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才在沙发上坐下,还未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小公主就来了。
“呀,听说你刚刚拥抱了麻风病学生?”小公主大惊小怪。
她愣了愣,没想到那女童竟病地这样重:“她会康复么?”
“这,没人知道啊,这病是老天的惩罚,得看她的造化了”,小公主叹了一口气。
伊丽莎白低下头,她认真思考了一遍,到底什么是真正的慷慨。
她记得儿时经常和祖母一起,去属区各处的矮小房子里,探访女眷们。
那时祖母从不担心,会被传染上什么奇怪的疾病,哪怕是众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麻风病人们。
她从小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成长,自然习惯于和她们交谈,并由衷地让她们高兴起来。
她回过神来,颇为正式地拜托了小公主:“亲爱的,比起菲茨威廉的事,我觉得这事更加紧急些。”
“嗯?”小公主感受到了她的严肃,就请她不用着急,慢慢说。
“我能拜托你,在我回去之后,还经常去看看她么?哪怕,只是给她带些书卷之类的,我会时常寄来给你的,拜托你了”,她眼眶有些红润。
小公主点了点头,她年纪小,没那么多固有想法。
她开心地抱了抱小公主,谢过了她的慷慨。
后几日,她碰到了终日忙碌的詹姆士。
詹姆士喊住了她:“对了,爵士小姐,你别一脸愁容了:你的女学生,我安排好了,我国留在这里的代表,已拜访了修道院长,给她们带去了一笔不小的善意,够她们一直用到毕业的。”
她不知不觉就流下泪来,嘴上却不饶人,还不住地嚷嚷着好高兴:“呃,殿下,请从我每月的报酬中,移出相应的数额吧,这是我的真心话,请一定成全我。”
那詹姆士认真地看了看她,终于点头应允,还跟她开玩笑:“我巴不得呢,你不知道,一下花那么多钱,我有些担心等会如何跟父亲解释呢,哈哈哈哈。”
第9章 公主病倒
“快,快,把这里都封起来!”走廊里急速跑动的窸窣声,士兵粗暴嚷嚷的大吼声,不断炸裂进伊丽莎白的耳朵。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两天,就被关禁闭了,还是被友国。
“喂,这位大人,能让我死个明白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把我的窗户和门都钉起来?”她望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慌不择言。
“国王的命令!小公主病倒了,现在怀疑正是小姐您转染给小公主的!”只有一位愿意停下,稍微理睬她,但也刚说一句,就被队友拉走了,好像这里是聚集病毒的窝点,士兵们唯恐避之不及。
她愕然,跌坐在地上,不禁自言自语:“病倒了?前两天不还是好好的么......”
突然,她猛地坐好,又站起,发疯似的:“凭什么说是我传染的?!我没有生病!”
侍从官大叔慌里慌张地赶来了,满头大汗:“我的小姐,您自己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我没事啊,大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终于看到了熟人,差点流下泪来。
大叔一边掏出手绢不停擦着额上的汗,一边抖抖呵呵的:“您不该贸然揭开那小孩子的面纱,如今这国小公主也染上了麻风病,那些女眷都说是您传染给她的,唉......”
