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国的服饰清一色全是明制,在杜瓶看来,这里可以类比为在“灵符科技“”上腾跃发展的明朝。
就如同朗登一样,人们将灵符应用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乘坐仙辇出行,使用灵符灯、灵符水、灵符炉……
这里同样还保留着封建制度,比如这个国家还有皇帝的存在,还有大大小小的封建官员。
杜瓶带着杜镜留下的玉佩在青莲国寻了一个月多月的亲。
她想着,自己母亲留下这么个神秘的玉佩,搞不好就是什么名门望族出身,这寻亲寻完,说不定金山银山都有了,八辈子都不愁吃穿。
最终,在一个月黑风高夜,她成功被人打晕拖回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府中。
一个花胡子老爷爷过来搂住她,哭得声泪俱下,这时,杜瓶才知道,这个花胡子老爷爷不是别人,他是青莲国渐紫郡赫赫有名的礼安王。
杜瓶也对着这老头哭,心想,这铁定就是她亲生爷爷了。
谁料这老头话音一转,从侍卫腰间拔出剑就喊:“好啊!姓杜的,你跑了,你的女儿却终于被我逮到了!”
杜瓶被当场拿下,她觉得自己可以死,但这么死有点太憋屈了,于是非要拿礼安王说个明白。
原来,杜瓶她娘哪里是什么名门望族,就是个闲得没事的机巧院学生,当年青莲国皇帝来渐紫郡游玩,礼安王盛情款待,以笼络圣心。
谁知皇帝巡视街巷之时,杜镜却往街头放出一堆机械耗子,吓得皇帝心脏病发,一时不省人事,昏迷一天一夜后才醒来。
太后勃然大怒,革去礼安王在朝官职,罚他十年不得入京,这令他顿时失了在朝堂争权夺势的机会。
而他口中这杀千刀的杜镜,在放出一堆机械耗子后,大概是自知小命不保了,连夜扛着箱子逃出了青莲国。
好嘛,搞了半天,亲没寻到,寻到仇了。
母债女偿,现在杜瓶口口声声自称是杜镜的女儿,他自然要报复回来,杜瓶觉得自己大概是小命不保了,谁知礼安王的报复方式,竟然是让她代替自己的女儿进宫当秀女去!
离谱,异世界也有真假千金这一套。
要是皇帝再长得帅一点,不是真假千金文学,就是宫斗替身剧本了。
杜瓶觉得自己倒霉到了一定的境界,但不进宫当秀女,她的小命大概率是不保了,只好认栽,跟着府内的丫鬟顶着花盆学淑女步。
整天描眉绣鸟,插花泡茶,处于一种又忙又闲的状态,整个人清心寡欲,淡得杜瓶头顶都要长菊花了。
这样的日子也说不上坏,有别于过去两年忙忙碌碌的工作,她如同进行了一场还不赖的修禅。
只是这场修禅才过了一个月,她便要代替礼安王的千金进宫去当秀女了。
这一日,天光晴朗,往京城的轿子刚出城,杜瓶就趁着侍卫解手逃进了荒山。
她一路跑,侍卫一路追,躲进荒山野庙,跟侍卫斗智斗勇。
终于在傍晚时分,杜瓶精疲力尽,就像众多古装剧演的那样,她逃到了悬崖边上。
但她没有跳崖,尽管有条古装铁律——跳崖是死不了人的。
因为她看到有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悬崖边上,粲然好似一弯朗月。
这人穿着绣金纹的黑色长袍,腰间佩着两枚羊脂白的玉佩,一头银白长发瀑布似的垂落在腰间。
他回头看向她,她惊讶地朝他招手,然后扑到了他怀里:“兰琉斯!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还好意思说?”他歪着头,“你趁我不在都快跑到世界尽头了,你觉得我还能安心呆在朗登吗?”
“可你不是去平定国内的叛乱了吗?”
“都结束了。”兰琉斯握起她的右手贴在了脸颊上,“我们回去吧。”
杜瓶撇开头。
“你不会是因为我这段时间太忙,在生我的气吧?”他挑眉微笑。
“你说呢?”
他低头轻吻她的眉心,“一切都平息下来了,我再也不离开你了,瓶瓶,我们回去吧。”
她这才抬起胳膊勾住他的脖子。
“休想!”
尾随在杜瓶身后的侍卫比划着手中长刀,登时冲上来,却见兰琉斯抬起手,那人手里的刀子立刻绞为铁泥,他惊恐地喃喃着:“这……这是仙术!”
