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小叔他悔不当初_葡萄冰美式【完结】(49)

  锦姝歪头细瞧着他,竟有些出神。

  哎,生得真是好看。

  她又忍不住感叹道。

  上京城中许多年轻官员虽有权势,但多生得虎背熊腰。

  唯独祈璟,长得这般清俊。

  锦衣卫里,也大多是力大无穷之人,但他的身量却高挑修长,实乃罕见的端貌郎君。

  就是...太坏了。

  她想不通,他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为何要盯着她不放,上京城中,可从不缺美人。

  感受到她的目光,祈璟抬起眼,“看我做何?”

  锦姝一愣,“啊?哦...我...我是瞧你生得好看,多看几眼。”

  她有些呆呆的,昏睡了一天一夜,脑间尚昏沉。

  “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不必反复说,怎么,我生得好看,所以...你想死在我身上?”

  祈璟甩开树枝,垂下眼,掩去眸中的得意之色。

  他就知道,她其实仰慕极了他。

  锦姝:“?”

  .....算了,不理他。

  她回过头,不再看他,将视线遁向地上倒着的酒壶。

  好多酒壶,他应是刚与旁的官员在此饮过酒。

  祈璟这人素有严官之名,律下严,律自己更严,谁要是给他当了下属,那便别想再轻松快活。

  平日里,那镇抚司内,一向是不准饮酒的,能见他醉酒,实乃难得......

  见她坐得离自己有些远,祈璟莫名烦躁,“你坐那么远,当门神?”

  锦姝语滞,不情愿地将木椅向他身侧挪近。

  “再近点,还得我请你不成?”

  喝醉了还这么凶...

  锦姝无奈,咬着唇,靠近了过去。

  少女陡然贴近,身上清甜的香气伴着夜风,散在他的脸颊前。

  祈璟的眉目舒展了些许,拿起野兔肉,递向她,“吃了吧,今夜内务府的人都在别院里侍疾,夜里可没人来给你送膳食。”

  锦姝点点头,接过烤兔肉,递向唇边。

  一时静默,耳边只剩下篝火的跳跃声。

  须臾,锦姝才反应了过来,开口道:“圣上病了吗?是因此,白日里才未回京吗?”

  “嗯,明早回。”

  祈璟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吃你的吧,少关心用不着的。”

  锦姝向后缩了下,“那我该关心什么?”

  “除了我,你没有需要关心的。”

  “...”

  锦姝眼睫垂落下来,小口咬着兔肉。

  又静默了会后,锦姝已将那野兔肉吃光,抬手用袖角轻擦着嘴。

  祈璟蹙起眉,“你想死吗?这可是我的寝衣,你怎么这么脏,脏兔子。”

  他素来有洁癖。

  她这么脏,脏兮兮的,给他丢人。

  她的衣裙在那陵园中被划坏了,他赏她自己的寝衣穿,她居然敢这么糟蹋,真是**。

  锦姝一怔,宽大的袖角在她的手腕间垂落而下,不合身的寝衣襟口松松垮垮的斜坠在肩膀下,露出半截香肩,像是一个被穿错衣袍的绢布娃娃。

  她甩了甩袖口,有些不好意思,“对不住,我回去会给你洗干净的。”

  祈璟冷哼一声,拽了下她露出的小衣肩带,“用的着你洗?”

  “是是是,大人您的衣服自有人排队抢着洗,当然轮不到我。”

  锦姝轻撇了撇唇角,将襟领拽起,“夜里凉,可以先回锦帐内吗?”

  祈璟未答,视线遁在远处的虚无中,沉默着。

  “可以吗?”

  锦姝又问了遍。

  见他神色不愉,她蛾眉轻拢,忍不住探身打量着他。

  奇怪...她从未见他有失神的时候,今夜是怎么了?

  “你怎么了?”

  “没怎么。”

  “不像,你可是有心事?”

  锦姝将手臂撑在膝间,托着下巴,仰头看着祈璟。

  要是有心事,她倒是可以听听。

  他带她见了嫡姐,那她反过来帮帮他,自然是好的。

  从前在教坊司,那些姐妹最乐得找她诉苦水了,因她素来耐心,会开解人。

  祈璟垂目道,“今日是我生母的祭日。”

  锦姝一顿,“公主的祭日?长公主殿下的祭日不是在冬日?”

  难道是她记错了?

  “不,是夏天。”

  “那难道是...礼部的官员登错了?”

  “是蓄意登错的,为了替我那父亲遮丑。”

  “什...什么丑?公主与祈大人不是很恩爱吗?”

