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住_逾三冬【完结】(10)

  只有小蓉哭得稀里哗啦的。

  苏暮盈反而笑着安慰她:“没事的,二公子和大公子是同胞兄弟,看在临安的份上,他会好好待我。”

  小蓉知道她家姑娘在骗她。

  二公子看姑娘的眼神那般吓人,简直是恨不得将她家姑娘吃了,怎么可能会好好待她家姑娘。

  但她也知道,她家姑娘没办法了。

  如今是乱世,安州在打仗,表公子接不了她们,她们根本回不了安州,在京城又举目无亲,只有大公子……

  “是小蓉太没用了……小蓉太没用了……”

  “老爷和夫人还吩咐我,要好好照顾姑娘,可是,可是……”

  小蓉替她姑娘梳好妆后,终于是忍不住,伏在苏暮盈膝上,哇哇大哭起来。

  “没事,小蓉,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有希望。”

  她的声音便如月下湖水一般静静流淌着,温和平静,又蒙了一层凄凉的月色。

  “我们一定能回去安州,回到我们的家乡。”

  “但是……我好想爹娘啊……”苏暮盈一边说着,一边轻柔地抚摸着手腕的玉镯,眼尾毫无征兆地渗出一行行眼泪。

  “我想安州的槐花,也好想吃娘亲做的槐花饼……”

  ——

  苏暮盈沐浴梳妆之后,被送到了谢临渊所在的西苑。

  就像是个物品一样。

  在他眼里,她也只是个物品。

  她在房间里等着,等了很久,夜风渐冷之时,他都没回房。

  满室空寂,烛火飘荡,苏暮盈便一直静静地坐在床榻处。

  没有盖头,也没有喜服,她仍旧穿的素雅,只是她的脸不施粉黛便是明媚无双,略加妆点便更是美艳绝色。

  三月的灼灼桃花都比不上她的颜色。

  月上中天,外头晚风重了起来,顺着支起的窗棂吹了进来,晚风里有着似有若无的酒气,还有那霜雪般的冷意。

  苏暮盈忽然颤了下,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着抖,肩膀也小幅度地瑟缩了起来。

  这下意识的反应,像是猎物对猎人天然的危险告知。

  苏暮盈当真是怕极了他,垂下的手绞在一起,粉色指尖发着白。

  她怕他看她的那种眼神,怕他一身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怕他身上的杀伐戾气,也怕他一身的冷意。

  苏暮盈清清楚楚地知道,知道他厌恶她,也恨她,恨不得将她撕裂,一口吞下。

  这些她都是知道的。

  在他面前,她就像是被猛兽震颤的兔子,她瑟瑟发抖,想逃却不能,甚至于……她还得抛弃所有的羞耻心,还得放下礼义廉耻,就算明知道会被折辱,她也得上去自荐枕席,以色侍人。

  勾引。

  他说的倒也没错。

  是她自己选的。

  苏暮盈松开了死死握着的手,手背被抓出了道道红痕。

  外间房门发出开门关门声后,却是许久都没动静传来。

  苏暮盈松了一口气,却又惴惴不安,思绪纷乱。

  她怕他,怕到腿软发抖,但是……她却又不得不靠近他,曲意逢迎地讨好他,甚至是用拙劣的姿态去勾引他。

  她若想离开谢府,回到家乡,必须要为谢府诞下子嗣。

  她必须要和谢临渊圆房。

  这是她不得不做的事。

  于是,苏暮盈忍下心里的害怕,走出了里间。

  不知是他的衣袖掠过了哪株花瓣,酒气里缠绕着幽微的冷香气,苏暮盈像只猫儿一样,脚步声放的极轻,从珠帘后面探了探头,顺着看了过去。

  谢临渊常年在外征战,所住的地方陈设极少,没有鲜花白瓷,没有书画古玩,也无任何装饰,只有简单的桌椅床榻。

  兵器架倒是放了一排又一排,折射出道道冷光,让人不寒而栗。

  看着没有丝毫温情,甚至是人气的地方。

  苏暮盈探头看过去,却是见谢临渊没有躺在外间的床榻,他半撑着脑袋,闭眼坐在红木椅上。

  长腿半曲着,脊背却挺直如松,大马金刀的坐姿。

  他闭着眼,长而浓密的眼睫拓下阴影,五官如石刻雕塑,冷而深邃。

  高高束起的头发垂了几缕在侧,衣襟不知为何似是乱了,领口不似平日齐整禁欲,露出了他胸肌分明的胸膛,甚至顺着往下还能看见那块垒分明的腹肌,那线条明显蓄着令人胆颤的力量。

  苏暮盈一愣,慌忙收回落在他腰腹的视线,莫名的,她觉得有些害怕,心跳如擂鼓般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是喝醉了么?