侍卫双腿发软,立刻跪倒在了地上。
白发男人将她环抱而起,带着她离开悬崖边侧,另一名侍卫刚赶来,见状颤栗地说着:“不行,你不能走,你还得进宫当秀女呢……”
“什么叫秀女?”兰琉斯勉强学了一些青莲国的语言,但还是搞不懂秀女这个词。
杜瓶笑道:“就是要和皇帝结婚的女人。”
“嗯哼。”
他剐了那侍卫一眼,用蹩脚的东方通用语说道:“听好了,我是杜瓶的夫君,正牌的夫君,唯一的夫君,除我以外,她不会和任何人结婚。”
他抱着她离开夜晚的山林,她爬到了他的后背上,枕在他的肩头沉沉睡去,夏夜萤火渐亮,万籁俱寂,天边划过一道赭红的流星。
“有流星,要许愿吗?”
她胡乱醒来,胡乱许了愿,又胡乱地睡过去。
“许了什么愿?”
“你猜。”
他猜不出,但似乎又猜出了什么,于是低下头,看向这条下山的台阶,荒山野庙红绳纷乱,长阶尽头萤火飞舞。
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一步、一停,一世、一生。
(END)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还有一些人物番外[鸽子]伊德琳、杜镜、埃诺文的,是补充剧情的,还有啥番外大家想看可以说,咱有空就写。
第166章
就在昨晚,瑟敦教堂发生了一场来自通缉犯兰琉斯的袭击,传闻伊德琳夫人被兰琉斯虐杀,尸首被切得体无完肤,惨不忍睹。
宰相府邸的人已经将伊德琳碎裂的尸首带了回来,并且安放在一口雪白棺木之中。
凯洛跟随迪克森宰相急匆匆地赶往摆放棺木的地下室中,却在雪白的棺木中,看到了那些肉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着。
他大惊失色,扭头看到迪克森将手探向那些融合的肉块,他正要阻止他,却发现他浑身一抖,一抹绿光在他的身体上闪烁流转。
这个男人好似瞬间变了一副模样,他缓缓转过身,冰凉的眼神令凯洛仓促摔在了墙边。
“别害怕,凯洛。”
“宰相大人?”凯洛指了指棺木中的尸首,“我们,我们要如何处理伊德琳夫人的尸首?”
“处理?”这怪异的男人回道,“用不着处理,等尸首慢慢弥合吧,这样我消耗的魔力也能少些。”
凯洛一愣,“‘我’?”
迪克森幽幽说道:“哦……我的身体坏了,记住,这几天,我就是迪克森,我就是你的宰相大人。”
凯洛低下头,迪克森带着他离开了地下,他给了他一把钥匙,“有件事要让你去处理一下,我位于金宫的宫殿卧房内,床头放着几瓶疗愈的药剂,你帮我去拿回来。”
凯洛没有多问,立刻点头。
于是在这个夜晚,他来到了伊德琳位于金宫的宫殿,来到了那张芳香的床榻旁,拉开抽屉,从抽屉里取出药剂。
他转身要离去,却无意在桌案上看到了一个破旧的日记本。
这般破旧,简直不像那个精致的女子应该有的东西。
是谁的?
他大着胆子翻开日记本,一愣,却在第一页的开头看到这么一句话:“从今天起,我叫伊德琳……”
*
从今天起,我叫伊德琳。
不再是艾米,艾拉,或者艾玛,我厌烦了那些没意思的名字。
我的一生都在颠沛流离中度过,从小,无数人认为我是个不幸的女孩,我表面上附和,但向来对此不以为然。
我所谓的“不幸”要从幼时说起,我出生在陶尔德一个平凡的农户家中,我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他们显然比我还不幸,妹妹天生憨傻,弟弟天生残疾。
我是家中唯一一个稍微成点气候的孩子,至少我记得住自己的名字,至少我知道怎么走路。
父母都要下地干活,只能由我照料妹妹弟弟,他们拉屎撒尿,嚎哭任性,都得由我这个六岁小孩去看管照顾,村民们怜悯我,同情我,认为我太过不幸。
可我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身为姐姐,我当然有照顾妹妹和弟弟的义务!
那些旁观者凭什么指摘是非呢?他们,又凭什么说我很不幸很可怜呢?
只要看着妹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只要看着弟弟躺在我的双膝上安然入睡,我便感到满足,感到一切都值得。
这样日子持续了三年,有一天,我出门打水,如往常一样,提着沉重的水桶归来,看到好几个人站在家中那破旧的房子前,他们都叹息着。
我丢下了手里的水桶,奔过去,才看到蹲在地上捂脸哭泣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