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则和梅丽丝一间房,这还是头一遭,她和梅丽丝睡一间房,她原本以为,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梅丽丝对她只是欣赏,没有别的意思。
结果半夜起来,她感觉头发滑滑的,她侧着身子,偷偷瞄了一眼,发现这女人竟然大半夜不睡觉,摸起了她的头发。
“……”
有时候,她觉得梅丽丝只是一个和蔼博学的长辈,有时候,她又觉得这女人绝对是想和她搞女铜。
梅丽丝还在摸她的头发……杜瓶却感觉浑身麻麻的。
终于,梅丽丝放下了摸她头发的手,回到了自己的单人床,躺在枕头上缓缓入睡了。
杜瓶趁着她睡着,蹑手蹑脚地起来,打算还是溜到兰琉斯那儿睡觉。
她刚起身,就听到床上响了一声——
“杜瓶。”
杜瓶立刻僵住,她缓缓转身,发现梅丽丝只是在梦呓,她喃喃地念着:“你和你妈妈真的很像……”
杜瓶双目睁了睁,放下了手,默默走出了屋子。
夏夜的夜空星辰璀璨,杜瓶没有去兰琉斯的房间,她爬到了旅馆的天台,趴在天台的围栏上,俯视着偌大的南火城。
这里显然比不上圣都与安戈繁华,密布的矮房子之中,这家旅馆算是最高的一处楼栋了,但宁静祥和的夜晚,伸手可触的星辰,这些都是繁华地带难以得见的。
她在围栏边上发呆,忽然听到身旁响起熟悉的声音:“怎么不睡觉?”
她回头看去,是兰琉斯,他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脸上也全无睡意。
“睡不着,你呢?你是不是压根没睡?”
“法西嘉那小鬼吵翻了天,一会儿看我这里不对,一会儿看我那里不对。”
杜瓶不由勾唇笑起来。
“你在幸灾乐祸?”兰琉斯冷冷说道,“换作以前,我应该会直接抹断他的喉咙。”
杜瓶捂嘴笑道:“你知不知道,法西嘉说,他对你有点生理性厌恶?”
兰琉斯眯缝双眼:“生理性厌恶?”
“就是看到你就来气,看到你,就莫名其妙地讨厌你,我还在想,你俩上辈子是不是死对头啊。”
兰琉斯呵呵一笑:“难怪……不过我也看不上他,也不定就是我上辈子把他封印在那个村子里的。”
“人家是小孩子,包容一点啦,你不是还想当爸爸吗?万一以后你也生个熊孩子怎么办?”
兰琉斯皱着眉:“那算了,不生了。”
“你的意志也太不坚定了!”
他走到她身后,俯下身将她搂住,“不过,如果你想生的话,就算像那个小鬼我也忍了。”
“喂喂,别说得好像你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兰琉斯将头搁在她的肩头,小声问道:“那你呢?怎么不高兴了?一个人在天台发呆……别告诉我你还在想你的前男友。”
“你少吃点酸醋。”杜瓶抬手掐了掐他的脸蛋,“我是因为梅丽丝的事情。”
“她干嘛了?”兰琉斯皱起眉,“我早说了你就该和我住一间。”
“你还真以为她对我有意思啊!”
兰琉斯轻咳:“算了……她跟你说了什么?”
“也不算她说的,她晚上说梦话,她说,我跟我妈妈很像。”杜瓶沉下目光。
兰琉斯一愣,“瓶瓶,我从来没听你说起过你母亲,包括你的其他家人,你跟他们关系不好吗?”
“也不能说关系不好……”
杜瓶叹了口气,“自有记忆以来,我就没见过我父亲,他可能是死了,总之没人提起过他,至于我妈妈,据说还没生下我的时候她一直居无定所,在各个国家四处流浪,因为我的出生,她选择在安戈市定居下来,她是个很古怪的人。”
“古怪?”
“其实,不能说古怪,她可能脑子有病。”杜瓶一本正经地说道,“她对我不算好也不算坏,她记得我的生日,但也是在我生日时她说要给我做蛋糕结果把我丢进了烤箱……”
兰琉斯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你能活下来的确也算一件不易之事。”
“是这样,她是个不太称职的母亲,咱们绿萝街人人都清楚,她做饭也很难吃,所以,我常常去卢克家蹭饭。”
“后来呢?她现在在哪里?”
