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小叔他悔不当初_葡萄冰美式【完结】(10)

  “皇爷,您今日这么急着召臣入宫,不会就是因为臣关了个官妓吧?”

  “自然不是。”

  皇帝掷下笔,看向祈璟:“你啊,什么时候能收收你这个倔脾气?整日里跟周时序过不去,又是何苦。”

  什么官妓,于他而言还不如那檀里的鱼重要,周时序来求见,他也就随口应了。

  至于祈璟和周时序平日里的明争暗斗,他更不甚在意。

  东厂和锦衣卫已水火不容多年,但无论怎么争,这两边都始终对他忠心耿耿,因而他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他到底是偏疼祈璟的,祈璟虽倔强,但为人聪慧,不似祈玉那般木讷,又从小自他身边长大。

  于外,他可用他胁制百官,于内,他是他的亲侄子,是他那可怜的皇妹留下的骨血。

  皇帝接过太监奉来的茶,低叹了声:“召你来,是朕紧迫于你的婚事,你这般年岁,也该先订下亲了,你瞧瞧你兄长!”

  祈璟面无表情的拱手道:“皇爷,朝中诸事繁杂,臣现在无心议亲,更何况,公主殿下千金贵体,定能寻到个比臣更好的佳婿。”

  “朕让你议亲,不是要逼你娶姜馥,你若肯当驸马爷,那自是两全其美,若不愿,你也该赶快找个合心意的贵女,定下婚事,姜馥那边,朕自会去劝说。你母亲故去的早,若她尚在,定也要急于此事,且过两日便是她的忌辰…”

  说到此,皇帝顿了片时,旋而摆了摆手:“罢了,也不急于这月余的时间,不过今年,朕是定要给你赐婚的,行了,你回去歇下吧。”

  忌辰...

  祈璟面色陡然晦暗了下来,眉眼低压,指骨愈捏愈紧,连连作响。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滞涩,闷声道:“是,谢皇爷关心。”

  皇帝揉了揉眉心:“下去吧。”

  祈璟揖了个礼,转身退下。

  白玉阶上立满了披坚执锐的金吾卫,他方向下走去,便与两个华服女子迎面相撞。

  “祈大人!”

  姜馥双眸骤亮,抬手掖了掖鬓角的碎发,又将步摇扶正,含羞开口:“您是来找我父皇的?要不要去...”

  “不要,臣还有事,先告退。”

  祈璟避开她,向阶下走去。

  可侧目觑见姜馥身侧之人时,他脚步一顿,凤眸轻眯了起来。

  “这是皇爷新纳的那位娘娘?”

  “是啊,正是,这是云嫔娘娘,她同我母妃相交甚好,又与我年纪相仿,所以今日我们便相约一同出来赏花。”

  见他突问此,姜馥微愕,偏头看向云嫔。

  云嫔一怔,忙敛衽颔首,示以宫礼。

  祈璟目光在云嫔身上停留了片晌,少顷后,他拱手回礼,向阶下疾步走去。

  “他今日怎么这般怪...”

  姜馥望向祈璟的背影,怏怏低喃着。

  ***

  夤夜,风过游廊,廊下悬着的玉磬被风曳出袅袅回音,清越又沉闷。

  玉石狮后的木门猛然颤开,锦姝被推搡着,迈进了萧索的祠堂内。

  “今夜大公子不回府,可没人来救你这贱胚子!给我老实跪着,哼!”

  老嬷嬷将她关进祠堂内,落上了门闩,挥了挥帕子,仰头叉腰而去:“一个婢妾,还敢整日往府外跑,真是造孽!”

  脚步声散去,锦姝倚柱而卧,长睫垂落下来,疲倦至极。

  回府后,她便在榻上昏昏睡去,直至被柳氏的房中下人踢开了寝

  卧的门,拖拽至此...

  这样的欺辱,她已经麻木了。

  可是好累,真的好累...

  黑色的垂帘轻飘起来,锦姝半阖着眼,望向面前一席席已落满灰烬的牌位,心下微寒。

  想不到如此阀阅高门,竟无人来打扫这祠堂重地。

  烛火重影在一起,她双眼沉沉,正欲继续昏睡时,垂帘后忽地浮现出一道颀长的人影。

  锦姝慌悚起来,小声开口道:“是谁...”

  “......”

  对方未答,只面朝着牌位,兀立于垂帘后。

  四下阒寂,锦姝沉凝了顷时,抬手摸起烛台上的火烛,举在了手里。

  “谁...谁在那?您...您为何不说话...”

  耳畔只剩下夜风低啸声,锦姝双腿僵如塑,心跳如鼓。

  莫不是...鬼魂?

  对方依旧未答,只缓缓拨开了垂帘。

  锦姝揉了揉眼,将火烛向前探去。

  待瞧清对方的脸时,她手腕骤时抖了起来,颤颤向后退去,直将烛台应声撞倒.....

