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哀怨地望着朗读师小姐,希望她伸出援手,解救自己。
但她此时分身无术,因为丹尼尔太太拉着自己,央求着礼仪官大叔,带她们在寝殿外,远远地探望,如今彻底失去了自由的罗莎蒙德公主殿下。
“呃”,礼仪官大叔有些拿不定主意。
因为自家陛下关照过,这次,任何人都不得再帮殿下母子求情。
但是,陛下也交代过,丹尼尔太太在城堡期间,每人都不得拒绝她的要求。
终于,他鼓起勇气,跟陛下汇报了此事。
没想到,陛下很爽快地答应了,还笑眯眯地望着他:“喏,你一直向往的,不必作陪,这些没完没了的外事活动。”
礼仪官大叔认真想了想,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念头。
糟糕的是,自己没记住,却被陛下牢牢记住了,还帮自己寻了个好机会,偷一次懒。
等浩浩荡荡的马队出发,将广场掀起阵阵烟雾之时,他也领着丹尼尔太太和朗读师小姐,悠悠踱到了殿下的寝宫之外。
远远地,就能看到,这里的一切都被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帷帐似的。
再等走近,就能明明白白地看清,那外面是被牢牢钉住的木板。
丹尼尔太太愕然,她只是听说殿下没了自由,但绝对想不到,一向不可一世的她,竟然会有这么一天。
她抖呵着手,指着寝殿,跟礼仪官大叔确认:“这里,真的是,罗莎,罗莎蒙德殿下的寝殿?”
礼仪官大叔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回头望了望朗读师小姐。
朗读师小姐拉过她稍微有些发冷的手,拿自己手上的热气捂着,边想着如何解释,边慢慢地:“是的,丹尼尔太太,姨祖母和表叔,这次犯的错太大了,涉及到各国的陛下和贵宾。”
丹尼尔太太明白,她只是猛然之间,不敢相信。
因为那尊贵的殿下,几十年来,给众人的感觉,都仅仅是一人之下的样子。
“殿下”,她慢慢地将双手交叉于胸前:“我代你来看你的妹妹了。”
她抬头望着天空,今天没有太阳,一片阴暗暗的。
“殿下,你自己在天上,过得好不好?”她有些不忍,但很快就想起,又自言自语:“哦,你和公爵一起,应该还不错。”
朗读师小姐原本还有些担心,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姨祖母和表叔的事情,这下好了,很快气氛就不对了。
她被丹尼尔太太的喃喃自语,弄地不禁默默流泪起来。
很快,面前的衣襟,就全湿了。
礼仪官大叔也陪着流泪,那顿好饭菜白吃的,营养全哭得消耗掉了。
好久好久,直到好像马上就要变天了,丹尼尔太太才回过神来。
“哦,好像要下雨了,我们赶快回去吧”,她转头,才发现后面两位已经哭地乱七八糟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突如其来的好意,却给他们带来了负担。
过了两日,在送别各国陛下和贵宾们回程的仪式上,国王笑眯眯地问丹尼尔太太,这几天在城堡里住得是否还舒适。
她颔首行礼,谢过了陛下:“度假真好。”
说的是实话。
她在这里,每晚都打呼噜,在自己每日想念的伊丽莎白公主殿下儿时的寝殿周围,时刻呼吸同一片空气。
还拉着好久见不到的小姑娘的双手,安安心心地过了几日。
望着这小家伙,她永远就感觉又见到了自己的殿下。
“王族启程”,随着礼仪官大叔的高声唱和,国王和城堡里的众人,都朝着车马队伍,依依不舍地摇着双手。
“您一定要开心,时常来看我们”,女王陛下在马车里,掀起窗帘不住地往送别队伍望去,她想起了好友对自己的叮嘱。
第46章 乱费口舌
众国嘉宾终于踏上了归途,城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可能只有邻国陛下是顺顺利利到家的,路途更近,也没带多余人马。
其他诸如友国,高山和近海国,都没有这么幸运。
以前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高山和近海国,几个派系先吵了起来。
“什么?”两位陛下在路上,听闻各自的侍从官报告此事。
近海国陛下刚喝进嘴的一口热茶,差点喷出。
吓得一旁侍从官小徒弟猛然跪下,以为自己递上的茶水太烫。
陛下摆摆手:“没事,你先退下。”
小徒弟行礼后,站起就跑开了。
侍从官也不敢抬头。
陛下再次确认:“就为家族标识,吵成这样?”
