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要发布什么?”
“金宫闯入了刺客,皇帝陛下,好像是要崩逝了。”
杜瓶双眸一睁。
查尔斯显得不慌不忙:“发布会可能要公布,之后是由大皇子还是二皇子继承皇位,那个刺客为了阻止护卫队追击,袭击了不少发射器——你看,这个符文虽然修缮好了,但上头还有一道刀痕呢。”
杜瓶俯下身,定睛看去,确实,那两行符文的上部,有半道锋利的刀痕,一看就是被人蓄意破坏过。
“什么人胆敢袭击发射器?这么做搞不好会造成飞行器坠亡,死伤无数。”
“这就是那个刺客的精妙之处了,虽然破坏了这么多发射器,但没有平民受伤或死亡,大家只是在弧道上被堵得水泄不通。”
查尔斯擦拭着刻刀,“你说这奇不奇怪?”
“说明他懂符文。”杜瓶顿了顿,“也可能不是个坏人。”
查尔斯手抖了下,双眸幽沉,“万有之主啊,你这话,幸好旁边没人听到。”
“别这么夸张,你看起来也没那么在意所谓的刺杀事件。”杜瓶握拳清咳一声。
“金宫对于不尊重皇帝陛下的言论,一向是坚决扑灭的。”
查尔斯抬手,握紧刻刀,要继续雕刻:“但我是学者,学者有自己的坚持。”
“好吧。”
“对了,查尔斯——”
“饶了我吧,女士,我可无法陪你继续这种危险的话题了。”查尔斯无奈摇摇头。
“不。”杜瓶指了指他刚刻的那个符文,“你这儿好像刻错了。”
查尔斯眯起眼:“你在开玩笑吗?这是研究所刚研究出的符文,你甚至没接触过如何知道对错?”
“逻辑不对,符文的逻辑都非常流畅,你这里很晦涩,我看,这里恐怕是个圆形的符文,这样——”
杜瓶在手心飞快地画了一个笔画复杂的圆形符文。
查尔斯愣了愣,立刻放下刻刀,从怀中掏出一卷图纸。
他一眼瞄到图纸上记录的符文,又看了看自己刻的,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查尔斯?”
“杜,你刚刚手写的符文从何而来?别告诉我是瞎猜的。”
杜瓶老实答道:“顺着逻辑理出来的,我自学魔法符文,自己也设计过一些。”
查尔斯更加沉默了,过了好一阵子才张口。
“女士,我错了,错得离谱。”
杜瓶松了口气,“那就行,现在修正吧。”
“另一件事,我也错了。”
他侧颊微红,“杜,你……比我想象中厉害很多,热心肠,技术好,甚至精通符文,可以说是令我感到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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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查尔斯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杜瓶一愣。
过了会儿,她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你才发现?显而易见,我是天才。”
少女自鸣得意的神情令查尔斯不由一笑,“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的表现的确有点像天才。”
“不止你一个人说过。”
“你上过几年学?”
“以前读过语法学校。”
“上语法学校大多是为了申请大学做准备,那么,为什么没有继续深造呢?”
“如您所说,我是个乡下平民,而且是个女性——没有大学愿意要这样的学生。”
杜瓶无奈摊手。
查尔斯轻咳一声,脸颊更红了,他显得有些尴尬:“随你怎么讽刺我吧,我是有一些刻板的偏见——即便如此,我也不希望看到你的天赋被埋没。”
“算了吧,我没觉得我的天赋被埋没了,我干着自己喜欢的工作,研究自己喜欢的事情。”
“就这?跟挖矿劳工没多大区别的魔法机械师?”
杜瓶对他投以死亡凝视。
“抱歉,我又带了偏见。”
查尔斯低下头,老老实实地跟她道歉。
“不说这些了,赶紧干活吧!不然还不知道多久能回去睡觉呢!”
查尔斯赞同地点点头。
这一日,两人总共检修七个发射器。
杜瓶心里叫苦,要不是查尔斯爬梯子爬太慢,要不是他写符文罗里吧嗦,说不定一天就能解决一半以上的发射器。
晚上住在旅馆,杜瓶特意到前台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兰琉斯,家里没什么状况吧?”
“没有。”
“有人找过我吗?”
“没人。”
“鱼缸里的金鱼还活着吗?”
