儿虞妙书进内衙,大老远就喊爹娘。
虞正宏听到她的声音,赶忙出去。见到那个一袭常服的女儿,一年多未见,早已脱胎换骨,通身都是男儿的豁达英气。
“儿啊……”
他唤的不是大郎,而是儿。
因为他只有一个闺女了,又不敢叫文君,更不敢呼其小名,只能用儿来替代那种复杂的父女感情。
虞妙书应道:“爹。”
虞正宏似觉感慨,老泪纵横上前扶着她的手臂,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一番,红着眼眶道:“我儿甚好,甚好。”
说罢抹泪。
虞妙书忙道:“一家子好不容易团聚,当该欢喜,爹怎么哭了?”
虞正宏:“爹在来时的路上一直忐忑不安,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面对你,如今见你过得顺遂,也算是释怀了许多。”
虞妙书笑了笑,道:“儿日子过得潇洒,没你想得那么糟。”
虞正宏半信半疑,“当真?”
虞妙书点头,“你看我都养胖了,哪里像吃了苦头的样子?”又道,“待下值了让宋郎君来见见你,他都养胖了些。”
她说话的语气好似养猪一样,因为对于长辈来说,长胖了就是日子过得好。
虞正宏果然被哄高兴了些,父女进偏厅,看到婆媳抹泪,虞妙书没心没肺道:“好端端的,阿娘怎么哭起来了?”
黄翠英望着缺心眼的闺女,破涕为笑,嗔怪道:“枉我天天为你担忧,你倒是没心没肺,就知道咧着一张嘴笑。
“来,双双晨儿,唤爹。”
两个孩子好奇看着这个“爹”,许久没见,有些陌生。
他们到底年纪小,幼时多数都是张兰照看,而虞妙允忙着科举奔前程,故而陪伴的时间也甚少。
晨儿比双双晚点出生,是弟弟,看到虞妙书有些胆怯,一时也分不清她到底是不是父亲,他们让他喊爹,他就老老实实喊爹。
双双则比他精明一些,看着虞妙书打量了许久,才问:“爹,姑姑呢?”
那声“姑姑”把虞妙书问愣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屋里的人们顿时悬了心,黄翠英忙道:“姑姑不在了,她去了很远的地方。”
虞芙歪着小脑袋,问:“她去了哪里?”
黄翠英黯然。
虞芙惦记着经常抱她的姑姑,别看她年纪小,懂得却多,伸手要虞妙书抱。
虞妙书蹲下抱她,她忽地附到她耳边,悄悄咪咪喊了一声“姑姑”。
虞妙书被吓了好大一跳,跟见鬼似的看着她,严肃纠正道:“叫爹。”
虞芙:“爹。”
虞妙书掐她的脸儿,故意道:“一年多未见,连老子都不认识了,该打。”
虞芙在她怀里撒娇,张兰好奇道:“”方才双双跟你说什么悄悄话?
虞妙书:“秘密。”
张兰撇嘴。
这会儿他们还未用午饭,胡红梅在庖厨做了馎饦先应付一顿。
二老清减许多,虞妙书道:“爹娘一路过来想必折腾得辛苦。”
虞正宏摆手,“走水路倒还好,平稳,比你们走陆路要快许多,就是沿途劳顿,有时候水土不服,难免受罪。”
虞妙书:“待我休沐了,带你们出去看看当地。”
虞正宏应好。
她等会儿还要去上值,并未耽搁得太久,便去了二堂。
黄翠英伸长脖子张望,张兰道:“二堂就在前头的,郎君办理公务或接待外宾都在二堂,咱们这里是内衙,隔着两堵墙呢。”
黄翠英好奇问:“那衙门审案的地方呢?”
张兰:“在正堂那边,就是一进县衙大门的正堂。”又道,“衙门逢初一和十五放告,多数都是调解,闹到公堂上的案子不多,一个月也审不了什么案子。”
黄翠英是老太太进城,什么都觉得稀奇,起先还以为她们会日子艰难,看这情形,似乎处理得井井有条。
这不,虞正宏也背着手在院子里东看西瞅的,觉得住宿条件还不错。
张兰吩咐胡红梅把带来的三名家奴安顿,同虞正宏说道:“宋郎君住在官舍,那边的条件要差许多,后来郎君应允给他另外租赁了一处院子,目前是一个人独住。
“我们商量着,待爹娘过来了,便差自己人过去照应一二,省得他下值回去连一口热饭都没有。”
虞正宏点头,道:“便让王华过去,他行事稳重,不容易出岔子。”
张兰应是。
怕二老劳累,她早就给他们准备了厢房,都是新铺的床铺。
现在多了人口,那间存放物品的耳房也被收拾出来,铺了床,有时候宋珩留宿方便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