  第7章 像他养过的那只小狗

  垂帘轻飘,祈璟手中捻着串珠,兀立于其后。

  他挑开幕帷,缓缓走出,将倒落的烛台踢开,居高临下地看着锦姝:“又是你。”

  什么又是她...

  她还不知为何总是碰见他,真是撞极了霉气。

  锦姝避开他的目光,向后踌躇着:“大人,您怎么...在这。”

  祈璟冷眼掠过她:“在哪还需要向你禀报?”

  他的声音朦胧,似是刚饮过酒,染上了些醉意。

  “...”

  锦姝一时语涩,她回身望了望被落上锁的门,心下惶惶。

  脑海中又浮出了他在牢中挥鞭的场景,她双腿打起寒颤,渗出了薄汗。

  祈璟抱臂打量着她:“就你这老鼠一样的胆子,还给人当暗桩?东厂那些阉党莫不是瞎了眼。”

  他向她逼近,俯下身,将双手撑于膝间:“不过,你那好郎君也同你一样软骨头,幼时,祈玉在我的屋里放了几只老鼠,你知道,后来那些老鼠去哪了吗?”

  两人陡然贴近,一阵清洌的香气裹挟着淡淡酒气扑入了鼻息。

  锦姝鼻尖轻动,将头偏过:“不...不知。”

  “我把那几只老鼠碾碎,逼祈玉吃了下去。”

  祈璟盯着她,低沉的笑着,可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锦姝毛骨悚然,不知他突然同她讲这些是何故。

  不会是想让她也吞老鼠吧...

  想到被碾成肉泥的老鼠,她将小腿向后缩了缩,声若蚊呐:“我...大人...我不想吃老鼠。”

  祈璟眉峰轻挑,又向她贴近了几分,语气中充满了玩味与恶劣:“若我偏要让你吃呢?”

  锦姝长睫颤抖着,险些吓出眼泪。

  她将头埋进臂弯中,肩膀抖了起来,不敢再瞧他近在咫尺的脸。

  祈璟低笑一声,抬手抓住她的发髻,迫她脖颈向后仰去。

  冰凉的串珠垂落在少女的脸上,投下片片阴影。

  借着昏薄的月光,祈璟第一次细细打量起她的脸颊。

  尖尖的下颌,蕴水的杏眼,凄白如玉的脸上一副欲哭不哭的神情,酥媚姣艳,好似用力触一下就会碎掉。

  般般入画,确乃姝色。

  怪不得他那兄长宝贝得不得了。

  可惜了,这女人如此好皮囊,却跟了他那个软弱无能的大哥。

  祈璟停顿了片晌,将她松开,转身走到玉柱下,撩袍而坐。

  锦姝仰跌在地,抬手轻拍了拍胸口,悄悄看向祈璟。

  见他闭上眼,她泄了口气,拉过一旁的蒲团,无声的倚坐在上面,极力的降低着存在感,恨不能化作空气。

  方才他抓起她时,她差点以为他想杀了她,毕竟这人可怖似恶鬼,和他同处一室,比和鬼同处一室还要怵人。

  且这外面又被落了锁,他不急着出去,却在这捉弄她,真真是个疯子。

  今夜祈玉不在府内,自是无人来救她,待明日一早,柳氏不知又要如何折腾她...

  她看了看祈璟,朱唇微启,却未敢开口。

  算了,这活阎王未杀她已是万幸,怎敢求他会帮自己。

  思及此,锦姝蔫垂下头,望着烛火,神情恹恹。

  “想出去?”

  祈璟睁开眼,突然开口。

  锦姝微谔,迟钝道:“想...柳夫人她一向不喜我,您是知道的。”

  祈璟屈起一侧长腿,将手肘撑于膝间:“哦,你想出去,可我不想,所以关我何事?”

  “...”

  那你问我做甚。

  疯子...

  锦姝默然无语,背过身不再看他。

  月薄灯昏,气氛一时沉寂了下来,滞闷的祠堂内只剩下两人交替着的呼吸声。

  过了半晌,祈璟突又开口:“你那孪生姐姐,可是被人牙子卖进宫了?”

  见他提到姐姐,锦姝忙睁开眼:“不知道,若是能知道姐姐被卖到哪里便好了...但她不是我的孪生姐姐,我只是个庶女。”

  “不是孪生的,你寻她做何?”

  “可她待我比亲姐姐还要好呀,即便不好,我也会寻她的,就像...您和大公子一样。”

  “谁和他一样。”

  祈璟蹙起眉,目光落在高台间的牌位上,面色晦暗。

  他和那个蠢货才不一样。

  祈玉愚妄又怯懦,借着家中势袭了大学士之位,却碌碌无为。

  在朝中是个墙头草,在家中更是个蔫头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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