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让她修长的腿被迫曲起。
她正要起身去拿,俞城一把按住了她。
固定住了……她「张开」的角度。
潘舟惊愕地抬眼,撞进俞城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的风暴不再压抑,而是彻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俯身,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唇上:
“如你所愿。”
*
潘舟觉得,完全是自己坑了自己。
世界仿佛颠倒,月光在下,而起伏着的小麦田野在上。
月光柔柔,小麦田野被风刮过但仍具有**的力量,屹立不倒。
不肯遗漏一丝,月光被小麦完全覆盖着,田野上很快就有了湿润的水汽。
夜色中也有着悉悉索索的声音,月光想照在别的地方,小麦就跟着生长在什么地方。
高高在上的月色如今能够落入尘世,麦田不愿放开一步,越压越重。
激烈的风,连大地都震动起来,月光更是随着麦浪晃动着。
天上的云时不时遮蔽着月光,即使月光已经闪耀过几次,年轻的麦浪一头莽劲,却仍生机勃勃。
“等一下、等一下!”
潘舟急促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仿佛缺氧的鱼。
狭小的空间和俞城的超常发挥让她再也装不下去,本能地就想抬脚把这个不知道自己体重的「大型犬」踹开。
“为什么?我还可以。”俞城动作一顿,撑起手臂,悬在她上方。
汗珠滴落在金色钥匙上,溅开细小的水光,
“我喘不上气。”潘舟别开脸,嘴硬地找了个借口,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果子。
俞城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
手臂一揽,箍住潘舟的肩膀和腰肢,一个利落而有力的翻身,挪到了副驾驶上。
“不用你费力,我来就好。”
两人的位置也瞬间调换,现在是月光在上,麦田在下了。
短暂的分开后,很快麦田又追随上来。
麦穗昂扬,带着蓬勃的生命力,急切地、精准地,再次触碰到了那片高悬的、洁白的月色。
随后,麦浪再次随风起伏。
潘舟被颠簸得几乎坐不稳。
“先等一下,我要晕车了!”潘舟抓着车里高处的扶手,连连叫苦。
终于平静下来。
后座上,这儿一个袖子,哪儿一个领带的,黑黑白白交叠在一起。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俞城大手抚着她的肩膀,轻轻拍着,舒缓她的皮肤。
“轮胎没问题吧 。”她吐槽。
“我也没问题。”俞城答非所问。
“几点了?”
“……三点了。”俞城咳了两下,“凌晨。”
潘舟小心地拉开车窗的窗帘,车窗内一片薄雾。手掌拨开,她观察着周围。
“这算是致敬了泰坦尼克号的手印吗?”俞城笑着说。
“……我该回去了。”潘舟说。
“走什么走,现在还能打到什么车?再说你这个样子……”
俞城打量着趴在自己胸口上的潘舟。
面色泛红,发丝也披散下来,睫毛盖在湿润的眼眸。
“我来开吧,酒也醒了。”他说。
*
车子平稳地滑入别墅底层宽敞的车库,感应灯无声亮起,照亮光洁的地坪。随着车库门缓缓降下,外界最后一丝寒夜被隔绝,寂静瞬间笼罩下来。
俞城利落地解开安全带,甚至没等引擎完全熄火,赤裸着上身就推门下车。
他径直走向车尾,打开后备箱,从潘舟的行李箱里翻出她那件厚实的羊绒大衣。
“你就这么走了?”潘舟惊讶,看着他在冷冽的车库灯光下大步流星。
“这是我家,”俞城头也没回,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和理所当然,“再说,我也没衣服可换。”
她脸颊发烫,把皱巴巴的白裙穿回,弯腰去拿后座上「备受冷落」的衣物,目光不经意扫过前排副驾驶的真皮座椅。
深色的皮革表面,清晰地印着一个被汗水微微洇湿的、凹陷的人形轮廓。
那是她刚才…留下的痕迹。
俞城替她扶着车门,自然把她脸上的红晕尽收眼底。
“你该洗车了。”潘舟清了清嗓子。
“知道了,潘姐。”俞城声音满是笑意。
他把大衣搭在潘舟肩膀,迈着长腿,赤脚踩在地面上,搂着她走向通往室内的门。
*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奢华,但空旷简约。
别墅内部的空间极大,挑高的客厅,线条极简。墙面是大面积的留白,只零星挂着几幅抽象的巨大画作,地面是冰冷光滑的深灰色大理石。
客厅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看起来就不舒服的黑色皮质沙发,一盏造型奇特的落地灯发出惨白的光。
整个空间空旷、冰冷、缺乏生活气息,像一个精心设计却无人居住的艺术品展示厅。
唯一格格不入的,是角落一张看起来柔软些的、颜色跳脱的宝蓝色单人绒布沙发,像是后来添置的。