“她死了。”
兰琉斯将杜瓶抱得更紧了一些。
“卧轨而死。”杜瓶目光闪烁,“可能,与我亲密的人,都会走向共同的命运,他们都会离开我,我注定孤独一人。”
兰琉斯喃喃道:“我不会离开你。”
“还好啦,对于我母亲的死,我不怎么难过,因为我觉得她只是天天做研究疯掉了,分明年幼的我还因为鼠疫患着重病,还在医院奄奄一息,她却跑去卧轨自杀了……”
杜瓶目光幽然,“我知道这么想不对,我并不难过,甚至偶尔会埋怨她,觉得她是个不负责任的疯子。”
“所以,你对于梅丽丝说你和她像感到心情复杂?”兰琉斯歪头道。
杜瓶皱着眉:“当然,但首先,她真的认识我妈妈吗?”
“瓶瓶,其实,有件事我以为跟你没什么关系,所以一直没告诉你。”兰琉斯蹙起眉尖,“我在库格教授家里看到过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她和一个阴沉少女的合照,她们穿的衣服很类似,看起来可能是同学,我在想,那个少女会不会跟你母亲有关联?”
“我没看过你说的那张照片,身上也没有我妈妈的照片,不过她的性格的确有些阴沉。”
“可她和你长得一点都不像。”兰琉斯保证。
杜瓶梗着脖子,“巧了,我和我妈妈还真长得不像,从小就有人这么说,她说,我长得更像我爸爸,性格则更像她。”
“那一切也就说得通了。”兰琉斯无奈。
杜瓶张了张嘴:“是的,这些天梅丽丝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也说得通了。”
“你从前听你母亲说起过梅丽丝吗?”
“没有,我并不知道我妈妈有朋友,也不知道她以前在哪里上过学,除了偶尔有个叫伊尼的邻居接济我们……她整天除了研究,就是去教堂做礼拜。”杜瓶淡淡说道,“她是个很孤僻的人。”
兰琉斯搂紧她:“所以乐观点,你的母亲与你想象中不一样,或许,一切都没你想的那么糟。”
“真是风水轮流转呀。”杜瓶感慨着。
“嗯?”
“现在也到你给我灌鸡汤的时候了!”杜瓶唇角弯弯。
兰琉斯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与她共同感受夜间燥热的夏风。
【作者有话说】
更!
第117章
在南火城补充了物资,几人继续往边境赶去。
昨晚过后,杜瓶看梅丽丝就有些小心翼翼。
她问她话,她也时常走神,她不知该不该问她是不是和自己的母亲认识。
她唯恐认亲过后,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变成围着她母亲哭坟,她没有哭得出来的力气,因为她本来也没有那么为母亲的死感到悲伤,比悲伤更多的情绪,是避讳。
因为避讳,她不愿与别人谈起自己的母亲,因为避讳,她几乎不主动去往圣都。
而关于她的母亲的死,本就是一个较为荒唐的故事。
她不想跟梅丽丝这样严谨的学者梳理当时混乱的情况,也懒于去思考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算了,就当不知道吧,反正,她也是个不擅长处理亲密关系的孤独症。
所以杜瓶什么也没说,但坐在她身旁的兰琉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车夫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地劝告几人不要再继续往山林里头走了,等到了那片弥漫着白雾的森林,他实在不愿跟着他们继续前行。
几人只好下车,梅丽丝付了一路的车钱,车夫便调转马头往南火城走。
“各位,你们要是能平安返回,就到南火城继续找我搭车!我把你们送回约利克!”
“您不先回圣都?”
“我就是南火城本地人,去约利克也是为了拉人——”车夫笑着回答,“回见!”
马蹄哒哒,他回头看着身后站在雾中的几人,不由叹了口气:“但愿能回见吧。”
车夫走后,几人继续步行往白雾森林中走出,至于前进的方位,一切都听从法西嘉的感应,他认为哪个方向正确,他们就往哪个方向前行。
“喂,这里真有什么村子吗?”杜瓶擦了擦额头的汗。
已经走了一个钟头了,由于全是上坡路,除了兰琉斯和幽灵法西嘉这俩非人种族以外,杜瓶和梅丽丝皆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法西嘉说道:“没错,但我有些奇怪,我明明感觉到了我的身体就在附近,但却怎么都找不到那个村子……”
杜瓶皱眉,“难不成是魔法?”
梅丽丝好奇地问道:“现在还有人类可以使用魔法吗?”
杜瓶看向兰琉斯,兰琉斯说道:“别灰心,继续走吧,既然有感应,一定有某个藏在暗处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