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沈落鸢的眼睛蓦然一亮:“他没心存侥幸,继续找外面的神医给他瞧瞧?”
“外头除了你外祖,哪还有什么神医,不过你外祖已经修书一封送到宫里,说如果是你都治不好的腿疾,他回来也无用。”
贺庭雪回头,看着沈落鸢,黑色瞳孔幽深而灼烫:“不曾想你的医术居然这般厉害。”
沈落鸢隐约有些骄傲:“我的医术全部学自我的外祖父,我虽然不及外祖父经验老道,但也能看出箫昃衡的腿是彻底治不好了,不仅如此,他现在还不举。”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她就高兴至极。
不过她微微压了压,含蓄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太子其实不是个好人,所以我才一直不喜欢他。”
那该有多坏,才能坏到沈落鸢这么厌恶。
贺庭雪的视线游离在她的脸上,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琢磨出什么。
但是仔细看来,雪白白腻如羊奶-皮-子的皮肤,鲜红如鸡血石的唇-瓣,今日礼数已成,但她还没有来得及卸下面上的妆容,就显得愈发娇艳美丽,好似一-日之间就已经彻底长开。
含苞牡丹,耀眼夺目。
更不提沈落鸢此刻还在轻轻含着笑。
原本有很多想问的话,此刻突然堵在了嗓子间,贺庭雪提上步子。
无碍,他和沈落鸢来日方长。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给沈落鸢看一看,他送给沈落鸢真正的贺礼。
“这个府邸荒废已久,后头还要重新仔细修一修,我已经差人在我现在住的院落旁边开出了几间药房,里面可以存放药材,你看看有哪些地方你想改,若是你想住别的院落自然也可以。”
“我为什么要住别的院子?”
贺庭雪:“?”
沈落鸢很坦诚地道:“你我二人婚后自然要住到一处的。”
不过她想起什么,忽就拧起眉,表情严肃地看向贺庭雪:“若是你婚后想纳别的女子,那我便住得远一些吧。”
眼不见心为静,还不会叨扰贺庭雪。
不想她一语落下,贺庭雪倏然间被她气笑了:“哪里会有别的女子?”
反应怎么这么大啊……
沈落鸢嘟囔着,声音压得很低:“现在怎么能确定……”
沈落鸢从来没想过要独占贺庭雪的心,能够赖给贺庭雪就是她成功的第一步,后面她要借贺庭雪的权势一步步为后面的灾荒难年做准备!
所以她不说话了。
但她不知为何,她都不说话了,贺庭雪好像更生气了,沈落鸢有些看不懂他。
男儿三妻四妾在这个时候非但不会被人唾弃,反而是有才能、家底富裕的表现。
所以当初箫昃衡追求她的时候就扬言整个后宫仅有她一人,也坚持了十年,就已经让满朝堂的人以及民间百姓赞叹帝王专情。可暗地里,谁人不说她妖孽祸水,不通女德女训,十年未产一子一女,还东宫独宠。
所以沈落鸢聪明地想。
如果这一辈子她不能生,还要早早地为贺庭雪做好准备。
只是这个可能一出现脑海中,就隐隐让沈落鸢有些不舒服。
但她还是压了下去。
二人的氛围从暧昧平和突然变得有些酸怪。
沈落鸢和贺庭雪都不说话。
他们穿过丞相府的围墙,如今这里正在修缮暖泉,挖出的池子果然在冒着热气,这已经不是沈落鸢第一次路过了,却是第一次清醒的走过,想到她几次三番半夜梦魇走过这道墙,冲撞到贺庭雪的府邸上,她就有些难得的面红耳赤。
她就是在这里,几次占了贺庭雪的便宜。
所以贺庭雪不像上一辈子的帝王,如今的儿郎并非杀伐果断血腥暴力,相反,对方似乎还有些很好说话,纵容着她对他上下其手。
不行,不能再想了!
她还要克制些!
沈落鸢心里多了许多剪不断理还乱的繁杂思绪,这一路静寞着跟在贺庭雪身边,倒是没注意到二人的影子早已在月夜下紧密相贴。
贺庭雪垂眸看着二人贴着极近的月影。
无声挑眉轻笑。
可这个短暂的笑很快烟消云散。
一想起她要赖给自己,却不想独享自己,贺庭雪就忍不住翻涌一股滔天巨浪。
好一个沈落鸢。
她真的可以容忍别的女子睡在他的床榻边吗?
