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姝的手腕被他捏的吃痛,她甩着手臂:“大公子,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您先松手。”
“那是怎样?!我都瞧见了!你在马车内倚在了他怀里!”
“...”
“不是您说的那样的...”
锦姝腿骨发软,快要昏过去。
她怎得突就夹在了这两兄弟之间,成了罪人。
眼下真真是辩白无门。
她看向祈璟,哀求道:“大人,您快解释一下呀,求求您了!”
祈璟撑伞走近,袖角内的手已攥的泛白,他掠过锦姝,直直的望着祈玉:“我克死的?那你呢,你是什么?”
“难道不是吗?你出生后不久,母亲就离世了,人人都在说是你克死的!你就是个灾星!”
祈玉气极,一向端方自持的他此刻横眉立目,口无遮拦。
祈璟默了半晌,冷笑一声,旋即一把拽过锦姝的袖角,将她牵至自己的身侧,向府内疾步走去。
只可怜了锦姝,像一个绢布娃娃般被两人扯来扯去。
“祈璟!你是不是疯了!”
祈玉追上前,握住祈璟的肩膀,欲夺人。
可他一个文弱书生,怎抵得过锦衣卫的蛮力,力量悬殊之下,他被祈璟推至阶下,跌在雨水里,落了满身泥污。
待爬起身时,祈璟的身影已消失在雨里。
祈玉红了眼,甩袖向前追着,好似一头被夺了骨头的狼犬。
表面和睦了多年的兄弟之谊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开来...
朝中人人都敬畏祈璟,可却无人畏他,甚至连自己的正妻都要日日压他一头。
如今,连他的侍妾也被人当面掠走。
此等羞辱,他焉能忍?
祈玉疯了一般的追上前,可脚步颠簸间,他跌跌撞撞的摔下好几番跟头,狼狈至极。
祈璟拽着锦姝绕过水榭,祈玉在其后追着,浑身俱已湿透。
廊间劳作的下人见状,慌忙垂下头,佯装冷静,唯有几个有眼色的上前扶起了祈玉,可却被他一把推开。
“让开,都给我让开,疯子,祈璟你这个疯子!”
.....
角门被重重的摔上,祈璟将锦姝带回了自己的寝内,将她放下,又转身出去将院门落下了锁链。
院内的狼狗狂吠了几声,锦姝噤然一颤,体起寒栗。
见祈璟走回,她急道:“你要干什么!你何故要辱我清白?”
祈玉那般凶的模样,她从未见过。
若没了他的庇护,她怕是明日一早便会被打死在这府内,到时候,周时序怕是来替她收尸都来不及...
她还不想死!
祈璟燃上了灯,复而转过身,将手指抵在唇边:“我现在甚烦,你最好别出声。”
锦姝咬着唇,撑地起身,欲跑出他的院落。
可方站起身,院内的狗就又吠了起来,双目猩红着,立起来有半人之高,看上去和其主人一样凶神恶煞。
锦姝脚下一颤,跌坐在地,耳坠滑在了锁骨上。
祈璟走向她,单膝蹲下身,将耳坠拿起,用力地戴回了她的耳下:“跑什么?你觉得你现在出去,祈玉还会温柔待你吗?”
锦姝吃痛,抬眼瞪着他:“你到底要干什么...是不是因我与东厂之人相熟,你痛恨东厂,所以便在我身上发泄?”
祈璟握住她的下巴:“你一个妓女,本官需要拿你发泄?”
踩死你,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何需发泄呢。
可笑。
他松开她,贴在她的耳侧:“偷谏书可是要受极刑的,若是本官将此事告诉圣上,到时候便是一片片的剐了你,周时序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锦姝捂住耳朵,蹬着小腿向后退:“你走开!你这狗官!”
理智溃散下,她再无法隐忍,径直骂出了声。
祈璟看着她,笑出了声,可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烛火忽明忽暗,映在他高挺的鼻梁间,将他如玉般的脸晃得一半明亮一半阴鸷。
他低沉的笑了几瞬,旋而又沉下了脸。
.....
院外响起了叩门声,祈玉追了过来,在门外高声唤着。
祈璟的院内一向不留下人,因而他只能淋雨敲着门,做徒劳之举。
“祈璟,你开门,你怎可做有悖人伦之事!”
“你是不是疯了?!你若不开门,我便去请祖母她老人家来!”
“你快把姝儿放出来!”
