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住_逾三冬【完结】(11)

  这动作不可谓不缠绵旖旎,看去当真像极了夫妻之间的耳鬓厮磨。

  只是他薄唇在她耳廓游移,灼热的气息间夹杂着的话极轻,也极残忍。

  他用一些不该用在她身上的词,扒下了她仅剩的羞耻心。

  毫无仁慈和怜惜。

  “这么急不可耐?”

  “这么放/浪给谁看呢……嫂嫂……”

  “既然嫂嫂这么想做,那便去我兄长的灵堂做……”

  “让兄长看看,嫂嫂是如何一个人……”

  “让兄长看看,嫂嫂是如何……勾引我……”

  ……

  苏暮盈眼睛泛着红,瞳孔惊惧地放大。

  这一瞬间她竟然发不出声音,只能不停地摇头,眼框里止不住地流出眼泪。

  不,不可以……

  求求了……

  第8章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苏暮盈还在震惊于自己所听到的话,许久,许久她都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摇头。

  她害怕谢临渊当真会那样做。

  似乎没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什么规矩礼法,人伦纲常,他怕是统统都不会在乎。

  但她在乎。

  她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灵堂……当着临安的面……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两人之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谢临渊居高临下垂眸而视,而被他按在膝上的女子惊恐地睁大着眼,一汪汪的盈盈秋水眼见着就要倾泄而下。

  她嘴唇微微张着,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终于,那摇晃着的一汪汪秋水倾泄而下,自那泛红的眼尾溢出。

  她哭了。

  那眼泪晶莹,在灯下泛着冷光。

  谢临渊剑眉拧起,他伸手,捻着少女眼尾的眼泪,低眸瞧着指腹晕开的水意,极轻地笑了声。

  “我是不是说过,那日你不跳下去,若嫂嫂再为我兄长流一滴眼泪,我会打断你的腿。”

  “嫂嫂要试试吗?”

  说话间,他的青筋明显的手缓缓抚上了少女脚踝。

  伶仃,清瘦,白皙如雪,触之如丝绸,足以激起人心底最是肮脏的,污秽的欲望。

  他松松握着,稍稍用力便能折断。

  她实在是太脆弱了。

  当谢临渊的手抚上她脚踝,仿佛有一尾毒蛇顺着她脚踝缠绕而上。

  冰冷,阴寒的触感毫无阻隔地传了过来。

  苏暮盈猛地颤了下,被惊恐占去的意识逐渐回复过来。

  他的声音含着笑,却森冷无比,苏暮盈毫不怀疑,他当真会打断她的腿。

  或许,杀了她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不值一提的事。

  苏暮盈没有再流眼泪。

  膝上的少女连呜咽鸣泣都不敢,她死死咬着唇瓣,一双眼睛盛满泪水,却始终没有流下。

  似乎这极大地取悦了他。

  “好乖。”

  “嫂嫂好乖。”

  谢临渊桃花眼扬起个弧度,灯下春夜,潋滟流转间消了冷寒气,这副皮囊的确足以让人神魂颠倒。

  他很满意她的听话。

  “好了,现在我们要去我兄长灵堂了。”他如此道,散漫的姿态收起,轻巧地掐着少女一截细腰,将她打横抱起。

  苏暮盈想挣脱,但谢临渊的手箍在她腰间,掐着她这截腰,她根本挣脱不了。

  甚至于,她动都动不了。

  谢临渊虽然生了一副极其俊美的皮囊,昳丽容色的确让人神魂颠倒,但他自小习武,被谢父严厉管教,十四岁便随着谢父上了战场。

  随着一场场的征战,随着一场场的杀戮,他的一身的杀伐戾气越发深重,而如今乱世,他统领的士兵,他手握的兵权足以让所以人忌惮。

  苏暮盈刚来谢府时,并未见到谢临渊,他在外征战,并不在家。

  在她在谢府待了三月后,第一次见到了谢临渊。

  那日是骤雨之后,雨打落花,花园里断了许多花枝,她去拾了一捧花,想要插在屋内花瓶里。

  她抱着花走过长廊,拐角之处,却忽然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冷寒和血腥之气扑面而来,缠绕她周身,将花香都掩了过去。

  她意识到可能是撞上了什么人,稳了稳身形后慌忙后退,行礼致歉。

  她没听到人出声。

  苏暮盈心生疑惑,又怕自己冲撞了什么大人物,抬头看去,便是看到了谢临渊。

  一身染血甲胄,萧杀冷意,他高束的长发微散,脸上亦是沾了点点血迹。

  他似是刚从战场下来,血腥杀伐气都成了令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而他被她撞了以后,就这样静默地站在她面前。

