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小叔他悔不当初_葡萄冰美式【完结】(11)

  人人都道他心狠手辣,可殊不知,祈玉更是个白面奸佞。

  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他清楚,祈玉更清楚。

  可祈玉沽名钓誉,对母亲的死避之不及,生怕辱了祈府的荣光,继而影响他自己的仕途。

  若他欲说,他便气急败坏。

  末了,还要添上一句母亲是他这个鬼节出生的煞星克死的。

  祈璟望向面前高挂着的“明德惟馨”几个大字,指骨紧捏到泛白...

  “神仙,你能不能救我出去,我不想被锁在这里。”

  身后之人忽然低喃了起来,祈璟收回思绪,转身看向锦姝,循着她的视线而望,落在了案牍中央的神像上。

  锦姝看着神像,瞳孔弥散,昏昏欲睡...

  祈璟轻嗤了声:“你还不如求求我来得有用。”

  锦姝将下巴抵在膝间,眨眼看着神像,自言自语道:“每天有那么多人求神仙,神仙也会累吧...”

  少女的声音泠泠如细泉,祈璟微愣,侧目觑向蜷卧成小小一团的少女,竟第一次未能想得出讥人之语。

  四周静得落针可闻,祈璟悠悠起身,欲挑开门闩,大发慈悲地放她从这出去。

  可一道尖锐的喝声却先一步传来:“小贱人!是不是又在躲懒,没有安生跪着!”

  适才将她关在此的老嬷嬷又踱步而来,肥硕的身躯在雕花门上投下狰狞的阴影。

  祈璟的脚步停顿在门前,烦不胜烦。

  他甚少屠老弱妇孺。

  虽无同情,但奉命去抄家时,也会给那些已年迈的家眷痛快一点的死法。

  但今夜,他只想开杀戒。

  腰间空荡,祈璟走向锦姝,拔下了她发间的素钗。

  乌发被扯落,锦姝困意骤散,惊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尚还迷蒙,便突闻一声惨叫。

  那素钗穿过门上的宣纸,直直地扎入了老嬷嬷的喉间。

  鲜血顺着门缝溢了进来,直将地上的青砖染成乌黑之色。

  祈璟扯下帷幔,推门覆在了老嬷嬷身上,又将她的尸体踢落至阶下。

  锦姝望向门外横于地的尸体,脊柱瞬间紧绷起来,骇到失声...

  祈璟向她走近,俯身拽起她的袖角,欲拭掉血迹。

  锦姝一惊,像只炸了毛的猫儿般瑟缩着肩膀,向后退去:“大人...您...您干什么...别杀我...”

  袖角被扯住,她用力向后挣脱着,一推一搡间,襟领滑落,香肩半漏,系带松散开来,淡红色的合欢襟从身上脱落而下。

  锦姝失声尖叫,她将双手环于胸前,浑身打起颤栗,眼泪汹涌而出。

  祈璟松开她,捡起地上的合欢襟,神色淡淡地擦拭着手上的鲜血,眉眼低垂,丝毫不见窘迫。

  待手上彻底干净后,他将合欢襟甩在她膝间,背过身道:“穿好。”

  锦姝慌忙拾起小衣,将衣襟整理好,抬手抹着眼泪。

  “穿好了 ?”

  “好...好了。”

  “...”

  祈璟转过身,朝她勾了勾手指。

  锦姝咬唇看向他,不知他又要作何,但恐惧之下,她不得不强撑起身,向他走去。

  祈璟抬起手,欲将适才从她发间拔下的素钗插回,可少女的青丝已尽数散落至腰间,他手腕顿了顿,道:“跪下。”

  锦姝红着眼,乖巧跪下。

  祈璟垂目看着跪于自己靴前的少女,心里的滞闷感竟莫名褪去了半分。

  少女的头顶发丝凌乱,毛绒绒的,睫毛上旋着泪珠,一颤一颤,好不可怜。

  像他幼时养过的那只小狗。

  祈璟伸手触了触她的额头,又挽起她的长发,胡乱地绕了几个圈,将发簪斜插了回去。

  “起来吧。”

  “是...是。”

  锦姝魂不附体,像个毫无生气的布娃娃一样,直直地站起身。

  祈璟捏住她的腮颊:“你怎么这么爱哭?每次见你都在哭,好像谁会吃了你似的。”

  就是你会吃了我...

