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陈叙言气笑了,“许清佳,你宁愿待在这种地方,跟一个……”他斟酌着用词,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乡下的泥腿子?”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陈叙言!”
许清佳瞬间被激怒。
她抬眼狠狠瞪着陈叙言,目光如刀子般射向他,“你不了解他就别乱说话!他不是什么泥腿子!”
“哦?”陈叙言挑眉,好整以暇地整理袖口,“确实,我话说得不够准确。不是乡下的泥腿子。他父母不过是在兆通开了个厂,小有资产而已。”
许清佳目光瞬间变得警惕,她声音有些发抖:“你调查他?”
“调查?”
陈叙言沉吟片刻,而后笑了下,语气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和蔑视,“不需要。只要我想知道,自然会有人主动告诉我。”
见她完全僵在那里,陈叙言接着道:“清佳,你在京都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上亿身家的老板,手握资源的权贵,青年才俊的精英。就这点蝇头小利,就入得了你的眼了?还是说,离开京都,连眼光也跟着一起退步了?”
第40章 危机
◎一分钱不会再打给你◎
许清佳被他这居高临下的语气和轻蔑气的脸色发白,同时还夹杂着一些不可置信。
之前两人恋爱时陈叙言虽然带着一点优越感,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表现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人怎么可以变得这样面目全非。
“陈叙言,”她听见自己颤抖着开口,“我的生活,我的选择,轮不到你来评判。你看不起这里,看不起他,那是你的事。但对我来说,这里比京都干净,他……也比你知道的任何人,都更值得。”
说完,她再不看他,动作堪称决绝地拉开车门。
“清佳。”
陈叙言在身后叫住她,重新恢复了刚刚在会议室里的温和假象,“项目,我还是会投。毕竟,我对这里也开始有点兴趣了。我们,来日方长。”
许清佳没再回应他,也没再回头。
不管他想做什么,她都会跟着项匀昭一起面对。
吃过晚饭,许翊坤有些神秘地将陈可约在了村子里一个小巷子里。
村子里灯火灭了大半,陈可慢悠悠走在路上,有些害怕地左右张望。
一来怕遇到什么熟人,二来怕这黑透的天色,路上静的能听见蟋蟀吱吱的叫声。她硬着头皮往前走,祈祷不要看见什么骇人的东西。
忽然,她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缓缓搭到她腰上。陈可整个人都僵住了。
片刻后,她后知后觉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你放开我,我告诉你,我男朋友……我男朋友一会过来了,我不管你是人还是鬼,我劝你还是别做出伤害我的事……”
陈可怕的声音已经染上哭腔,说话断断续续。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整个人动都不敢动。
然而,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都无事发生。
头顶传下来一声短促的低笑,陈可觉得有点熟悉。
她猛地回头,看见许翊坤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杯奶茶。
“许翊坤!”陈可用了力,推的许翊坤一个踉跄,“吓死我了你!明知道我胆子小还吓我。”
许翊坤握拳在唇边笑的欠揍,“谁知道你这么傻,连我都认不出来还好意思说喜欢我。”
“哼!”陈可气的转过身不理他。
这小子,得给他点颜色瞧瞧,不然他都分不清大小王了!
“呦!”
许翊坤俯下身,手指撑着膝盖跟她平视,“真生气啦?”
“滚开!”陈可转过身依旧背对他。
许翊坤再次来到她面前,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故作可惜道:“我还买了奶茶呢,看来是送不出……”
还不等他说完,手里的奶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抢走。
陈可依旧不抬头看他,只是弱弱道了句:“谁说我不要了。”
“啵”的一声,她把吸管插进去,毫不客气吸了一口。
“好喝吗?”许翊坤被她这样子可爱的扬起嘴角。
陈可舒服地眯起眼睛,口是心非道:“不好喝!”