“冷吗?”俞城将潘舟搂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我提前远程开了暖风。”
“不冷,但是这里…没什么人气。”潘舟环顾四周说道。
“嗯。这是我妈苏蔓留下的房子。她喜欢…空旷。” 他扯了扯嘴角。
他领着潘舟坐在宝蓝色沙发上,把大衣在她身上铺好。
“等我一下,我去冲个澡。”
俞城说完便径直走向一楼的某个房间。
听着浴室隐约传来的水声,潘舟才真正从刚才车库里的混乱和室内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凌晨三点半。
赵瑞林的未接来电有七八个,倒是不用在意。而沉积在未读消息栏中的几个联系人,提醒着她,自己仍是俞城的经纪人。
这一套空落落的房子里,没有了车里的酒精,也没有车里近距离的荷尔蒙吸引。
理智在此时才后知后觉的回涌。
她做了什么?在异国他乡,在老师儿子的家里,和由她监护的艺人……这不仅仅是冲动,简直是疯了。
巨大的恐慌和负罪感攫住了她。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翻开行李箱,一件一件地穿好衣服。
那身朴素的黑色大衣,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却也像一层盔甲,让她找回了一丝熟悉的掌控感。
刚把大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浴室的门开了。
氤氲的水汽弥漫出来,俞城只在下身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白色浴巾走了出来。
水珠顺着他乌黑的发梢滴落,滑过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胸膛和腹肌,最终没入浴巾边缘。
他身上还带着蒸腾的热气,与这冰冷的空间形成鲜明对比。
他看到穿戴整齐、一副随时要落跑模样的潘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穿这么整齐,你还想走?”
他声音低沉,带着刚沐浴后的沙哑,一步步走近,水汽和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他在潘舟面前站定,湿漉漉的发梢几乎要触到她的额头。
“我都是你的了。你还想离开吗?”
“俞老师……应该不会找到这里来吧?” 她试图转移话题,搬出俞老师这座大山。
“放心,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地方,他不会过来,一直都是我自己住。”
俞城认真地看着自己胸口前的潘舟。
“你知道吗,之前你从来不会和我站得这么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潘舟抬头,她也没有看过这么近的俞城。
正要开口,俞城的指尖点了点她亮亮的嘴唇。
“抱歉,你的口红没了。”他的眼睛全是笑意。“去洗个澡吧,这一晚你也没少出汗。”
他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浴室在那边,东西都是新的。”
潘舟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抱着换洗衣物被俞城推进浴室。
浴室的空间同样巨大。正方形的按摩浴缸,双人洗手台,一整面墙的落地镜,冰冷的金属和光洁的大理石材质,延续了外厅的极简冷感。
她走到巨大的镜面前。
镜中的女人双颊泛着的红晕,嘴唇上的口红被啃的不知所踪。
在她锁骨上方的脖颈,赫然印着一枚新鲜的、深红色的痕迹。
指尖轻轻拂过那处印记,一阵细微的电流般的酥麻感竟从小腹窜起,让她双腿一软,慌忙扶住洗手台。
回忆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车库里的喘息、紧贴的肌肤、他滚烫的唇舌和有力的手臂…
小腹深处竟再次传来一阵的痉挛。
她甩甩头,赶紧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却冲不散心头的混乱和身体残留的悸动。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不疾不徐。
“潘舟?” 俞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忘了拿剃须刀。在你那边的洗手台抽屉里。”
潘舟关掉花洒,水声停止,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间不想面对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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