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庭雪懒懒散散,叹了一口格外悠长的气:“度日如年。”
沈落鸢就当没听到这句话,对方话语里的调弄意味,她怎么可能听不出,只硬着头皮道:“都城贵女出嫁,久的都要几年时间备嫁。”
“可是你又无需准备。”
“?”
“我就住在这里,嫁妆不过从沈府拉到隔壁,况且彩礼我早就备下了。”
“因为你之前要娶别的女子?”
贺庭雪被她气笑了:“怎么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怎么会娶别的女子。”
沈落鸢狐疑:“那你怎会早就准备了的彩礼?”
贺庭雪不说话,沈落鸢继续探头试问。
只是她歪着脑袋,活生生就像一只围着萝卜,不厌其烦的兔儿,但现在的场景更像是她发现有别的兔儿围着这样的萝卜,因而表情烦躁,忍耐着去揪着耳朵的试问:“你是因为陛下的万寿宴才进宫的,带来的都是进贡的贡品,怎么还有别的彩礼?”
说到这,沈落鸢忽就挑眉:“你不会想随随便便就娶了我吧?”
贺庭雪:“???”
“要不然二哥说这些日子也不看你去准备,之前你们的车马来,你们的车马上除了放了贡品,也没带什么东西……”沈落鸢念叨着。
贺庭雪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沈落鸢无端的耳间有些发痒:“你笑什么?莫不是我说中了你的打算。”
贺庭雪止住笑,只是胸膛之中依旧鸣着笑意:“有的。”
沈落鸢不信。
贺庭雪索性大喇喇地挑明:“宫里准备了。”
“???”
看她还在错愕,贺庭雪干脆利落地道:“陛下他准备好了。”
“……”
一时之间,风也寂静。
沈落鸢错愕的模样很是鲜明,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也微张,像是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兽。
贺庭雪在沈落鸢面前挥挥手,忍住想捏一捏沈落鸢鼻尖的念头,他可惜的收回了手:“怎么走神了?”
沈落鸢语气很轻,扭头看向男人的动作更是轻缓:“陛下……为你准备的?”
贺庭雪颔首应下:“骗你做甚。”
沈落鸢呢喃:“可是陛下为何要为你……”
“难道你还猜不出来?”
沈落鸢突然顿住话语。
可贺庭雪低沉的声线萦绕在沈落鸢的耳边,像是一个妖魔,正在使尽浑身解数,勾-引她,诱惑她,企图把她拉进无尽的深渊。
“鸢鸢这么聪明,一定知晓陛下为何送我宅子,又为我准备这些。”
这是个很敏感的问题,至少沈落鸢不会轻易去作答。
她只很谨慎的看着贺庭雪。
第一次,沈落鸢觉得自己看不透他了。
很危险。
沈落鸢选择同他隔开疏远的距离:“我不懂你的意思。”
话音落下,沈落鸢又低下视线:“我怎么会知道陛下会为你准备这些彩礼的缘故是什么……”
贺庭雪也不戳破她。
说不过有些事情沈落鸢后面还是知晓的。
当下她装傻,他乐意纵容。
不过他还带了另外一个好消息。
贺庭雪从里袖抽出一封文书:“快马加鞭而来,你瞧瞧,可合了你的心意?”
沈落鸢不确定的看着他。
不知道当下眼前是否又有一个坑等着她。
但她还是抽过这封文书,等她看完,沈落鸢依旧不敢确定:“南属国开始开垦荒地,继续种粮了?”
这本是一国机密,不曾想贺庭雪却这么落落大方的同她分享:“早就开始种了。”
沈落鸢又把这封书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才珍惜地递还给贺庭雪。
“真好。”
“所以我就不好了吗?”