  像是不省人事,可是他撑着头闭目养神时,脊背挺直,平日里的压迫感却还是止不住地散发出来。

  谢临渊的确生了一副别人难以企及的皮囊,面容冷峻而又绮丽,俊美又凌厉逼人。

  他和谢临安长得像,但却是和谢临安完全不同的存在。

  谢临安是温润的玉,但谢临渊却是锋利的剑。

  剑一出鞘,那便必然是要见血。

  会将人伤得鲜血淋漓,刻下一道道的血痕。

  苏暮盈害怕,拽着珠帘探头的姿势保持了好久。

  也想了很久。

  她在想,她要不要上去,还是当做没看到,她回里间去一个人待着。

  谢临渊厌恶她,想来也不会碰她。

  她一个人待着,没有这尊煞神在旁边,的确松快自在,但是想起谢母的话,苏暮盈思量片刻,还是放下紧紧攥着的珠帘,朝他走了过去。

  她脚步声轻得近似于,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睫毛没动,呼吸也是均匀的,花香和酒气混在一起,气息却还是冷冽得让她发抖。

  看来是真的喝醉了。

  还能圆房吗……

  春夜里还是有些凉,苏暮盈怕他着凉,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他弄到床榻上去。

  她想,他喝醉了,不若就趁着他酒醉圆房。

  他意识不清,又喝了酒,她主动地引诱一下他,想来他会把她当成别人。

  如果他把她当成了别人,他便不会厌恶她抵触她,那么,她便可以借此稀里糊涂地和他圆了房。

  若是她能因此怀孕,那以后便不用再与他有接触了。

  她可以在谢府安静地过着,刺绣攒钱,不用与他有往来。

  如此,这日子也不算难熬。

  苏暮盈盯着谢临渊,葡萄似的眼珠转来转去,思量好久权衡利弊之后,她忍下心里的害怕,把谢临渊扶了起来。

  男人那垂着的眼睫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苏暮盈有些奇怪的是,分明谢临渊人高马大的,身量比她不知高了多少,又常年练武打仗,压在她身上定会非常沉重,但她竟是没费什么力气便把他扶到了床上。

  但苏暮盈总归是身子弱,这一趟下来便有些受不住了。

  她一只手撑着床沿,一只手捂着胸口,唇瓣微张,小声地喘着气。

  胸口随着喘气声一下下地起伏着。

  这声音原本便没什么,但是,在这寂静的春夜里,在花香和酒香之下,在男人和少女气息的交融里,少女那一下下的喘气声落在耳边,便是蒙了层说不出的娇媚。

  氤氲成了春夜里难以某种催人的东西。

  那微弱的,起伏的声音,带着无从掩饰的娇意。

  恶鬼心底肮脏的欲望被牵扯出来。

  苏暮盈却浑然不觉。

  她脸颊也泛了红,莹白的肌肤上浮起绯红,娇艳胜过桃李。

  苏暮盈此刻想的只有她该怎么趁着谢临渊意识不清的时候引诱他,让他把她当成别人,和她圆房。

  喘气声逐渐平复下来之后,苏暮盈压下心里的害怕,慢慢地朝他靠了过去。

  簪子珠钗被卸下,青丝如瀑垂落,素白纱衣也被褪下,滑至少女纤细的手腕之处。

  因为害怕,苏暮盈心跳的极快,她咽了咽口水,颤抖着伸了手过去。

  她,她想脱下谢临渊的衣裳,尽管他衣襟凌乱,脱和不脱的差别实在不大。

  苏暮盈的手抖得跟筛子一样,甚至心里莫名的害怕和恐惧让她眼睛都生了红。

  他给她的压迫感和恐惧实在太重,苏暮盈只觉得自己都要喘不过气了。

  屋外晚风吹过,屋内烛火摇晃,少女纤纤五指颤抖着,伸向了男人胸膛这处。

  她的指尖和他坚硬的胸膛相触,一瞬之间,苏暮盈被指尖传来的触感惊到哆嗦了下。

  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下,她下意识就想缩回手,只是,在她想要蜷缩着后退的瞬间,男人青筋暴起的大手轻巧地抓住了她手腕。

  桎梏着她。

  苏暮盈蓦地一怔,下意识想挣脱,竟是动不了半分。

  谢临渊醒了过来。

  他起身,长腿半伸着,一副极其散漫的姿态,手上的力度却重得要将她彻底折断。

  他一用力,少女便伏到了他膝上。

  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

  他低下头,薄唇靠在少女耳边,似有若无地碰触着那软嫩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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