侍从官点头,奉上奏折。
陛下气呼呼地一把抽过,亲自看了起来。
可不是么,守家的大臣禀告,国内几个派系,竟然和高山国的什么贵族,争起王族标识来。
“真是奇耻大辱”,陛下不想再往下看,招手请侍从官马上宣首席大臣。
首席大臣也是一脸莫名,他刚看到留守国内的助手文书,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陛下召来了。
他低着头,还拿手时不时捂着,防止陛下盛怒之中,脱手而飞的奏折,把脑袋砸破。
“抱着头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查,是哪些不要脸面的派系,干出这种好事?”陛下瞥见他如此,更生气了。
他只得连忙答应,不断后退。
高山国陛下从奏折里看到此事,无奈是无奈,却开怀大笑了一场。
“终于有联系了”,他摇了摇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但他立刻又想起什么,就唤事务官来确认:“上次荣归故里的老爵士,好像年轻时,也研究过什么标识图案?”
事务官侍奉过先王,历经两朝,知晓很多旁人听都未听过的秘事。
他点了点头:“是的,陛下。但先王仅一笑了之,并未深究。想那老爵士无人支持,也就没再继续了吧。”
陛下摇摇头:“不一定,如今能闹成这样,还是我们不在国内的时候,平时应该已经有人拿此做文章了。”
一席话,说得事务官皱紧了眉头,他没把事情想这么复杂。
如今吵得正凶的,是高山和近海国。
但友国也被牵涉其中,女王听见了汇报,叹了一口气。
“又闹什么,当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是这么不费力气的么?”她恨自己魄力不足,当初没把这些害群之马给当场发落了。
“陛下,高山和近海国,自然明了,这标识图案,绝非自己族上独有”,首席大臣眼光独到:“我国未出面,但被牵涉其中。”
女王站起身:“全身而退不行么?”
“您请看这图案”,首席大臣神神秘秘,女王不禁好奇起来。
在他的分析之下,女王看出了,这图案内部的构造,最底层,竟就是自族古老的图腾,眠蛇。
“旱漠中的幸存者”,女王点了点头。
首席大臣眼神狡黠,将奏折复卷起,收好。
“看不出的人,不会以此要挟”,女王不禁想起,父亲突发疾病前的最黑暗时刻。
首席大臣颔首:“是的,陛下,国内各派系,原本就趁先王身体每况愈下之际,争论起,谁才是王族真正的后裔。”
“祖父他老人家,不是在遗诏里写明了吗,父亲是他首肯的”,女王很是不解。
首席大臣没敢抬头:“之前,有人撺掇大王子和那老王子,就是说先王并非老国王最想托付之人。”
女王这才被激起,流露出失望至极的眼神:“够了,您也知道,这都是凭空捏造。”
“如今出现的标识,底层虽是我族上古图腾,但表层,却是高山和近海国争论的根本”,首席大臣也不懂,今日的无妄之灾,怎么又扯上先王是否正统。
“之前朗读师小姐和詹姆士王子,帮高山国陛下,一路护送他们先王的近臣老爵士肉身归国,这高山和近海两国,不该有如今的局面才对”,女王想来想去,决定快马加鞭,书信跟好友请教请教。
她写了两封信,一封给朗读师小姐,一封给詹姆士王子。
朗读师小姐接到信,还奇怪她们怎么还没走多远,就来信了。
等读到内容,才发现事情不妙。
詹姆士也来找她了,手里扬着信封。
“这说的到底是什么事件?”朗读师小姐一时也没法,把才发生的和之前友国境内蓄谋已久的夺权联系到一起。
詹姆士理了理头绪:“恐怕不是女王陛下想的那么简单。那些派系,上次没捞到好处,可能趁她们这回不在国内,又掀起风浪,连高山和近海国都下水了。”
她愣住了。
“我得马上请长驻在友国的代表,去探探究竟”,詹姆士顾不上其他,只龙飞凤舞地写了一封急信,拿出去了。
“请女王先稍候,我们要核实一下,再给她报告”,詹姆士跟朗读师小姐点了点头。
在友国的代表接到詹姆士的急件,以为国内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