  祈璟回头看她,“恩爱?呵。”

  他有些醉,靠卧在树上,把玩着腰间悬着的匕首,将那匕首反复拔出鞘,“我生母是被我那父亲活活打死的,就在我的榻前,那时候我已记了事,并非是生了我后就离世的,礼部那般登,是替我父亲遮丑。”

  锦姝惊愕至极,“你父亲他为何要...为...为

  什么呀?”

  “因为他宠妾灭妻,那女人让他杀了我生母,他便杀了,让他日日打我,他也打了。”

  “那...那祈玉呢?他长你许多,你们遭毒打,他难道就未...”

  “他?他是那小妾的孩子,自不会遭虐待,只有我。”

  锦姝更惊了,“你们不是一母同胞的吗?”

  “谁和他是同胞,不过是我那父亲想让妾室的孩子袭爵,才对外称了谎,我那兄长怕是到死都以为,他自己是公主生的嫡子,其实不过就是个卑贱的东西。”

  祈璟的凤眸半眯起来,眼中似有骇浪翻涌,只眉目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此刻他有些醉,话也多了些。

  锦姝对他来说,是个弹指间就能碾死的弱者,面对弱者,袒露出一点脆弱,没什么。

  敢乱说,他自会把她的嘴缝上。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想说,想同她说。

  锦姝久久未语,心间有些滞闷。

  难怪,祈璟的背上有那么多伤,原来是幼时被父亲打的。

  那该多疼,多痛苦...

  她眨着杏眼,看着他的侧脸,眸中溢出了心疼之色。

  是了,她这个人一向同情心泛滥,因为自己受过苦,所以更能懂得。

  哪怕祈璟那样对待她,她眼下依旧心间闷闷的。

  锦姝抬起手,抚向祈璟的侧脸,意表安抚,“没事的,大人现在如此有成就,没人会欺负你了,长公主殿下的在天之灵,也会庇佑你的。”

  温热的手散着馨香,陡然触于他的脸上,祈璟身形微顿,回身看着她。

  月华清冷,少女的眼睛也清凌凌,她自己的眼底尚还蕴着红,却出言安抚起他。

  好蠢。

  他不过是想发泄一下内心的苦闷而已,压根没想同她求安慰。

  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只有他同情别人的份。

  祈璟抬起手,指腹在她眼尾下摩挲着。

  少女的长睫落在他的指间,一下一下,轻划着。

  他的心里泛起了异样的感觉,伴着酒意,突抬起了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锦姝肩膀抖了几下,抬手轻推着他,可却推不动,反让他吻得更凶了些。

  她累极了,不再挣扎,任他吻着。

  晚风穿林而来,两人唇齿相缠着,直到她快要窒息时,他才放开了她。

  锦姝被他吻得快要上不来气,眼中都含了泪。

  祈璟将她揽进怀里,指尖在她单薄的脊背上划动着,“好好陪着我,侍奉我,只要你乖,我会疼你的,知道?”

  他拍了拍她的头,声音悠沉,带着些温柔,但语气依旧是那般居高临下,已是成了习惯。

  从前,他一向厌恶家宅后院的阴司,尤其是女人之间的,因而,他一直未娶妻纳妾。

  但锦姝是个例外。

  他曾想过杀了她,让她消失,这样自己就再没多余的妄念,可他又有些舍不得。

  他只希望她乖顺一些,再乖顺一些。

  这样,他也好多疼疼她,他见不得她对自己有一点的忤逆。

  一分一毫也不行。

  ******

  春光朗晴,阳光透过小轩窗,映在了屋内。

  鸾帐内,锦姝缩在被中,浑身瘫软,眼圈又是红着。

  祈璟拭掉腕间被她咬出的血珠,翻身下了榻,拿起衣衫。

  手腕有些疼,他蹙了蹙眉,朝锦姝道,“你过来,帮我更衣。”

  锦姝磨蹭了片晌,抽泣着下了榻,不情愿地拿起架上的衣袍,帮他更衣。

  他的衣物和她从前的不同,皆是上好的锦缎,料上的缠枝纹精细,触摸微凉。

  锦姝边帮他系着襟扣,边走神。

  从骊山上回来后,朝中似生了事端,祈璟接连几日都未回府,但却派着镇抚司的人守着府邸,生怕她不老实。

  她本想悄悄送信给周时序,可却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府门外的人墙...

  “走什么神呢?没**够?”

  “...”

  锦姝回过神,垂下眼,乖巧地给他系着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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