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点头。
詹姆士在一旁打趣:“哇,爵士小姐,没想到你已经如此出名了。”
“唉,都败在这些小贼身上”,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海伦女士恍然大悟:“难怪陛下特意带你们去看我,之后还在大殿举办女官入学仪式。”
“陛下很开明”,朗读师小姐好不容易顺了顺气。
二人将信件又折好,递还给海伦女士。
“谢谢您,给我们看这个”,她讪讪地:“我还无法为殿下的所作所为,弥补老爵士和您的家族。”
海伦女士摇了摇头:“我不是来追责的,只是以为你们都是城堡里的孩子,所以拿给你们看看,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是殿下的字迹。老爵士寄回来的物件,基本没人感兴趣,可能只有我,每件都好好收起来了,时不时看看,也算个念想吧。”
二人静静地看着她。
“毕竟老爵士离开近海国的时候,我祖父辈的人都还在,如今连父亲辈的都不剩几位了”,海伦女士眼圈有些红,她低下了头:“我没有见过他,这是唯一的遗憾。”
朗读师小姐感叹到:“但您很好地延续着他老人家的意愿,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您婉拒了爵士爵位呐。”
詹姆士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来。
晚间,在给陛下的奏折中,朗读师小姐反复斟酌了很久。
她担心自己内心的想法不够公正,措辞稍微歪斜一点,将会给陛下带去严重的后果。
“时过境迁了这么久,也该放下了”,她走到阳台上,再次狠狠地呼吸了几口,这里独特的潮湿又充满了咸味的空气。
“哦,爵士小姐,你的奏折写完了吗?”隔壁阳台的詹姆士出声,吓了她一跳。
她摇了摇头:“所以出来透透气。”
“嗯”,詹姆士将手中杯里的热茶一饮而尽,对她比划着隔空干杯:“如实记录就好,父亲他自有想法的,别担心,任何人都影响不了他,真的。”
这倒是,说的太对了,自己在这儿瞎担心什么呀。
她高兴地朝他笑了笑,就走回屋里,拿起了鹅毛笔。
这里说不担心,城堡里已腥风血雨。
国王反复细读了她的每一封奏折,拼凑起来,发现了其中暗藏的玄机。
“这个混蛋”,他气地差点想把满桌的奏折挥到地上。
但还是强忍住了自己的脾气,转身站起,和侍从官大叔抱怨了起来。
“幸好把她们看住啦”,侍从官大叔有些后怕。
国王摇了摇头:“已经慢了,该传递的坏主意,已经传递出去了,这才导致了人家国内一团乱的彻底爆发。”
侍从官大叔有些费解:“那近海国老爵士的内心,真强大,竟然一人就捂下了这么多的事!”
“你以为人家陛下真不知晓这些么”,国王压根不信:“那是他不愿意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再说根本也得手不了,一群人在那里研究地跟个真的似的。”
侍从官大叔哑然,他反而有些担心,辛苦出差的朗读师小姐,别被这些不好的消息,给压抑住了心情。
“陛下”,他还是没忍住:“朗读师小姐她,不会因此而郁郁寡欢吧?”
国王从沉思中惊醒:“唔,你提醒地好,我得招呼一下詹姆士,他轻松地太久了。”
侍从官大叔忍住了笑,退出了书房。
其实根本不用父亲嘱咐,詹姆士已经第一时间开导了朗读师小姐。
二人跟两位陛下正式道了别,踏上了归途。
马车里,满满当当装着的,是一路上高山国和近海国陛下和臣民们的美好祝福。
“你觉得”,詹姆士忽然问到:“那信是真的么?”
朗读师小姐立即回头:“难道不是么?殿下的字迹有些特殊,模仿好像很有难度啊。”
“我说不上来”,他继续:“总感觉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她警觉到:“你是说,有可能是高山国的那些派系领头人,故意拉姨祖母下水?”
他点点头:“这样一来,就可以探寻到父亲的意思。”
“但他们根本没想到”,朗读师小姐终于不再压抑:“老爵士半途截住了,从而切断了他们的暗算。”
“正是。不过我总觉得这老爵士家族,是不是跟城堡里的什么人认识”,他悠悠地:“不然,他要帮我们这么大一个忙,还差点赔上自己的名声。”
朗读师小姐反应了过来:“呀,你不说我都没这么想,难怪海伦女士单独拿给我们看,她要是想永远埋藏这个秘密,完全不用拿出的。”
詹姆士赞同。
“这些天,我也没见过那小男孩的父亲”,她开始胡思乱想。
他不禁打断她:“这没什么影响吧,小萌友的父亲,会跟老爵士家族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啊?”