“……”
“贺某还在南属国的时候,名下便有很多荒地,早些年便看着开垦的,这些年早已开垦了出来,土地肥沃,一年四熟不算罕见,这般不断地轮种着,也种了不少粮食;不仅如此,南属国的男儿郎还捕猎抓诸多猎物,我在南属国的庄子里一并畜养了许多野畜,虽比不上这里家畜肥美,倒也别有另外一番滋味;此外贺某还有数不清的咸鱼海货……这么多东西贺某一手奉上,不知沈妹妹可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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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日的更新[比心][比心]
架空朝代,婚前见面属于私设啦~
第30章 他会护她一生。
贺庭雪说了很多他拥有的地契、房契、还有名下的产业,那些放在都城豪门贵族都让他们心生向往,甚至产生觊觎的东西,这一刻他全都铺陈开来,大大方方的展现在沈落鸢面前。
就好像在说。
这就是我娶你的资本。
“你是认真的吗?”沈落鸢郑重地看向贺庭雪,她本想着这段赐婚不过是她死皮赖脸赖过来的,本就是贺庭雪吃亏;但现在几番交涉下来,她大抵猜到贺庭雪对她的身体很满意,亦或是对她身后的沈家很满意。
但仅仅是满意,值得贺庭雪这么做吗?
不等贺庭雪说话,沈落鸢先一步靠近他:“之前我觉得你唐突,吊儿郎当,可现在,你是否不清楚我们都城的婚配嫁娶,你……”
沈落鸢顿了顿,不愿欺瞒他,“但不必这样。”
“娶媳妇的事怎么可是配与不配?”贺庭雪只打断她,“在我这里,你值得这些,甚至是它们配不上你。”
沈落鸢沉默了。
“你可曾想过,若是你我二人分开,我只想你名下这么多隐秘……你会怎样?”
“你我二人不会分开。”
“万事都没有绝对,倘若日后。”
“没有倘若。”
沈落鸢发现无论自己说什么,都被贺庭雪坚定果断的堵了回来。
她不愿沉默,可也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的贺庭雪。
正因为上辈子飘在房梁之上,跟久了那位深沉的帝王,她才知道那位帝王心术何等复杂。
现在的贺庭雪却这么热忱。
好像要把世间一切都送到她的手上。
沈落鸢突然觉得有些棘手的好像招惹到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
往后的她还能全身而退吗?
若是让贺庭雪知晓她靠近贺庭雪有着别样的心思,她还能得以善终吗?
“好端端的怎么走了神?”贺庭雪的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男人的手骨细长,而骨节分明很有质感,月下如同暖玉一般。
沈落鸢鬼使神差的攥住了他的手:“你晃荡什么?”
贺庭雪好笑:“我在都城里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外放色气的小娘子。”
沈落鸢故作不知,刚想收回自己突兀伸出的手,贺庭雪已然攥紧她的手腕:“鸢鸢,我发现都城不是你的归乡,南属国才是。”
这是在说她放肆轻狂又放浪?
沈落鸢很聪明的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好在贺庭雪没有为难她。
看着沈落鸢松开他的手腕,只是神色有些念念不舍。
这看得沈落鸢又气又恼。
临走前,沈落鸢还不忘提醒他:“最近我可能很忙……”
“嗯?”贺庭雪低低地吟了一声,表示自己知晓了。
只是那时贺庭雪还不知道,沈落鸢一个小娘子,再忙,又能忙到何处。
直到第一天,沉沙回来禀报说,沈家人说鸢鸢小姐去了乡下的宅子。
贺庭雪逗弄着剩下的三只小老虎:“知晓了。”
第二天沈家人说鸢鸢小姐去了药铺。
贺庭雪伸手挪开咬他衣摆磨牙的小虎:“……知晓了。”
第三天沈家人说鸢鸢小姐被华家的小姐带走了,说要去看看时兴的头面。
贺庭雪终于一手挥开几只吵吵嚷嚷的小虎:“知晓了!”
到了第四天更是离谱。
打探到消息的沉沙回来,一时之间颇为为难地看着自家的小主子。
这次庭院中没有小老虎,但贺庭雪的脸色不算好看:“说,她去了哪里。”
“……主子,沈家的管家说,鸢鸢小姐和她的二哥沈羡书去了岭南几大郡县,恐怕这一个月是不会回来的。”
“去了岭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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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某人的挫败和异样沈落鸢尚且不知晓。
她好不容易才征得父亲的同意,得以亲自来岭南诸郡县看一看,她也就成婚前这三个月有自己的时间了。
一旦她嫁给贺庭雪,她就被束缚在闺阁之中。
父亲自然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