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小老头不光眼睛小,心眼也小。
“要不去陆家坐会儿?”庄行志突然杀回来,景渐宜担心姜如雪没做好准备,提议道。
吴小卫跟景渐宜说:“景医生,陆师长也回来了。”
“知道了。”景渐宜很淡定地从车上下来,对姜如雪说:“他回来了,你也可以过去坐会儿。”
姜如雪正要说话,看到郑海峰也从陆家出来,她好奇地打听:“你们陆师长呢?”
郑海峰如实回答:“上楼洗澡了。”
姜如雪看了景渐宜一眼,暧昧地笑了笑。
男人最在意的就是行不行,尤其像陆江,性格张扬,先不论他对景招娣的感情,只要娶进门了,法律上成了夫妻,第一次同房没成功,自尊心大受打击,这次回来必然想尽法子重振雄风。
“庄政委也上楼洗澡了,”吴小卫天真地补充一句,“首长们好爱干净啊。”
姜如雪不嘻嘻了,难道庄行志出差五个月也憋坏了?不可能,原主两口子已经好几年没通过房,要能憋坏早就憋坏了。
和陆江不一样,庄行志是单纯地爱干净。
“景景,我先回去应付庄行志,陆江那边你也小心点。”姜如雪太了解景渐宜,性情刚烈,说一不二,要她卑躬屈膝讨好男人不太可能,而她恰恰相反,为吃香喝辣,抱紧金大腿,她可以不择手段。
这样,就算闺蜜以后离婚,她也能拿庄行志的钱养她。
两人各回各家,景渐宜径直上楼,敲门,没有回应,她又用了些力气敲了敲。
“来了。”屋里传来男人低沉浑厚的嗓音,接着是脚步声。
门开了。
陆江刚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着迷彩背心和短裤,洗过的头发还在滴水,顺着脖颈,胸前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线条分明的胸肌和腹肌,手搭在门把上,胳膊上的肱二头肌鼓凸明显。
景渐宜看着他,没说什么。
陆江很自然很热情地打招呼:“景招娣同志,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方便进去说话吗?”景渐宜问。
“请进。”陆江转身进了浴室,一边用干毛巾擦拭头发,一边对着镜子低头看自己,虽说上了年纪,但身材管理这块未曾懈怠,哪怕和楼下的勤务兵小郑比,也不在话下,他有这份自信。
以致景同志洞房那晚那么害羞,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为什么刚刚一点反应都没有?看他就像看路边的草。
身为男人,陆江很自然地往那方面想,一定是老二拖了他的后腿。
媳妇对他那晚上的表现失望透顶了!
景渐宜进屋后,把门关上,回头对上陆江,从浴室探着头审视她,景渐宜面不改色地坐到角落里的椅子上,“我不是景招娣。”
陆江:“……”
怎么跟他不在一个频道上?
“老程跟我说了,你把名字改了,现在叫景渐宜,”陆江将毛巾挂回墙上,从浴室出来,大马金刀地坐到床边,扬眉一笑,“新名字挺好听的。”
“我说的不只名字,还有我这个人,和你结婚的那个景招娣已经不在了。”景渐宜想要说清楚。
陆江哈哈哈大笑,“你不在这儿吗?”
“里子不在了。”景渐宜又道。
“明白了,重获新生了。”媳妇把小舅子调去南桥部队,把丈母娘打包送回老家,这些个陆江在路上已经从程宏坤那个碎嘴子那里听说了。
大院极大多数都说她冷血,攀了高枝就六亲不认。
陆江不以为然,何春莲和景耀祖的所作所为充满了恶意,根本算不上家人,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完全没必要一忍再忍。
“恭喜你,景渐宜同志。”陆江真心道。
景渐宜看着他。
日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笑脸上,他的笑如同阳光反射,灿烂明亮。
“谢谢。”景渐宜礼貌地回他。
“咱俩谁跟谁。”陆江摆摆手。
“其实也不熟。”景渐宜回忆原主的过往,和陆江第一次见面是在组织的相亲会上,第二次就结婚进洞房了,今天是第三次见到对方。
“怎么不熟了?”陆江拿过床头柜上的公文包,神秘兮兮地冲景渐宜招手,“我还给你带礼物了,快过来看看,喜不喜欢?”