她认真地纠正他:“不是,我是说,海伦女士一直是一个人,带着那孩子,一边教书,一边守着家族。”
这话不假,詹姆士不禁闭上了嘴巴。
他前后回想了一遍,的确,从两位陛下带着他们到老爵士家里探访,到海伦女士课堂旁听,以及之后她亲自带着小男孩回访,都没有见过或提到过孩子父亲这个词。
“为什么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敢拒绝两位陛下的正式邀请呢?”他越想越不对劲。
此时,朗读师小姐也想到了这里,她急切地蹦出了:“海伦女士,绝不仅仅只是老爵士家里的后代。”
近海国大殿。
海伦女士虽然没当成王室教师,但还是硬被王后陛下邀请,前来参加女官们的毕业仪式。
当她跨进这扇门时,真切感受到了,大殿的壮丽和年代的厚重。
她仿佛在人群中,依稀还能看到,那位孜孜不倦的绶带教师爵士。
“女士们”,王后陛下笑盈盈地:“下面有请,老爵士家族的后人,海伦女士,为获胜者颁奖。”
她被众人簇拥着,走到了中央,做梦一般地,有人递给她奖状和礼物,面前站立着获奖者。
她并不认得这些人,就漠然将奖状和礼物一起,塞给了满脸激动的优胜女官。
这位幸运的女官约莫十七八岁,比离开不久的朗读师小姐稍微年长些,但完全没有她的平和之气。
她总依稀觉得,朗读师小姐远远不仅仅是女官,最后一次的见面,才确定了她的想法。
阅读和书写,乐理和其他,后天慢慢沉浸,是完全可以彻底改变人的面貌的,但朗读师小姐身上,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好像周围发生的事情,她都不太过于沉醉”,海伦女士内心思忖:“但好像,又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望着远处的两位陛下,和新当选的首位自家国度女朗读师,她猛然明白了:“还好,那位朗读师小姐,是心善之人。”
她想的一点都没错,朗读师小姐和詹姆士殿下,特意留了祝贺礼物给两位陛下,当然还有给这位新朗读师的。
当王后陛下给众人展示,那优美又行云流水般的古籍抄录卷宗时,她又一次真真实实地,被朗读师小姐所折服。
“可惜啊,不是我国的人物”,她暗暗叹息,也想起了自家的老爵士。
“您还好么”,她自言自语般地:“在高山国的那么多年,有没有哪位人士,能让您也如此好奇呢?”
她的眼中,已不是如今的雄伟大殿,而是终年积雪的高山国。
在那人烟稀少,又条件艰苦的环境里,老爵士远离热闹所在,独自一人,翻阅着古籍,或饱览巍峨的群山。
他和高山国先王,是一辈子互相惦记着的好友......
第29章 赶紧归家
朗读师小姐和詹姆士在归途,快要入城之时,竟听见了二哥爱德华的声音。
掀窗一看,正是他。
“爱德华”,朗读师小姐有些莫名,但很开心,毕竟有亲人来接自己了。
詹姆士搭了一把手,他一跃而进,坐下递给二人一捧大食盒。
“呀,是丹尼尔太太的手艺,绝对没错”,朗读师小姐双眼放出光来,等不及两手抓了肉桂卷,就往嘴里塞。
爱德华宠爱地望着她,心疼她的小脸又饿瘦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今日到达?”詹姆士很是感兴趣,这家伙的预测太准了吧。
爱德华笑笑:“听礼仪官大叔说的,你们的出发日期,算算日子,差不多了。”
“看来你很清闲啊”,朗读师小姐吃了二哥的点心,还要揶揄人家。
詹姆士无奈地望着爱德华笑了笑,他知道这人不会只是来送点心的。
爱德华倒也不介意,他慢慢地:“听说那殿下的光荣事迹,都传到近海国去啦?”
“呃”,她差点被呛到,“咳咳咳”了几下,连忙灌水。
詹姆士点点头:“嗯,这里还有位大英雄,非要跟人家认领,自己是殿下的姨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