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叔朝他吼道:“霍行之,你给我放开她!”
与此同时,谢十堰飞快了下了马,往这儿跑了几步,冲他喊:“你要是现在便收手,还能有条活路。”
年雪朝此前特意嘱咐过谢十堰,先别暴露她的身份,看萧叔欲言又止看着她的样子,她便知道,谢十堰那人定是早就打点好了。
身前那人蓦地笑了,他拽着她的手将她藏至身后,朝面前的人道:“各位何至于如此惊慌,本君不过是跟夫人玩个游戏罢了。”
看见他胸口处插着的腕刀,萧叔跟谢十堰都傻眼了,他们刚才那正义凌然叫他放人倒像是个笑话,因为现在这情况,任谁来看,都是他比较危急。
谢十堰皱了皱眉,道:“霍行之,此前我便知道你并非寻常孤儿,而是前朝遗孤,是你那夜亲口告诉我,是真心待她,我原以为你会放下仇怨,一心跟她好好度日,可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可想过,你要屠的城对她而言是什么?你既决定要与她为敌,何不放手,把人交还与我?”
“交还?”霍行之笑了,“她是个物什么?”
谢十堰冷哼一声,道:“你莫要转移话题!”
“她既不是物什,便就有自己的想法。”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年雪朝,道:“她是本君的妻子,想同本君在一处,怎么?谢大少爷,是要当街强抢君妇吗?”
年雪朝站在他身后,牙都快咬碎了,他最是知道怎样能管住她,她此刻是他的妻子,在大众看来当是与他一道,若是如今反水跟他们走了,太过生疑,对她身份不利。
谢十堰急了:“你胡说,她怎么可能会想同你在一处,定是你威胁她了!”
萧叔紧随其后:“霍行之,如今你的身份依然败露,我虽说已经十年不扛刀了,可今日,你若敢动她半分,我这把刀便要重新尝尝血气了。”
马车中的大臣耐不住,掀开了车帘观望。
“这首辅夫人什么来头,能叫这萧齐将军重新出山,还让那谢老板这么护着?”
“呸呸呸,什么首辅夫人,前朝遗孤也配当首辅,我看啊,他们两个定是一早便勾结了,谁不知道这姜家妇人曾与先皇后交好,我看定是早就互相通气儿预谋造反了。”
“混说什么,先皇后怎会同前朝之人一道,我看是你借机栽赃陷害!”
“不管怎样,商凛……不,这个霍行之都不能再在首辅这个位子上坐着了,今日,定要将他捉拿归案,送进慎刑司好好审审,给他关的严实点儿,省的他再弄出什么事儿扰了前朝安宁。”
萧叔见霍行之不放人,当即将手里的刀飞出去,直朝着霍行之去。
年雪朝见状,下意识反握住他的腕间,“小心!”
霍行之笑了,他就这样看着她为他担心的脸,将插在心口处的腕刀猛地拔出来,血溅了二人一脸,他却不觉得骇人,手握腕刀一挡,那飞来的大刀便转了个向,直朝着马车飞去,砰一声,砍在了马车的前沿上。
撩着帘子看热闹的几个大臣,乱作一团,有几个直接吓晕了。
霍行之回过身去,抬眼看向萧齐,“说本君要造反,也要讲个证据,是,本君是前朝遗孤不假,可今日,却无造反之意。”
萧齐皱眉:“你少要胡编乱造欺骗老夫,我在战场上待了几十年了,你今日集兵数万,绝不可能放你离开。”
霍行之叹了口气,道:“今日您还真不能拦我,若是我的人晚赶到一刻,这年国的疆土便会少一城池。”
年雪朝一愣,握着的腕间的手用了力:“你什么意思?”
他回头,冲她笑笑:“放心吧,你家夫君此次出兵不是要谋反,而是要护住锦乡地带。”
萧齐皱眉:“姓霍的,你这话何意?锦乡怎么了?”
霍行之收了笑,道:“年帝病重,太子年幼,朝中无人坐镇,靖国盯好了时机,等着攻城呢。”
见围着的众人又交头接耳起来,他又道:“怎么,这敌国军队都打到城脚下了,本君和本君的人不去,萧将军,要带着这朝中的军队前往平乱么?”
萧齐还未出声,身后跟着的那群禁卫军先不乐意了,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战乱,都是他带着商家军出去打的,朝中的这些军队,早都被养成了贪生怕死,只知道如何多讨些赏银的废物,平日里唯一动刀的地方便是去城镇里克扣税务了罢。
萧齐还是不肯放行,可看看身后那群人,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看向霍行之道:“你说是去平乱便是平乱?有何人能给你作证呐!”