声音传进屋内,祈璟看向锦姝:“瞧,你的郎君快急死了。”
话落,他一把将她拎起,按在了檀木案几上。
锦姝顿时怯如兔,颤声道:“你要干什么?!我好歹是你兄长的房内人,再不济也算是个外室,你不能...不能...”
祈璟扯下烛台上系着的红绳,缚住了她的手脚,又随手将玉盆中的花拽下,放在她的唇中。
他嗤笑:“你一个妓,你以为本官会碰你?做梦。”
砸门声和祈玉的喊声断续而响,锦姝呜咽着,却说不出话,泪珠从长睫上滑落,滴在了唇中的花上。
祈璟的视线在院门外落了一晌,随即拆下腰间的玉带,将其对折,扬起了手腕。
可落下时,他的手腕却顿了顿。
他本想用力的抽下去,就像平日里审那些犯人一样,信手拈来。
但此刻对上少女泪蒙蒙的杏眸,他却心烦意乱了起来。
祈璟转了转手腕,将玉带轻轻抽在锦姝的纤腰间。
只这力道,尚不足两分,是他自己都未能意识到的柔缓。
锦姝挣扎着,鬓发散落下来,好似一只濒死的幼兔,楚楚可怜,让人想紧紧抱住她去疼惜。
冰凉的玉带划过她的腰肢与手臂,羞辱至极。
嘴被堵住,她发不出声音,只能不停呜咽着。
声音隔门而穿,落在了祈玉的耳畔旁,尤为刺耳。
梨花带雨,娇怜可欺,直惹人心颤...
可祈玉的心不止颤着,还撕裂成了两半。
她望不见那屋内的景象,只闻声,便像是已做尽了风月事。
他大喘着气,几欲窒息。
他从未行过风月事,多次尝而未果,而现在,他的房内人却在被自己的亲弟弟玷污、折辱。
他快要疯了,可他不能唤人,也不能大叫,这样的事若是传出去,他堂堂大学士,会脸面尽失,再无颜见人...
屋内,祈璟将玉带在手心里掂了几下,目光晦暗。
兄长,这滋味如何啊?
你很痛苦吧。
小时候你欺辱我时,我也曾这样痛苦过。
如今兄友弟恭了这么多年,你竟还敢咒骂我是个灾星。
那不如就撕开这层面具吧,撕裂你那温润如玉,令人作呕的脸。
檀木案间,锦姝不住地蹬着双腿,将案几晃得划挪着。
祈璟懒懒抬眼,拿起了烛台上的蜡烛,单手撑于案几上,将红烛倒了过来。
红色的烛液流淌而下,滴落在了少女细白的脖颈上,复又凝固起来,晕染成片片艳红。
他俯身贴近她:“难受吗?大点声,让你的好郎君听见。”
“再大点声,就放过你。”
“...”
锦姝用膝盖顶向他,试图将他踢开,可却被他单手扣住了腰。
“蠢兔子,再敢踢我,就把你丢去喂狗。”
蜡液轻灼颈间,锦姝瞪着他,愈哭愈凶。
若她没有被捆着手脚,她想,她定要拔下发簪扎死这个畜生。
哪怕被喂狗,被活剐,她也不愿无端承受如此折辱。
门外,祈玉双手环着肩膀,蹲坐在地,齿间打颤,双目猩红...
第11章 皆是禁忌之语!
风雨侵窗,水声泠泠。
檐角处的雨珠成线而落,寂静的寝内只剩下“滴答滴答”的声音。
锦姝攥着被角,望着黑暗处怔怔出神。
眼下已不知是几时了,可她头痛欲裂,辗转难寐。
门被祈璟落了锁,在这疯子的屋内度夜,她刻刻难捱。
前半夜里,直至祈玉的声音消失在院外时,他才将她松开,而后依旧不肯放过她,朝她指了指自己床榻旁搁置着的小榻,又随意丢过来一床衾被后,便独自上了榻。
锦姝连哭喊的力气都全无,她蜷缩在小榻上,将耳朵捂起,只觉落雨声都甚是扰人,无助又恐慌。
她不知道明日一早醒来会面临着什么,祈玉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她,亦或者被那柳氏和老夫人直接处死。
届时,她连向周时序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都是祈璟这个疯子害的她!
难怪从前在教坊司内,常听那些官员暗中痛骂锦衣卫。
从小到大,她受过不少人的鄙薄,但这样无端的侮辱,她却是第一次遭受。
若她明日死了,定要变成鬼,来把祈璟咬死!
衾被上的清洌香气扑入鼻息,锦姝鼻尖轻动,将被子狠狠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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