“活着。”
杜瓶:“……”
她觉得自己这个电话打得很多余,她抽着嘴角说:“那你缺什么告诉我一声……嗯……”
“缺钱,床头柜里零钱用光了。”
这家伙,真是直言不讳啊。
“你到我床头,床下摆着拖鞋,拖鞋下面有夹层,里面也放着一些现金。”
电话那头好一阵沉默,杜瓶还以为他已经挂断电话去翻她的拖鞋了,便也打算挂电话了。
“你,早点回来。”
这清冷声音响起得猝不及防,杜瓶手指僵硬地在听筒上弹动了两下,随后略有些无措地回道:“我大概后天回去。”
她缓缓放下听筒。
其实这个电话也不是非得打,她也只是在圣都呆上个两三天,等修完发射器很快就能回家了。
但一想到家里还有个人,她心里便总是被莫名牵动着。
也可能是怕自己不在,那个危险分子把家里变成杀人越货的根据地吧?
杜瓶点点头,正准备上楼继续睡觉,旅馆内突然涌入了一堆身着白袍、腰佩长剑的高大士兵。
杜瓶退到楼梯口边上,旅馆侍应忙不迭地擦手,慌慌张张奔到门口:“各位大人,有什么事吗?”
“捜査!见过这个人吗?”
士兵们纷纷退散,一个黑棕皮肤的俊美男人从士兵中走出,他手握一张纸,几乎怼到了那侍应的脸上。
年轻侍应战战兢兢地注视着画像,然后疯狂摇头:“没,没,没见过……”
“那就滚到一边去!”
男人猛地抬高了音量,侍应连滚带爬地缩回后厨。
他来到前台处,眯起眼,前台收银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男人沉下声音:“三日内的住房记录都拿出来,不要试图窝藏逃犯,你知道我们是谁——”
他敲了敲胸前,那老人立马埋头翻找住房记录。
旅馆楼下是一个不大的休憩处,供应酒水,有不少人在桌边喝酒。
杜瓶觉得自己站在楼梯口有点儿显眼,贸然回房要登楼梯,指不定就孤零零地落进这些外来者的视野了。
她便拎起裙子混入喝酒的人中,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偷听隔壁桌喁喁私语。
路人们显然也陷入了困惑——
一个光着上身的毛胸醉汉问道:“这是什么阵仗?那些是什么人?”
他旁边商人模样的小胡子大叔答道:“裂风骑士团,你没看到领头的那个胸上的羽翼徽章?”
“骑士团的人跑这小旅馆来干嘛?”
“听说有刺客行刺陛下,肯定是在通缉刺客,哎呀,你这都没听说?”
醉汉朦胧打了个酒嗝,“那就是裂风骑士团?看着也就那样,首席骑士呢?我还没见过首席骑士呢……那个大吼大叫的骑士是谁?”
“恐怕是副团长埃诺文吧,听说那家伙脾气很差,经常狐假虎威,欺压平民——首席骑士高贵善良,不像这家伙这么粗鲁蛮横,也不可能参与这种搜查任务。”
商人刚说罢,柜台处翻看住房记录的黑皮帅哥便回过头,看了看休憩处的众人。
“山姆。”
“在。”
“带人去盘问那些喝酒的人——”他歪着头,“谁敢有虚言,打到说真话为止。”
“是!副团长。”
埃诺文最后一句话说得格外响亮,众人瑟然一抖,醉汉与商人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一句废话。
“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干什么的?”
“杰夫·史密斯,南部维利亚行省,旅行商人,大人。”
“放你妈的屁!住房记录上的姓氏可不对!”
骑士一拳落下,商人的小胡子好似都被打歪了,他扶着红肿喷血的鼻子。
“大人,我错了。”商人颤颤巍巍地求饶,“我叫苏列卡,从南方的齐纳过来,是外国人,为了方便走私才用的假名……”
“外国人?”
黑皮帅哥略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直接扔进牢里去,让警察审问。”
“是,副团长!”
杜瓶默默喝着一杯放在桌上的水,其实也没喝,只是故作淡定地抿了两口。
前方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有的人甚至只是口音老土,支吾不清便被一顿暴打。
她现在有点相信瑞秋所说的露莉娅被“胁迫”了,这难不成就是骑士团的行事风格?他们不怕自己的暴行被登到报纸上披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