“本王可以给师父作证。”深林里,一袭白衣,年寒清驾马赶来,身后只跟着他的一个贴身护卫。
这可把年雪朝吓个不轻,他当真也太大胆了些,一朝太子,竟敢只带一人,孤身纵马出宫,他就不怕遭人刺杀吗?
她想到他身边去,可不仅是被身前这人禁锢着,她这腿脚自己却都不敢迈过去,她这身份就像个枷锁,将她紧紧捆住,动弹不得。
有了太子的话,就算众人心里再多疑虑也只好作罢,毕竟如今能平乱的人,只有他一个。
年雪朝看着朝中那群畏畏缩缩的兵马,心下一沉,忽然不知道自己所维护的,当真是正确的吗?
人群散去,只留她,寒清,霍行之三人。
她本以为霍行之此次前往锦乡,定会逼她前往,可这一次,这人却一反常态的把她推给了年寒清。
“照顾好她。”这是他临行前留下的唯一一句话,年雪朝心里有些不舒坦,他竟连一句话都没留给她,连说个等他回来这样的话也没有,可她又很有自知之明,她今天这样误会他,他不恨她都不错了。
她跟着寒清走至马边,这才回过神来,可刚抬起眼,她便看见周围涌出一批黑衣人来,看样子,跟商凛那批人衣裳穿的一样,一道马车跟着出来,像是专门来接年寒清的。
她一头雾水,刚想开口问,便听见他道:“得罪了,皇姐。”
第57章 撞破
再睁开眼的时候, 她不知道自己被关到了何处,只知道失去意识前,后颈被他用手猛地砸了一下, 便晕死过去。
睁开眼看着黑压压的房间, 她第一时间坐起身来, 身体成防御状。
房间内没有点灯, 透过窗缝和门缝的月光堪堪看去,这陈设, 她大抵是在皇宫里。
她慌乱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黑衣人,蒙着面,手里的剑交叉在一起, 将她拦在屋里。
其中一人道:“大殿下, 您还是先老老实实的待在这儿吧, 等太子他忙完了,便会来看您。”
她脑袋有些胀痛,闻言冷哼一声道:“大殿下, 你们如今真的还把本宫当成大殿下看待么, 本宫如今没那么多闲心在这儿等他,我倒要亲自问问年寒清,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两侧的人还想再拦,被她一把推开, “滚开!”
她跑啊跑,一路跑到东宫大殿门口,身后跟着她的那两人早就被甩到身后, 索性,紧闭的大殿门内,还亮着光。
她走到门前,气冲冲的想要推开门,便听见折子被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
里面的大臣道:“太子殿下,如今那些乡镇饥荒闹个不停,咱们这几年征税税额大幅度提高,就算咱们的人强行克扣,也达不到要求,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那些灾民不知受了谁的指使,竟一股脑的进京讨要说法,如今队伍壮大的很,咱们万不能像以前那般处理了。”
年寒清:“为何不能?怎么?父皇在位时便可杀,本王如今便不可杀了?”
大臣跪地求饶:“太子殿下息怒啊,这次不同以往,以前那些灾民不过是零星而来,如今京城周围的那些乡镇全都组成了队伍,人数庞大,若是都赶尽杀绝,恐怕难息民愤啊,臣是怕您到时候继位,不得民心呐!”
“不得民心?”年寒清冷笑:“本王是权力的中心,谁敢忤逆,杀了便是,权力在谁手里,谁便得民心。”
大臣:“可……”
年寒清打断:“更何况,待霍行之身死边疆,本王便找几个人在他身份上做做文章,到那时,本王就是除尽前朝残余,保家卫国的明君,至于这上京的非议,便都会聚在他霍行之这个奸佞身上,本王自可全身而退。”
年雪朝站在门外,只觉周身一阵恶寒,她猛地推开殿门,声音颤抖:“年寒清!强行征税,杀民泄愤,谋害臣子,你还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殿门被推开,年寒清脸上并不惊讶,他从软榻上起身,走到她身边,两手叩住她的肩,道:“皇姐怎么发如此大的火?”
年雪朝皱眉,快要不认识眼前的人,“你现在便下令,降低税收,还粮于民,还有霍行之,他为什么会身死边疆,难道,靖国根本没有来犯?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
他摇摇头,冲她笑笑:“皇姐啊皇姐,你怎么就这么傻呢,咱们不收税,你怎么能在这宫里过这样锦衣玉食的生活?底下那些贱民,死了就死了,只要能保住皇城的荣华富贵,这点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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