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笑:“和达埃蒙德很不一样。”
“傻孩子,当然不一样,多少人梦寐以求,你却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殿下感慨于她一如既往的愣头愣脑。
好像在她记忆里,姨祖母一直都如此洒脱,一年当中,连自己亲儿子的面,都不见几回。
她突然有些好奇,不知道殿下想不想儿子。
“殿下,您见着表叔了吗?”她竟然发问了。
尊贵的殿下将手中的枝子放开,甩了甩一丝不苟的卷发:“见与不见,有什么区别呢?他都多大人了,也不需要总粘着母亲啊。”
嗯,尊贵的殿下还记得,自己是罗伯特的母亲。
她本想冒险问一问,如今这局面,她想如何打破。
“亲爱的,大王子照常吃香喝辣,并不代表能赢得一切哦”,殿下和她如此轻松地谈论大事,这真是破天荒第一次。
她没有搭话,内心觉得很奇怪:“无论大王子,甚至其他王子们,在陛下面前被打了几分,跟您也没什么关系啊。王子们表现地再差,也轮不到您,或是表叔继位吧......”
那日晚上,她在桌前整理,听到了侍从官大叔的传话:“尊贵的罗莎蒙德公主殿下的儿子,大王子伴读,罗伯特,即将被送去邻国,作为我国在那里的代表助手。”
她吐了吐舌头:“呃,那里可不是个温柔美好的地方哦。祝福表叔,能够平安而归吧。”
躺在床上,她还回想着白天在姨祖母那里,听到的感慨。
“太复杂了,各位长辈的想法都不同,很难达成一致”,她想着想着,就疲倦地睡着了。
第二日,她照常和厨师领班一同去送餐问候。
远远地,她就发觉,姨祖母的殿外,那些陛下的绶带士兵们,不见了。
“哦,恢复自由了哦,难怪昨日那样充满自信”,她想着,往殿里迈去。
颔首行礼后,她没见到姨祖母。
和厨师领班一起,慢慢将餐食摆放好之后,她只好先退了出来。
回到陛下的书房门口,她碰见侍从官大叔,就随口说了几句。
“哦,殿下她自由啦”,大叔笑眯眯地,永远这么心善。
她边走边想:“自家儿子被流放到了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邻国,生死不明。作为母亲,却换得了自由”,她望着院子里的一片绿:“实在不懂,在之前表叔背负死罪的时候,姨祖母她老人家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家的时候,父母和哥哥姐姐们,从未跟自己谈论过表叔事件,自然也不会谈论姨祖母拿自己作挡箭牌,梦想着能够保全家族的事情。
从小,她就觉得,“家族“是个严肃的词汇,祖母从不拿这么沉重的东西,来压迫任何一位后辈,甚至连对父母亲,也不曾如此。
祖父是位认真善良的公爵长子,勤勤恳恳地守护着达埃蒙德,从来不冒险一步。
受他俩的影响,伊丽莎白从小就待在庄园里,自得其乐。
她甚至觉得,这里就是天堂,还要不停地冒险,寻什么天堂啊。
哥哥们虽每日同王子们谈论国事,但也从不插手其中。
克莱尔更别说了,只和相近几家庄园里的女眷交往,更是对政治没什么兴趣或野心。
“可能家族里出了陛下和殿下,就足够了”,她想着想着,不觉走进了灌木丛。
今天的风挺大,走着走着,她觉得有些冷,抬头一望:“太阳快要收进去了,难怪。”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干脆回头时,前方远远地,传来了断断续续的争吵声。
不用想也知道,能这样明目张胆地在陛下的花园里大吵大闹的,还有谁。
她转了个身,慢慢酝酿着往回走。
“那是对他最后一次的网开一面”,她分明听见了陛下也压不住声音了。
她不想知道,这里的“他”,指的究竟是谁。
很快,她回到了书房门口,气喘吁吁地,像是逃离了一桩迫害案。
侍从官大叔还没回来,她正好不必交头接耳。
恢复坐在书架后面,徜徉在书海里,她才寻到了丝丝慰藉。
很快,侍从官大叔“哼哧哼哧”地,抱来了今日份的奏折。
她连忙起身出来搭把手。
“小姐,你今天可以按时下班了,哈哈”,大叔开起玩笑。