见人不动,陆江过去把人拉到床边后,郑重地打开公文包,一个底朝天倒过来,稀里哗啦,一阵塑料纸摩擦声,床上多出了一堆的……安,全。套。。
和后世的安,全,套不一样,八十年代的包装简单,就一透明塑料袋,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目测四五十个,景渐宜怀疑陆江把自己当金刚钻了。
陆江坐在床上看着景渐宜,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变化,比以前更冷了,对天生一团火的他来说更具吸引力。
忍不住了,陆江拉景渐宜的手腕,往床上一带。
天旋地转后,景渐宜躺到床上,陆江倾身压下来,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时,她伸手抵在了他的胸口:“我月经来了。”
陆江一身火被迫刹车,滋味并不好受,却也没生气,甚至不曾怀疑景渐宜所言是否真实,他挨着她躺下,闻到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慢慢地平静下来。
“来月经不能吃冰的东西,媳妇你没事儿吧?”陆江看着不着调,实际上为了养好侄女事无巨细,对这方面也略懂一二。
“我没吃。”景渐宜余光瞥到陆江脸上的表情,那份关心和担心做不了假,这一点让她多少感到意外。
“不行,还得给你煮碗红糖水喝。”陆江说风就是雨,麻利地起身出了门,下一瞬,门推开一条缝,陆江叮嘱她,“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跑。”
那语气,像在教小孩子做事。
景渐宜回他:“好。”
乖巧的模样,何尝不像一个小孩儿,在陆江看来。
*
彼时,庄家二楼主卧内,庄行志洗完澡找换洗的衣服,打开衣柜,里面全是女装。
嗯?他的衣服去哪儿了?
正纳闷,外面响起敲门声,然后就听到姜如雪喊他:“庄哥,我进来了哦。”
庄行志低头看自己一眼,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脚下一转,快步回了浴室。
姜如雪推门进来,一道虚影从面前闪过,好像没穿衣服?还想再看,浴室门已经关上。
跑这么快!咋地?老夫老妻,什么样子没见过,居然害羞了?
姜如雪憋着笑,走到浴室门口,靠着门框,伸手敲了敲,“庄哥,你没事儿吧?”
话音刚落,门从里面拉开,庄行志衣衫整齐地出现在姜如雪的视野里。
何止整齐,简直是一丝不苟,衬衣领口的纽扣系到了最上面的一颗,还有袖口的纽扣,最可怕的是三伏天穿的竟然是长袖和长裤,就连腰间的皮带也严丝合缝,整个人像被装进了套子里。
姜如雪觉得太好笑了,防贼似的防着她,她还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庄行志比她想象中顺眼多了,先不论长相,就这身材,身高腿长,还没小肚腩。
视线再往上走,一张五官生得极其周正的脸庞映入眼帘,鼻高唇薄,目光深邃,虽说眼角留有岁月的痕迹,细纹明显,但一点不显老,反而更加沉稳有魅力。
姜如雪脑子里立马浮出一句话: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突然就理解了原主对自己丈夫为什么这么迷恋。
妻子以前也喜欢盯着他看,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崇拜,今天不一样,庄行志在姜如雪眼睛里看到了赤果果的欲、望。
眼睛微微眯起,甚至带有一丝猥琐。
难道是五个月不见憋坏了?幸亏他有先见之明把衣服套上了,唯一让他不舒服的是穿的脏衣服。
姜如雪还在看他,庄行志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姜如雪立马被男人喉结吸引,真是突出,性,感啊。
不可否认,庄行志浑身都很绝,姜如雪欣赏,但也仅限于欣赏,绝对不可能为了美色重蹈原主覆辙,毕竟原主这些年受过的冷落还历历在目,庄行志就是一个没有心的机器。
“庄哥吃绿豆冰沙不?”姜如雪笑脸相迎。
一回来,吴小卫就跟她说,庄行志知道她给景渐宜做了绿豆冰沙吃,好像有点不高兴。
姜如雪脱口而出:“我管他。”
转念一想,金大腿还是别惹毛了,这不赶紧盛了一碗端上来,她要亲自喂。
姜如雪舀起一勺,走上去,踮起脚,喂到庄行志嘴边。
浓郁的豆香和淡淡的奶香扑鼻而来,庄行志还闻到了姜如雪身上的香水,板着脸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