  居高临下,垂着眼看她,一双黑得可怕的眼睛盯着她。

  眼神很深。

  她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时,谢临安恰好看到了他们。

  他走过来牵起苏暮盈的手,安抚她,同她说这是他的同胞弟弟,谢临渊。

  随后他同谢临渊说,这是他的未婚妻,他以后该叫她嫂嫂。

  谢临渊唤了声谢临安兄长,却是一个字都没和她说,越过她走了。

  他在谢府没待几天,便又上了战场。

  谢临安说,他这个弟弟十四岁便上了战场,虽鲜少在谢府,但与他这个兄长感情很好,让她不要害怕。

  他文臣他武将,容貌相似,性子却天差地别。

  苏暮盈并不了解谢临渊,只是莫名觉得害怕,他的目光太深了,许是多年战场杀伐,让他身上浸满了野兽的般嗜血之气。

  总是会让她觉得害怕,喘不过气,生出一种要被他吞噬的错觉。

  她不敢靠近他。

  在这乱世,硝烟四起,他经常出征,苏暮盈极少看到他,就算寥寥几面也是敬而远之,倒也相安无事。

  而如今,而此时此刻,她却被他抱在怀里,他身上令人胆颤的气息缓慢又折磨地侵蚀她。

  他的手掐着她的腰,滚烫的热意透过他掌心传来,即便隔着一层衣物,也如烙铁一般,像是要烫掉她一层皮,而她能感觉到,他手心蕴着可怕的力量,仿佛只要他轻轻用力,就能将她拦腰折断。

  她怕他,怕极了他,从见她的第一眼,她便怕极了他。

  但这是她自己选的。

  攀权不过是为了求生。

  苏暮盈没有后悔,为了能活下去回到安州,她也接受应该要付出的代价,但是她只求不要在灵堂,不要当真谢临安的面。

  这真的会让她……

  生不如死。

  她也是有羞耻心,有尊严的人。

  她也曾读过很多书,是父母捧着的掌上明珠。

  她也曾是大家闺秀。

  而且,临安,谢临安……

  她不能被他看到,不可以……

  她不能在临安的灵堂……

  不能……

  这是她心底最后的一片净土,是不能沾染的月光。

  但谢临渊显然要彻底地摧毁。

  “求,求你……”

  “不要,不要在那里……”

  “求你了……”

  她用手颤巍巍地抓着他松散的衣襟求他,忍着的眼泪在眼眶成了一汪湖泊,却仍是不敢流下,看去更加的楚楚可怜,让人怜惜。

  但这对谢临渊无用。

  她越是求他,他身上的冷寒气和压迫感反而越重了。

  且,他沉黑的眸子里,有一种戾气和燥意呼之欲出。

  他薄薄的眼皮垂下,极轻地颤了下,旋即又冷冷笑了声。

  “求我无用啊,嫂嫂……”

  “这不就是你要的吗?”

  “你不就是想勾引我,爬我的床吗?”

  “如今我便如嫂嫂所愿。”

  “嫂嫂该欢喜才是。”

  他当真抱着她去了谢临安灵堂。

  已是深夜,廊下挂着的灯在月下氤氲出泛黄光晕,高大俊美的男人敞开着衣袍,抱着怀里的女子一路穿行而过,乌发被夜层吹拂而起,沾染了几分深重露意。

  偶尔有守夜的下人看到他们,但只远远地瞥到一眼也会低下头去,行礼弯腰后皆是立马退下,不敢靠近。

  因而,当谢临渊抱着苏暮盈到了灵堂时,周围已是空无一人。

  也无人敢来此处。

  只有灵堂之上的月亮静静照耀着。

  到了灵堂之后,谢临渊把怀里可怜的女子放了下来。

  她瑟瑟发抖,一直低着头。

  不敢抬眼,不敢看灵堂的任何陈设。

  谢临渊倒是自在的很,他先对着牌位,给他兄长上了三炷香,然后走到苏暮盈面前,蓦地抬起她下巴。

  苏暮盈惊惶地睁大眼。

  谢临渊歪了下头,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下巴,说:“嫂嫂,要不要给我兄长上柱香?”

  上柱香……

  苏暮盈瞳孔放大,视线却不敢有丝毫的偏移。

  她怕看到谢临安的牌位。

  “二公子,求你,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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