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法西嘉从厕所回来,身为幽灵的好处就在这儿,皮肤和衣服依然干燥如初,他立刻便与兰琉斯再次争辩起来。
杜瓶听着一大一小俩白毛斗嘴,无奈地捏着下巴,她眉毛一挑,不过……兰琉斯,你到底在自信什么?我可没说要跟你生猴子!
抵达约利克是晚上了,一行人在旅馆歇息一夜后,翌日清晨,便坐上马车,要继续往边境赶路,这过程也要大概一天的时间。
兰琉斯和法西嘉闹了矛盾,杜瓶觉得自己有点像挑事的刺头,明明之前两人压根一句话也不说,纯是陌路关系,结果就因为她嘴欠说了句“你俩长得有点像”,瞬间惹毛了两个人。
不过这同频炸毛的模样,倒让杜瓶感觉两人连性格都有点像了。
只不过兰琉斯是淡淡地毒舌,不时嘴里丢出一把刀子,法西嘉更像是个一逗就突突攻击的小机关枪。
梅丽丝雇了个车夫,因为越往边境走越偏僻,城镇之间相隔太远,因此一行人准备了些干粮,到了中午,马车就停在山林小道的路口,加上车夫,一共五人歇息在草地上,开始享用午饭。
“说起来,你们真打算去南火城?”车夫咬了一口手里的面包。
梅丽丝答道:“难道前往南火城的路不好走吗?”
“不是路不好走,你们要是打算去南火城,就老老实实待在南火城附近,可别再往陶尔德那边走了。”
“为什么?”杜瓶也追问道。
车夫搔了搔大胡子,“你们难道不知道那地方闹鬼?”
“闹鬼?”
“以前,南火城附近盗匪成群,最近几年,那些让政府头疼的盗匪团伙,全都不翼而飞了!”
杜瓶眨眨眼,“这是件好事啊。”
“一开始是好事,不过后来,别说盗匪了,就连过路的旅人啊,都时不时消失不见,加上那附近总有弥漫不散的白雾,大家都说那地方闹鬼了!”
杜瓶点点头,“听起来是有点像闹鬼。”
车夫吃完面包,就去远处的灌木丛解手了,杜瓶问法西嘉:“你的本体既然就在南火城的村子里,你清楚是怎么回事吗?”
法西嘉摇摇头:“不清楚,除了知道我的身体在这里以外,其他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兰琉斯没必要吃东西,但为了不显得异常,仍然握着手里的面包,时不时掰扯一块放入口中,“不出意料。”
“反正你们也是拿钱办事。”法西嘉剐了兰琉斯一眼。
“好了好了。”杜瓶打断了针尖麦芒的二人,她再次问向法西嘉,“那趁着现在,你就开诚布公地跟我交流交流你已知的所有信息好了——”她看向了一旁的梅丽丝,“怎么样?库格教授?”
梅丽丝也表示赞同,“告诉他们吧,法西嘉,杜瓶是我们的伙伴。”
法西嘉思索片刻,缓缓说道:“我只知道,我是被术士创造出来的恶灵,梅丽丝从一个古董商的手里买了我,那时候我只是一页古老的残页,她唤醒了我,当我觉醒自己的意识时,我就已经是在布伦佩了,我忘记了过往,已知的信息是,我的本体存在于帝国西部边境,他在这里很痛苦,我需要将他带走,与他融为一体——”
法西嘉低下头,“因为我隐约感觉,有什么事情必须要依靠完整的我去完成。”
“看来已知的信息不多。”兰琉斯说道,“等穿过南火城,途经山林时,我们要小心些,那里要是真闹鬼还好些,万一闹的是人,掌握力量的人类,会比鬼魂恐怖得多。”
梅丽丝也赞同地表示:“的确,只怕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艾利克斯,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男孩忽然抬起头。
兰琉斯眯起眼:“我现在没精力跟你斗嘴。”
“我去解手!”他头也不回地起身,逃离了众人身旁。
杜瓶吐槽:“你一个幽灵撒什么尿啊!”
她说罢,不顾兰琉斯的阻拦,跟上了法西嘉。
二人一同来到山野深处,立在一大丛鲜艳的蓝花草前,杜瓶拉住了他的手,“你怎么了?”
“你跟过来干嘛?”他挣开她的手,爱答不理的,“没什么。”
“没什么你怎么老看艾利克斯不爽?”
“艾利克斯是他的假名吧?”