望着桌上稀稀拉拉的文书,她也笑了笑:“太棒了,副爵士女士也不用加班了,嘿嘿。”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今日竟然是侍从官大叔的生辰。
很快,事务官阁下就来宣布了这一喜讯,并招呼他们,都去餐厅聚餐。
陛下反正还没回来,奏折也完成了,她就开开心心地,跟着众人去了。
副爵士女士也在,这样好:“我就不用担心,她还要看着我用完晚餐,才肯下班了”,她喜滋滋地想到。
“多吃些,您都瘦了,小姐”,女士心情也很好,不停给她布菜。
还拿她当小孩子,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哪里瘦了,我怎么没觉得。”
“我当然知道啊,我掌管着您的服制呢,小姐,您忘啦?”女士很是自豪。
“哦,好吧”,她笑了笑,只好认输,大口大口地,享用起美食来。
席间,她跟着众人,不停地起身,给侍从官大叔敬着酒。
大叔像是年轻了十岁,脸色红润,望着这一大帮亲友团,笑地开了花。
“这可能是进入城堡后,长年累月以来的严肃生涯里,难得一见的温馨从容之餐”,看着侍从官大叔和事务官阁下,以及终于不那么疲累的副爵士女士,她内心思忖。
“好希望他们永远这样,发自内心地开心,畅快”,她想到:“嗯,最好,是和自己家人一起。毕竟,这里还是他们任职的地方,不是家啊。”
不过很快,她就不自觉担忧起来,因为她不知道,此时此刻,陛下,殿下,大王子,表叔,他们这些人,是否也能享有,这样美好而又无忧无虑的时光。
第16章 果然惹事
“爵士小姐,我觉得你不该再做朗读师了”,詹姆士一路上不停地逗她。
她心里想着表叔在邻国惹的事,到底有多大,陛下才派詹姆士和她,跟着礼仪官大叔前去。
“那我做什么呢?”她回过头,望着嬉皮笑脸的詹姆士。
“救火队啊”,他哈哈大笑起来:“哪里需要救火,哪里就有你啊。”
她做了个鬼脸:“这回,救火队可能要派不上用场咯......”
“嗯?为什么呢?”他很讶异,在他心里,这个小家伙能爆发出的力量,远比自己大很多。
“去人家地盘斗嘴皮子,完好无缺地救出惹是生非的代表助手,您觉得,这很好笑吗?”她一本正经地反问。
他耸了耸肩:“有些难度,但也不是没可能。”
半路上休息的时候,二人听礼仪官大叔抱怨了一通。
“唉,作孽哦,那不可一世的殿下,要不是自己儿子去邻国将功赎罪,她不会这么快,就重获自由”,大叔开怼。
这从另一角度印证了伊丽莎白之前的猜测。
“表叔犯的错,关姨祖母有什么用呢?”她还是不解,此时没有其他人在场,她倒很信赖礼仪官大叔。
大叔无奈地摇了摇头:“罗伯特祸害了大王子,可能会永远丢失储君的资格。陛下带着你们去友国时,才让三个年长王子和殿下一同监国,是想让大王子和殿下戴罪立功。”
“但没料到,殿下反而抓到了大王子贪污的把柄,才闹起来,惹得陛下都提前回来了。但陛下不愿众叛亲离,就只远远地分开了二人,让他们不再靠近大殿”,大叔继续。
“这样也好,省得操心”,她这才点了点头。
“要是世上的人都跟你一样听话就好了”,詹姆士叹到。
她望着他,没弄懂。
“可不是么,我的小姐,你不知道,那大王子可不会坐以待毙,他寻到了主教的支持”,大叔不住地擦着头上的汗。
“哦对”,她想起那日主教跑来书房找陛下。
“主教拿出教宗国法,告诫陛下,王长子的名头和权力”,大叔快要掉下泪来。
她劝大叔饮些茶,又帮他捶了捶背,叫他好受些。
“所以,陛下就发火,将姨祖母关起来,还让表叔去邻国将功赎罪?”她缓缓地。
詹姆士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是的,毕竟源头还是罗伯特,要不是他把那些不伦不类的文化带进城堡,大王子也不会跟换了个人似的,他小时候可乖了”,望着身边小精灵似的詹姆士,大叔忍不住加了一句:”比他还乖呢。”
詹姆士一副无辜的表情。
“我的小姐,如今我们就快要出国界线了,我也不怕跟你们说这些”,大叔语重心长地:“你是个运气好的孩子:原本殿下是真要拿你,去换自己儿子的自由的。”
“她巧舌如簧,把陛下骗地团团转。她给陛下虚构了一幅美妙绝伦的新后宫画卷”,大叔后怕似地望着眼前的两位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