但很快,沈落鸢就突然惊呼一声:“好多的红糖糕儿!”
她彻底被前方的热闹情景夺去了所有注意!
她没看错吧!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那四只幼崽小老虎如今已经长大了许多,不似当初在猛虎身边的脆弱,但依旧是蓬松毛茸茸的,被养的滚圆,一身红糖色更显浓重。
几只小虎正在相互嬉戏玩乐,闻到贺庭雪的味道,忽就像有什么指引一般。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全都迈着不长的腿,颠儿颠儿的如一块块红糖软糕,嗷嗷声乱作一团地冲到贺庭雪和沈落鸢面前。
“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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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日已更新[比心][比心]
第27章 “我未来的夫人,你们黏……
“嗷呜嗷呜!”
“嗷嗷嗷嗷!”
“呜呜呜唔!”
比较第一次见到它们,这几只小老虎已经长大了许多,同样也蓬松了许多,看上去没有它们母亲那么凶狠恶煞,眼睛圆圆的,这样褐红色的红糖色让人看着就不由心生喜欢。
真可爱的小老虎。
但沈落鸢克制的不再靠前。
她只看着小老虎围着贺庭雪,眼神透亮:“你把它们都给养了?”
贺庭雪百无聊赖的挠着小老虎的下颌:“南蜀国有驯兽师,自小捕捉的野兽是可以驯服的。”
沈落鸢连连点头,这她倒是知道的。
上辈子就看到过,有南属国的驯兽师驯服了老虎,甚至还有野狼。
“你想摸吗?”看她忍不住靠近,又努力收回克制的手,贺庭雪不由好笑:“不必压着喜欢,这几只虎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若喜欢,可都收了去,如果嫌多了也可挑着养,饲养这几只小老虎的驯兽师,我也一道送到你们府上。”
沈落鸢错愕:“真的?”
贺庭雪挑挑眉:“我骗你作甚。”
沈落鸢不说话了,对啊,她有什么好骗的?
不过她的确很喜欢。
她蹲下身,这几只小老虎似乎在她的身上闻了好几圈,这才放心大胆地顾涌着她的小腿,胆大的,甚至在她的面前露出了毛肚皮!
好一顿使劲的揉搓!
感知着这又温暖、又蓬松的手感,沈落鸢简直爱不释手!
左摸摸右摸摸,没有错过每只小老虎。
这让一旁看着的贺庭雪双手抱于胸前,不由有些吃味了:“倒是比喜欢我还喜欢些。”
这句话沈落鸢没听清,她只抬头:“你方才说了什么?”
贺庭雪侧开脸:“不曾说什么。”
沈落鸢低低地“哦”了一声,贺庭雪便带着她同这群小虎去暖池附近的连廊坐着。
但男人面色平静,沈落鸢眼下再次看到这汪清澈的暖池水,心里不免有些飘忽……
她可是好几次在这里冲撞了贺庭雪。
那些吻,那些肢体的触碰,实在有些旖旎。
一股无由来的热浪从脚底翻涌而来。
沈落鸢尚且不知她的脸突然红了个透,便手作扇风状,一摇一摇的扇着微风:“对了,贺哥哥,我有话要同你说。”
“嗯。”贺庭雪应得漫不经心,他也猜到了。
沈落鸢努力斟酌着词句:“贺哥哥,我觉得都城和诸多郡县近来……似乎有遇上了旱灾的迹象。”
“?”贺庭雪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再联想沈落鸢最近一直在庄子里摆弄田地,还有丞相上书老东西要重视种植,还在南边广收粮食。
这么大的风声……
男人立刻散尽所有的懒散,他眼眸微眯:“怎么说?”
看贺庭雪不排斥这个话题,沈落鸢微微松了一口气。
上辈子的天灾人祸实在太过惨绝,百姓本就民不聊生了,箫昃衡还要压榨他们的农税,后来遇到天灾,百姓们入不敷出,更是欠了一屁股的赋税,住不下去便四处流亡,可干旱后又有蝗灾,水灾,和瘟疫,几番折腾下来,朝政不为朝政,民生不为民生……
沈落鸢不想这辈子再看到这幅场面。
当然她更需要让整个沈家在国不泰、民不安的境遇下依旧安然。
如今的情况已经大便其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