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仪官大叔其实立刻也就明白了,今天是白来了。
但他不后悔,毕竟终于做到了,很久以前没能做到,深以为憾的事情,就算现在立刻倒下,也算能够安心去寻先王陛下了吧。
几番讨论下来,次日大殿。
高高在王座上的陛下,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绶带将军带着士兵,接过主教大人的金令,拉了下来,站在大殿中央。
主教大人全身被长袍和高耸入云的帽子包裹着,看不出他的面部表情。
他长长地念了奏折,用的是先王陛下依律留下的印鉴。
“王室今日起,和罗莎蒙德殿下,永断血缘”,随着主教高声的宣布,大殿内,群臣朝着高高在上,却空无一人的王座跪拜。
绶带将军给陛下看了,詹姆士从罗莎蒙德殿下寝殿暗室里寻到的,和自己往来的证据。
越往下看,陛下的表情就越狰狞,因为他内心无比清楚,后面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真该死”,他忿忿地挣扎:“你们知道在做些什么吗?啊?!”
要是以往,大殿里的群臣肯定被他的气势所压倒。
可如今,当众人明白了一切,也就没了怕字。
今天在大殿上,主教大人只先宣布了城堡对于罗莎蒙德殿下的处罚。
那原本就没什么出息的罗伯特,再一次被母亲所连累,从此别想再染指任何教会修道院学校的事情了。
先王陛下特别照顾,给予他的特权,到此也结束了。
“老伙计,城外的民众遇到罗伯特了,没了锦衣华服,口中还自嘲着,被王国抛弃了”,首席大臣跟主教大人摇着头,无奈地反馈。
“他俩如今住哪儿?”主教有些厌弃地问到。
一旁的小助手回到:“到处飘零,没稳定住处。”
二人和礼仪官大叔,以及侍从官大叔一起,来到原朗读师小姐的住处,探访他俩。
“休息地怎么样了,我的殿下?”主教大人十分关切詹姆士的情绪,一下子还不敢说太多令他大动干戈的话。
詹姆士一身居家打扮,长长的卷发垂腰,恢复了往日眼神亮亮地:“托您们的福,我休息地很好。”
“唔,詹姆士”,礼仪官大叔打趣到:“这里的气候好啊,跟达埃蒙德不相上下。”
众人大笑。
詹姆士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连忙按下大叔那夸张的手势。
“大叔,您就放过我吧,我的归宿是伊丽莎白小姐”,他喜滋滋地。
“说正事,詹姆士”,主教大人坐直了:“我们这帮老伙计的身体情况,你也看到了。如今陛下暂时被请回了寝宫,大殿里的王座是空的。”
“今天,我们三人来正式探访,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他热烈地注视着詹姆士。
“你们去探访过三哥了么?”詹姆士笑到:“他答应了么?”
首席大臣只好,将三王子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
“那还得辛苦您们”,詹姆士调皮一笑。
伊丽莎白正好走了进来,他伸手揽住了她。
“照常继续您们的问责制度”,他的目光再也没离开过她:“这样,父亲也可安息了。”
如詹姆士所愿,第二日大殿,主教宣布了陛下继续执政,问责制度照旧。
“希望国内很快能初定”,伊丽莎白梳理着詹姆士长长的卷发。
“天网恢恢”,他用滴管吸了一滴新调制的香水,滴在她的手腕上,闭上双眼。
第100章 隔绝纷扰
城堡里,几乎渐渐平静下来。
万幸,一切都还在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先生他们的正义掌控之中。
陛下此刻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但也来不及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
先王已经离去好几年了,没人能拯救王国,自然也没人能拯救他。
他如今每天坐在大殿高高的王座上,生不如死:“那该死的问责制度,何时是个头”,他不禁望向窗外。
放在以前,他是很瞧不起自己这副模样的,在大殿里走神,像个什么样子。
可悲的是,大殿里上午的问责结束后,所有疑问和待改进事项,都被一条条地记录进奏折。
没等他喘上几口气,下午的城堡外,民众的聚集问责又开始了。
如果说上午大殿的问责,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先生他们只是公事公办,对事不对人,虽然说起事情来严词厉色,但至少还给他这个国主保留了丝丝面子,往往还没等大殿群臣激愤到一定程度,他们就会掐住了苗头,宣布明日再议。
但城堡外的民众则完全不同。
他们原本就带着很重的有色眼镜上场的。
说白了,在他们眼里,只有大王子是原先的王储,如果要更换国君,也只能是小王子詹姆士。
这些令陛下心里特别不痛快。
他明确知道詹姆士不会为了此事,再跟自己起任何龃龉。
但他还是担心,恨不得立刻了结此事。
战争前后要是还有丝丝可能性的话,如今是完全没了可能性。
他自己和罗莎蒙德殿下之间,不可告人的密谋事情被揭发之后,王国上下,几乎都拿他当成窃贼。
臣民们对罗莎蒙德殿下,早已不抱任何幻想,从知晓她的品行开始。
特别在熟悉了伊丽莎白小姐,和她同生共死之后,他们对罗莎蒙德殿下,更是充耳不闻,随其自生自灭了。
而对于先王陛下的每个王子,不管是有真才实学还是彻底的花花公子,他们不能原谅的,是二王子联手他人,谋害自己的父亲。
“废黜他!”一开始,城堡外到处充斥着这样的声音。
渐渐的,演变成了:“处决他!”