她突然想起自己拜托过小公主,请她在自己回国后,有空去探望探望那小女孩,就自觉理亏,闭上了嘴巴。
“这个小傻子,我还没回国呢,怎么就自己先跑去了”,她摇了摇头,感叹小公主的实诚。
很快,两国医官都来了,隔着门,替伊丽莎白看诊。
她心里还想着着小公主和那女孩子,根本顾不上房间门口的一大堆人。
许久之后,两位医官互递了个眼神,竟又刺破她的手指采了血,才放过她。
众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她感觉到手指麻麻地疼。
詹姆士奔上前来,将手绢在她手指上缠好:“你怎么回事?嗯?爵士小姐?你很厉害嘛。”
“快别嘲笑我了,你瞧,我都没有自由了,唉......”她低下了头。
詹姆士暂时也没办法救她出来,毕竟还在人家的地盘,国王亲自下的令,关乎到自己宝贝女儿的性命。
如果贸然将门撬开,自家国王父亲这边也不好交代。
“你干脆先好好休息休息吧,自从来到城堡,你还没这样放过假呢”,詹姆士想了想,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隔着门安慰她。
行吧,还能怎么办呢,她果真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放起假来。
一大早,詹姆士又来了,将一大堆书卷依次塞进了门缝:“喂,爵士小姐,你不能光拿钱不干活哦,我的奏折,都由你代劳了哦。”
“什么?”她睁开双眼,顿时感到天旋地转。
再抱怨,人家的确也是地主家的儿子,嗯,确切地说,是国主家的儿子,发她每月报酬的人,吃人家的,只能听命于人家了。
她只好起床,梳洗完毕,老老实实坐在桌前,开始研究那些没完没了的奏折。
“早知道之前听首席大臣他们有时念念叨叨,就注意听听了,这到底该怎么写啊?”她头疼地很。
“祖母的香水瓶也没带来,真烦人啊”,她揉揉脑袋,朝窗外望去。
如今窗户外也订上了木条,她真跟坐牢差不多。
还好,她的记忆力还行,凭借这丝丝回忆,她照葫芦画瓢,真洋洋洒洒地帮詹姆士把一堆奏折给糊弄完成了。
脑袋用完,累地半死,她“砰”地一下倒在了床铺上。
“所有窗户上的,都撤了,只保留门的”,她远远地听到这些喊声,但实在力不从心,身体动弹不得。
片刻,那永不知疲倦的詹姆士又来了。
这次他真带来了好消息:两位医官分别的化验结果出来了,朗读师小姐身上没有携带病毒。
詹姆士缠着友国王子,愣是央求了半日人家国王,可以将她窗户上订的木板,都给撤除了。
“哎,我的奏折呢?爵士小姐?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呐”,詹姆士眼神烁烁地,四处寻找着他那堆书卷。
伊丽莎白只好爬起来,将那堆奏折卷好,复从门缝里递回给了他。
他随手拿起一卷,展开一瞧:“嚯,不愧是陛下亲授的朗读师小姐,果然有鼻子有眼的。”
“我不知道殿下您的立场,这些都是我学着之前偶尔听首席大臣他们,在陛下书房里,断断续续的讨论方式,帮您草拟的。您拿回去改改,可能还能用”,她有些无奈。
“改什么啊,直接交上去完事,嘿嘿。你等着啊,我明天再拿些来,反正你在里面,也没事情做,父亲也没法要你去朗读”,他倒是理由充分。
很快,侍从官大叔来解救了她。
“小姐,虽然现在还没法直接放人,但您身上没有病毒,这边的国王也不好完全封闭你的屋子。这不,他们就来先把门上订的木板也拿走”,大叔满眼泪花,仿佛被关的是自家孙女。
士兵们又一阵“乒乒乓乓”,将昨日刚订好的木板,都拆了下来,单独拿一条大链条,将门牢牢地锁住了。
“呵呵,您瞧,我还是犯人呢”,她指着那链条,给侍从官大叔和詹姆士看。
“您再委屈几天,应该很快会有转机的”,侍从官大叔掏出手绢沾了沾泪水,急匆匆走了。
“朗读师小姐,你什么时候改行了?”后一日,她还没有等来詹姆士和他新带来的奏折,竟然先盼来了自家国王陛下。
她连忙隔着门给陛下颔首行礼。
“看在你被关起来的份上,别多礼啦,快起来吧”,国王笑眯眯地叫起。
她就垂手站好,等待着陛下的新命令。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些都是你帮他写的吧?”国王好像有些生气,有无可奈何地望着她。
她只好承认,这次没有再寻什么借口。
毕竟人家詹姆士花费了那么大笔钱,帮她照顾了那小孩子和学校,得感谢人家。
“小姐,你胆子不小啊,敢插手大殿的事情”,国王继续训人。
她低着头,打定了主意,今日无论陛下如何怪罪,甚至鞭笞或者再次关禁闭,她都认了。
“首席大臣要是知道了,不仅你要被关禁闭,估计连詹姆士也逃脱不了”,陛下还在吓她。
“都是我一人所为,和詹姆士殿下无关,请陛下惩罚我一人就好”,她终于忍不住了。
国王望着她,还没来得及说后面的话。
詹姆士跑了进来,手上还抱着新的一大堆奏折。
自投罗网,这回想跑,也来不及咯。
“嘿嘿,父亲”,詹姆士只好傻笑。
“要谨言慎行呐”,国王陛下看到自家儿子也如此不争气,只好摇了摇头。
侍从官大叔也跑来了,他遍寻陛下不着,看见詹姆士往这边跑,才灵机一动,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