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有道理啊。
如此乌烟瘴气,外加各路人马往来猖獗,此时小公主真不能回来。
而她的兄弟姐妹们,都不是大难中能中流砥柱的材料。
原本她父亲最为器重的大王子,却是位科学家。
他比小公主年长些,每天都泡在硕大无比的天台,整夜整夜地望着那一望无际的深空,像是看自己未来的妻子一般入迷。
长此以往,他干脆在天台上搭建了还颇为厚实的宽大帐篷,不再来回奔波了。
作为父母,自然不好多干涉什么。
但身为这个国家的储君,这样投入地研究科学,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没人敢多言语。
难怪那几位居心叵测的叔伯,选的傀儡是小公主。
这般乱了个把月,城堡里突发了一场大火。
所幸国王陛下没受什么大的影响,只在被王后陛下拉着逃跑时,受了点皮外伤。
但这把大火,燃起了各路心怀鬼胎的家伙,开始了真正的派系斗争。
刀剑相加,你死我活。
这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我家主人原本战功赫赫,如今却被你们不长眼地误伤至此”,大王子的侍从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些兔崽子们碎尸万段。
王后陛下和主教大人被吵地心烦意乱。
首席大臣只好跪请二位,将各方代表召集在大殿里,开启和谈。
“真是笑话,又不是打仗,哪来的和谈?”王后陛下快要被逼疯了。
主教担心之后还有源源不断的内乱,只好忍痛答应下来。
“各自后退一步吧”,主教大人在和谈桌上,这样告诫各方势力。
他突然指着老王子,胸有成竹地:“你别以为,我老眼昏花,看不出那高山国,是谁招惹下山的。”
“不是我,您错怪我了”,老王子眨着眼,一本正经地。
主教大人朝桌子中央扔了一只空箭囊。
众人伸头去看,那上面正绣着老王子家族的徽标。
“我不多说什么了”,他气呼呼地:“我还想多活几年,好好地,为新君祈祷,稳定国内。首席大臣,这个就交给你们了。”
首席大臣大囧,立即拾起这箭囊,厌恶地朝老王子方向翻了个白眼。
结果竟然跟几位年轻的王子们预测的一样:
国王身体不适,引咎退位。
王后派礼仪官带领队伍,去友国接回小公主,回来继位。
但,没那么容易。
小公主必须接受和签署一个“平等条约”:她在位期间,不得结婚,即使有后代,也不得作为王位继承人。
下一代继承人,将在十年后,从品行端正的现有王室子弟中,择优选拔。
“这是我作为父亲的女儿,必须要为他做的。也是我为国自献的表示”,小公主亲耳听见那白发苍苍的礼仪官大叔,颤抖着双手,念完王命后,望着异国大殿上的众人,含着泪,说出了这句话。
第23章 攘外安内
友国境内大局已定,小公主就尽快启程了。
朗读师小姐有些后知后觉,告别时刻,麻木地拥抱了她,只想着毕竟她是回家,能见到多日没见的父母亲,当然是好事。
但马车真正踏出城堡之时,她心中却突然一揪,差点晕倒。
“你记得一定要带菲茨威廉他们,回来找我玩”,上次在友国告别时,小公主的笑声还在耳边。
一转眼,好友已经长成了,为了父亲和国家,永远忘却自己内心的女王。
她无助地靠在冰冷的大理石高柱旁,右边的手臂和身体,几乎快要和那毫无生气的石柱融为一体了。
毫无征兆地,她仿佛在模糊的画面中,同时看到了祖母和小公主。
“我绝对办不到,老天啊”,她自言自语,有点陷于其中了。
国王给了友国即将继位的新女王很大的排面,城堡里和几乎所有贵族家优秀青年,都参加到送别队伍里了。
从城堡到街道,从街道至城外,人声鼎沸。
百姓们是第一次,在自家门外的街上,欢送另一国的新君主回去登基,还是在这里得到任命的。
运气太好。
坐在金马车里的小公主,哦不,友国即将的新女王,在频频朝民众们招手致意后,在外人看不见的时刻,瘫坐在了靠垫上,眼泪不住地流。
“父亲”,她仿佛一夜长大,懂得克制自己的感情了。
她摸索着,抽出伊丽莎白送她的绣着星空的手绢,轻轻沾着脸上的泪。
“生而为人,何处是家?”她自问。
她回头想再瞧几眼无比熟悉的城池,但马车跑地太快,背后只有一片黄土,以及阵阵白烟。