首席大臣急忙回来通报,主教大人一筹莫展。
关键时刻,还得是礼仪官大叔。
“我去去就来”,他背着手,慢慢往城堡外踱去。
大殿里,留下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的群臣。
“大叔?”伊丽莎白才从马厩回到花园,抬头就望见了礼仪官大叔。
礼仪官大叔笑嘻嘻地,招手叫她上前。
紧紧地拥抱问好之后,他开门见山:“那个小魔头呢?”
伊丽莎白不乐意了,嘟起了嘴巴:“您要见詹姆士,还损人家是魔头。”
“谁要见我?”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出了门外,紧接着,一位身形高大,活泼可爱的年轻人出现在他俩面前。
好笑的是,他身后还冒出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是他俩在小岛上的一双“儿女”:小猫咪斑马小姐和小狗猎豹先生。
这可把礼仪官大叔吓了一跳。
“哦,天呐,詹姆士,你又长高了,还壮了不少”,说着,还出拳轻轻捶了捶他。
詹姆士拉过大叔,闭上双眼,拥抱了很久。
“好久不见,大叔”,他真是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城堡里的人了。
礼仪官大叔感慨万千,不住地拿手帕擦眼泪,把他二人逗地哈哈大笑。
“老天,先王陛下,您终于可以放心了,詹姆士如今可算是能保护住自己了”,大叔还在唠唠叨叨。
二人把他往屋里让,一进门,就碰上丹尼尔太太。
“哦,老伙计,好久没见,你倒是年轻了不少”,大叔现在,倒有些怀疑,城堡里的空气真没有达埃蒙德的好了。
“那当然”,丹尼尔太太一边逗引着斑马小姐和猎豹先生,一边自豪地:“我如今天天和心肝宝贝们在一起,能不年轻么?”
这话说得礼仪官大叔的心脏“簇簇”地疼。
他左手端着丹尼尔太太递给他的热茶,右手不住地抚摸着心脏部位。
“好啦,不逗你们了,估计你们有正事,我也该去殿下的屋里看看啦”,丹尼尔太太潇洒地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发生了什么,大叔,您这么急匆匆跑来,肯定有事啊”,詹姆士往沙发里一靠,追问到。
伊丽莎白也放下手中的杯碟,望着他。
看二人如此真诚,他只好实话实说。
“城堡外的民众,如今这么群情激愤呐?”伊丽莎白撇了撇嘴,表示真不敢相信。
詹姆士却做了个鬼脸:“他和殿下密谋之时,就应该想到了这一天,纸是包不住火的。”
“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先生的意思呢?”詹姆士问大叔。
“那两个老伙计一致认为,既然城堡里都做出了让他戴罪立功的决定,继续让他挑着先王留下的重担,但还好有问责制度的监督,那就不要继续闹下去了,各方面都费力费时”,他认真地解释。
詹姆士舔了舔嘴唇:“所以,您就来找我,希望我俩去劝说民众,对不对?”
大叔讪讪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爵士小姐,你怎么看?”詹姆士没发表任何意见,倒是转向了伊丽莎白。
“二哥以前冒犯过你的人格,此刻是个绝佳的处罚好时机”,这个家伙,唯恐天下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