“不好喝?”许翊坤挑眉,作势要抢走奶茶,“不好喝还我。”
陈可灵巧躲开他动作,顺便做了个鬼脸。
许翊坤低低笑了声,最后拉着陈可坐在路边的长凳上。
晚风徐徐吹过,陈可的一缕发丝飘在许翊坤脸上。一阵馨香钻入鼻腔,许翊坤闭着眼睛嗅了下,有些心猿意马。
“我也想喝。”许翊坤声音有些哑。
“给。”陈可把奶茶递给他,叮嘱:“只能喝一小口哦。”
许翊坤好笑,“不是这样喝。”
“那怎么喝?”陈可不解。
“这样。”
许翊坤指尖捏住她下巴,低头攥住了她的唇瓣。陈可瞪大眼睛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双臂圈住了他的脖颈。
许翊坤舌尖探进去,即刻就尝到了奶茶的甜腻,学着偷偷学来的技巧舌尖在陈可口腔里打转。没几下陈可就有些喘不过气,双手开始推拒他的胸膛。
“不要了。”唇缝里溢出陈可的求饶。
还不等她彻底推开他,许翊坤直接扣住她后脑将两人严丝合缝贴在一起。
“唔~”
许翊坤你混蛋!陈可在心里咆哮。
很快她就软在许翊坤怀里,小脸憋的通红,眼神也逐渐迷离。许翊坤察觉到她的不适赶紧松开她,两人分开时嘴角还挂着一根暧昧的银丝。
“换气啊笨蛋。”
陈可靠在他怀里平复着呼吸,闻言仰着头瞪了他一眼,“什么叫换气?你又没教过我。”
许翊坤有些无奈抚了抚额,“你是看动画片长这么大的吗?”
“你才看动画片长大的!”
陈可的脸不知是气的还是憋的又或者二者都有,“我还……我还看过电视剧,看过小说,才不是只看动画片。”
她越说越不服气,声音跟着大了起来,“你凭什么这么说我?难道你就很懂吗?”
“很懂?”
许翊坤复述一遍,回应着自己青春期夜里看的那些不可言说的东西,坏笑着开口:“是比你懂了点。”少年声音带着变声器刚过的磁性,说出的话耐人寻味,“改天有时间,我可以教点你更多的。”
“什么更多的?”
陈可虽然不懂,但看着他的表情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许翊坤捏了下她鼻子,朝她眨眨眼,“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不然我怕吓到你。”
“行了。”他将人拉起来,顺势拍掉她小裙子上的灰尘,“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陈可点点头。
当晚,项匀昭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索性平躺着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白天会议上那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被他逐字分析,要说当时他只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细细想来则是觉得哪里都不正常。
枕头下手机嗡嗡震动,项匀昭以为是许清佳来的电话,滑开屏幕却是一个他不想看见的人。
他爸。
项匀昭指尖在接听与拒绝间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点了接听。
“爸,什么事?”
电话那头中年男人声音沉稳:“你那个村子里的项目,弄得差不多了吧?也该收收心了。下个月回来,厂子里有些事你该接手学着管了。”
“爸,我这边项目刚起步,走不开。厂里的事,有您和李叔在,我很放心。”
项匀昭眉心微微蹙起,他实在是不愿意与项启明对话。
父子俩之间没有别的话题,只有工作和前途。
“放心?”项启明声音染上些不悦,“这是什么话!自家的产业你不盯着,跑去穷山沟里搞什么旅游?那能成什么事?能赚几个钱?你读了那么多书,就为了回去种地?”
“不是种地,是乡村振兴,是做实事。”
项匀昭有条不紊地解释着,但心里很明白项启明很难理解,“这里有机会,我也喜欢做这个。”
项父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事,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听筒,“喜欢能当饭吃?能撑起一个家?匀昭,你别犯糊涂!赶紧给我回来,兆通这边多少事等着你!你妈也想你了。”
项匀昭沉默了几秒,侧头看向窗外。
沉沉的乡村夜色里偶尔传出几声狗吠,更衬得屋里寂静。
他眼前闪过的是隐溪村的山山水水;是村民们带着期待的眼神;是许清佳在会议室里专注的侧脸;还有他们刚刚起步且需要小心守护的感情。
“爸。”
项匀昭再次开口,声音不容置疑且坚定,“我现在真的回不去。这个项目对我、对这里,都很重要。厂子的事……以后再说吧。”
“以后?等到什么时候!”
项启明耐心耗尽,语气陡然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