太不真实。
友国的礼仪官大叔年岁大了,但受主教和王后的双重拜托,千里迢迢奔赴来此,迎接小公主回国。
此刻他老人家在“嘚嘚嘚”奔波不息的马车里,已经悄然睡去。
“菲茨威廉,你觉得怎么样?跟她说好了吗?”詹姆士追上他,抽空说上几句。
他望着远方,手里握着缰绳:“伊丽莎白说的对,无论是谁,都要为了家族和国家,承担相应的责任。”
“没那么糟吧,别这么说,老兄”,詹姆士还想劝劝他。
菲茨威廉原本就是达埃蒙德四个孩子中最稳重的一个,都是伊丽莎白和克莱尔经常打趣他和爱德华。
此时,他不再讨论,只盯着身下那抖擞的英俊马儿,带着自己和这无比壮丽的队伍,奔向和友国的边界线。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到达边境后,大部分队伍再次郑重拜别准女王,就要调转马头回去复命了。
詹姆士将代表父亲和国家,和友国的队伍一起,把她送回城堡,并参加登基大典。
他本想最后再争取一次,做个好事,这样回去,在朗读师小姐面前,还能吹嘘一阵子。
没想到小公主和菲茨威廉,都只是淡然一笑,仿佛已经物是人非,千帆过尽。
“好吧,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他自嘲般地笑了笑,转身上马。
当友国金马车队伍再一次正式出发,朝着自家城堡,踏出了胜利之歌时,菲茨威廉依依不舍地远远眺望。
“老天,请一定保佑女王陛下”,他喃喃自语。
爱德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大哥。”
两位青年跟随本国的欢送队伍,又“嘚嘚嘚”地,踏上了回程之路。
那随风飘荡的,无比华丽的礼服,越行越远,渐渐消失在浓浓的雾色之中。
尊贵的罗莎蒙德公主殿下,如今不相信任何人。
侍从在身边时,她照常吃喝玩乐,奢靡非常。
夜晚,当所有人散去,她就鬼鬼祟祟地,拿出地图来,独自密谋。
她好像真不怎么跟罗伯特商量,从来都这样。
伊丽莎白和其他人都不知道她的穿越之身,只以为她是太过于自大,认为自己比王兄还聪明。
她本人却非常清楚:再不完成任务,自己将永失穿越回去的机会。
“大胆罗伯特,你就如此报答你的恩师?”首席大臣老泪纵横,颤抖着枯枝一般的手,指着他逼问。
朗读师小姐跟随陛下,一路小跑着赶到了现场。
原来是诸王子和贵族子弟共同的老师,老爵士,被罗伯特花言巧语,骗到了住处,打的旗号是“开解歧途”。
老爵士先激动了一夜,想着明日要如何感化学生。
“唔,毕竟是我亲自教授了十来年,师生感情总还是有的”,老爵士胸有成竹。
当他到达尊贵的罗莎蒙德公主殿下的寝殿时,却被学生立刻控制住。
可怜毕生对王室教学鞠躬尽瘁的老人家,罗伯特一句再教育的机会都没给他。
“你,你......”老爵士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当场亡故。
罗伯特看都不看老师一眼,就吩咐门口看管的绶带士兵:“去,赶快去汇报陛下:再不解除对我人身自由的限制,他就再也见不到爵士了。”
陛下听闻,也气得浑身发抖。
朗读师小姐当时正在书房,赶奏折那些。
“朗读师小姐,你亲耳听见了,不是我不肯放过他”,陛下无可奈何地。
伊丽莎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一面跟陛下道歉,一面还在为罗伯特求情:“陛下,罗伯特不是这样的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什么刺激?殿下教他的?”陛下更气了。
她连忙摇摇头:“不不,以殿下的精明,应该懂得收敛了。女官们不都反馈说,她老人家如今只顾吃喝玩乐么。”
“哼”,陛下根本不相信。
他请侍从官大叔立刻召集首席大臣前去,自己又带着朗读师小姐,以及事务官阁下他们一干内臣赶过去。
伊丽莎白觉得事情不妙,首席大臣出马,代表的是国家大事。
事务官阁下出面,她担心陛下会当场将罗伯特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