  锦姝边想边摇着头,欲挣脱他的桎梏:“没,没有。”

  不知是不是饮了酒的缘故,她觉得他今夜甚是怪异,话也比平时多了些。

  祈璟松开她:“行了,快滚吧,再不走,就把你也杀了。”

  “好...好的。我现在就走。”

  锦姝忙挣脱开他,向外走去。

  走至阶下时,她顿了顿,复又扭过身:“多...多谢大人。”

  夜风掠过,木门颤了几许。

  院内昏暗,她夜里视物困难,视线下意识地觑向堂内明亮的烛火处。

  男人站在烛台旁,昏黄的烛光映于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半明半暗,阴鸷又锐利。

  就同其人一样,阴晴不定,让人看不清,参不透。

  ***

  三更夜,府内尽已熄烛落灯。

  偏院的浴堂内,锦姝将身子埋进热水里,驱散着身上的寒意。

  显陵内落下的鞭子,柳氏的欺凌,北镇抚司内的刑具,还有今夜横在祠堂外的尸体...

  一桩桩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不断浮过,她将双手环在身上,颤若惊弓之鸟。

  这样如履薄冰的日子,到底何时才能结束。

  她不惧被人欺辱,她早已习惯了卑贱,自从小入了贱籍后,她的膝盖便如那棉花一般轻,弯下后,就再也直不起。

  可她实在经不起这样如踩刀尖般的日子,她不过方及笄之龄,她怕,她真的怕...

  她只想安然活着,仅此而已。

  如今她三番五次地招惹上了祈璟,说不定哪日他就会扭断她的脖子,像那个老嬷嬷一样,横尸于地。

  在大靖,若是惹上了锦衣卫,便逃不掉了。

  而她竟招上了锦衣卫的头子。

  何其可怖。

  水汽氤氲,锦姝用手指拨着水,神思抽离...

  待有阿姐的消息了,她定要去求周提督帮她离开祈府,离开上京。

  和阿姐一起,永远离开这个吃人的上京城。

  ...

  对面耳房内的烛火骤亮,突映进了浴堂中。

  一阵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和娇吟声交替传来,将锦姝的思绪拉回。

  “玉公子,瞧您...您别这么急呀。”

  “您慢些,您手上的玉扳指还没摘!您怎么不肯抱奴家上榻。”

  “您的手好凉,不要这样,好痛!”

  夜深人静,门窗单薄,声音尤锐。

  是祈玉。

  能进这偏院的,只有他。

  他今夜不是留在了宫内,怎的突然回了府...

  女子的声音不断从院内传出,锦姝柳眉轻蹙,忙抬臂熄了浴堂的火烛。

  她从小在教坊司长大,这样的事她早已司空见惯,只是今夜那老嬷嬷死在了祠堂,祈玉又带了人回来,明日一早,那柳氏定会闹翻天。

  月色混沌,锦姝倚在玉桶边,双眼沉沉,头如千斤重...

  ***

  一墙之隔的别院内,檐角的银铃随风晃荡着,伶仃作响。

  祈璟接过丫鬟递来的寝衣,自屏风后走出:“下去。”

  知他从不让下人近身服侍,那丫鬟忙躬身退下。

  祈璟独自更了衣,坐在案几前,单手撑额,闭目养神。

  酒意犹未散尽,他端起案上的凉茶,递向唇边。

  门忽被风掠开,一道身影自檐上翻下,快步走进屋内,单膝盖跪地揖着礼。

  祈璟将茶盏放下:“说。”

  “禀大人,属下和几个兄弟已经连续盯了半月有余,那张大人每日子时都会向郊外的庄子里偷运银子,想必都是这些年朝廷拨下的赈灾钱。”

  “既如此,杀吧。”

  “是,皇爷特许大人先斩后奏之权,属下们自惟您马首是瞻。”

  祈璟靠向檀椅,阖上眼:“那姓张的家财可拿,但从百姓手里搜刮来的赃银一律不准拿,谁敢拿,就活剐了。”

  “是,遵命。”

  那校尉起身,欲翻檐而离。

  可脚步刚动,便突传来了一阵女子的呻吟声。

  好似痛苦,又好似欢愉,叫得极大声。

  校尉一顿,忍不住望向祈璟。

  祈璟睁开眼:“愣着干什么?还不滚?”

  “是,是。”

  那人离去,门被紧紧关上。

  酥媚的叫喊声不断落入耳畔,祈璟指尖叩着案几边缘,半眯起眼。

  隔墙的偏院一直空落,只有锦姝入府后,才被安置在那。

  所以,是她的声音。

  他那兄长何时这般厉害了。

  那只蠢兔子方才在他面前还是一副软绵绵的样子,说话磕磕绊绊,躲他如躲野兽,可回了房内,跟自己的郎君便是如此作态。

  呵,有趣。

  祈璟将茶盏在手里转动着,脑中不由闪过了少女适才泪眼汪汪的模样。

  她跟祈玉在榻上时,也是那样一副情态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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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这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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