“知道得太多也不好。”杜瓶耸肩。
男孩缓缓转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从心底厌恶他……很奇怪,我虽然看很多人都不爽,但你的恋人,尤其令我感到厌恶与心慌……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条信息?”
【作者有话说】
更啰
第116章
杜瓶终于将法西嘉带回了考古小队,虽然他还是对兰琉斯心怀不满,但好歹没有再动不动与他吵架斗嘴。
不过他在花丛前说的那番话,的确让杜瓶陷入了思考,究竟法西嘉为什么会讨厌兰琉斯呢?难不成是两人上辈子有什么恩怨未了?
别告诉她……这两人上辈子真是亲戚……
杜瓶坐在马车上,幽暗地盯着两人,来回扫视。
“看我干嘛?”两人不约而同地说道,法西嘉立刻扭开头,不去看兰琉斯。
兰琉斯笑道:“瓶瓶,怎么了?”
“没什么,看你长得帅呀!”杜瓶嘻嘻一笑,兰琉斯心里一甜,忍不住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梅丽丝立刻在旁投以杀气腾腾的目光。
就这样,在一路的酱酱酿酿与杀气腾腾之中,考古小队抵达了帝国最西边的城市——南火城。
在经过城市之前的护城河时,杜瓶便看到那高挑的城门之上,镶嵌着一块三簇火焰浮雕,火焰围起,仿佛一朵燃烧的花卉般绚烂美丽。
“那是恒火教的标志。”
梅丽丝向二人一鬼如此科普。
“恒火教?”杜瓶显然对于宗教并不熟悉。
梅丽丝又问道:“你们没听过【焚火之灾】?”
杜瓶和法西嘉都摇了摇头,杜瓶说道:“我只是有所耳闻,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大清楚,我听说这个教派不是已经没人了吗?”
梅丽丝看向兰琉斯:“小伙子,你知道吗?”
“隐约知道,七十年前,帝国在处决恒火教的教徒时,一场异火从天而降,烧死了圣都多名平民。”
“是的,而且这异火只烧死了那些观看异教徒处决的平民及行刑者,而圣都的建筑和路人都没有遭到波及,不过这还是太简略了,让我为你们详细讲述一下吧——”
梅丽丝娓娓道来,“七十年前,帝国尚处于符□□命阶段,人类通过符文重新触摸到了魔法的门扉,后来的学者认为,焚火之灾源于人类忽视了对于各方神明都该心存敬重,当时作为主教的万有教教皇对于日渐壮大的异教恒火教极为不满,在向皇帝施压后,政府逮捕了相当大一批恒火教教徒,并在中央广场进行了一场隆重的处决仪式,谁知行刑者刚将那些异教徒推上绞刑架,正将绳索套在那二十名教徒的脖子上,一场大火从天而降,将那些行刑者,包括广场上围观的群众,全部烧成了焦灰——”
兰琉斯补充道:“死亡一千人,重伤三百人,只有绞刑架上的二十个恒火教教徒活了下来。”
“是的。”梅丽丝说道,“这是有记录以来最严重的一次神罚,艾利克斯,你很清楚?”
“嗯,我是在圣都长大的,这事几乎家喻户晓。”
梅丽丝双眸闪着光,“你是圣都人?”
“算是吧……”兰琉斯被梅丽丝盯得有些不自在。
“家里几口人?几套房?有无飞行器?”
“嗯……没有。”
“什么也没有?你母亲父亲呢?他们做什么的?”
“都没有。”
梅丽丝又恢复了那副嫌弃的表情。
杜瓶抽抽嘴角,异世界也兴调查户口呢。
“说起来,恒火教的神明这么强大,还甘愿降下神罚,为什么后面教派会零落呢?”杜瓶询问道。
梅丽丝叹了口气:“这就不得而知了,我只知道,自那场神罚后,所有恒火教的核心成员都不翼而飞,其余教徒没有了主心骨,渐渐离心离德,使得恒火教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不过,因为此次神罚,倒是令帝国对于异教徒的包容达到了如今令人惊讶的高度。”
“南火城的城市标志便是三簇火苗,莫非这里全是恒火教教徒?”
“倒也并非如此。”梅丽丝笑道,“这里的确零零散散残存着一些恒火教信仰,但这里绝大部分人依然信仰万有之主,这个标志,是因为很久以前,建立南火城的城主曾是虔诚的恒火教教徒,这个标志自此流传了下来,未做更改,不过,那都得是一两百年前的事情。”
杜瓶默默点头。
抵达南火城后,考古小队再次歇息了一夜。
这一晚,杜瓶决定戒色,把兰琉斯赶去和法西嘉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