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璟踱进,向皇帝揖礼,挡在了锦姝身前,“皇爷,她如今是臣名正言顺的妾室,臣与自己的爱妾纠缠,有何错?”
“你还尚未娶妻,怎可对一个妾室如此痴缠!为了她,甚至伤了你的亲兄长!”
“亲兄长?”
祈璟嗤笑起来,神情桀骜,“那又如何?她与祈玉,连张文书都不曾有过,与我,才是过了朝廷文书的,论起来...兄长才是那个大逆不道之人。”
见他如此颠倒是非,祈玉气极,“祈璟,你!”
祈璟瞧都未瞧祈玉,眼中斥满了不屑之色。
风言风语,关他何事?
夜里,她还是只能同他一个人求饶,皇爷又能奈他何?
他对皇爷素来忠心耿耿,可这事,他绝不让半分,若让了,岂不是让祈玉得了逞,踩在他的头上寻乐。
祈璟看了看已吓到失神的锦姝,单手把她腾空抱起,转身欲离。
见他这行止,皇帝更气了,起身唤住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朕真是白疼你了!你若执意要留这个奴婢为妾也可,今年,你必须先娶正妻过门,允下与姜馥的婚事!”
祈璟顿住脚步,抬手叩于锦姝的头上,将她的脸藏在自己的襟领中,“为何?臣对公主无意。”
“朕不管你有意无意,你既已纳了妾,便该有主母坐于后宅,姜馥是朕的女儿,她自是错不了,你若再不成婚,朕定差人将这奴婢杀了!如此行事,成何体统!”
皇帝思量的周全,姜馥表面文雅,可内里心思缜密,入了府,定能治得住妾室。
且得知锦姝未离开后,她便日日跪在乾清宫门前,央求着赐婚圣旨,央的皇帝头疼不已。
“...”
祈璟未语,默了片晌后,径直走出了正堂,独留下堂内满室的局促。
*****
夏夜多雨,夜雨从窗棂侵进,将窗边的海棠枝桠压得弯垂。
锦姝倚在窗棂边,抬手捻着海棠花瓣,柳眉颦蹙,久久未舒。
此处乃京郊的庭院,四周环山,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自那日皇帝来过后,祈璟便将她带至此,把她彻彻底底的藏了起来,除了每日来给她送饭送药的下人外,她再瞧不见旁人。
门外日夜立着看守,她就像个囚犯一样,被关在这,惶惶度日。
不,囚犯尚还有尊严,她没有。
只要他宿在此,便不允她在榻上着寝衣。
她真的...真的快要被他逼疯掉了!
身侧的黄鹂鸟自笼中挣扎着,不断鸣叫起来,锦姝捂起耳朵,眼泪簌簌而下。
“看什么呢?”
祈璟拨帘走出,他晚间才来此,方沐浴而出,领口微敞着,露出了清润瓷白的脖颈与锁骨。
他走近,从后揽住锦姝的细腰,“问你话呢,哑巴了?”
“别碰我!”
“怎么,你胆肥了?”
“放开,松手!”
锦姝垂头咬上他的手腕,泪光盈盈。
还不如杀了她。
被日日关在这荒山野岭间,谁会不疯!且日后若公主真的进门了,那便......
锦姝哽咽着,愈哭愈凶,“你既已找到了那下蛊的舞女,为何不给我解药!”
她不想被那蛊虫控制一辈子,活似个半人半鬼...
祈璟声音沉冷,“你不乖,我便不给你。”
是,他确实寻到了那舞女,也寻到了蛊虫的本体,但...他的占有欲和那些阴暗的欲。望在疯狂肆长着。
他不愿给她解蛊了,这样,她就一辈子离不开他,心甘情愿的被他凌虐、玩弄。
既然已经失了控,那到手的猎物,岂能再放出去...
雷声惊响,笼中的鸟儿扑着翅膀,鸣叫得更加大声。
祈璟将目光遁向笼中,俯身贴于锦姝的耳侧,“你说...如果我现在打开笼子,把它的脖颈折断掉,会怎样呢...嗯?”
“疯子。”
清洌的香气扑进鼻息,锦姝偏过头,拼命避着。
祈璟任她骂,反正...一会儿哭的,还是她。
他看向桌几上已凉了的牛奶,“不喝?”
“不喝,不喝!你松开我。”
“哦。”
祈璟低笑了声,握着她的腰,将她抵在桌几上,“你不喝,可我想喝了...所以,该怎么办呢...只能...你喂我了。
第36章 同榻而眠
亥时, 雨才停。
锦姝伏在梨木桌几上,红着眼,雪白的颈间泛起片片薄红。
她将小衣覆在肩前,泪旋于睫, 小声泣着。
祈璟将她的小衣从怀中抽开, “又哭?不许哭,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整日欺负你呢。”
锦姝瑟缩了下,忙将双手环于肩,“难道不是吗, 你还想怎么欺负。”
她都快被他欺负坏,欺负死了。
她抽泣着, 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挂着泪珠, 一颤一颤,可怜极了。
祈璟“哦”了声,道:“就欺负你了,怎么着?”
谁让她好欺负呢。
能被他欺负, 是她的福分,她可真是不知好歹。
祈璟立在桌几前,寝衣松垂于肩,露出了线条紧实的臂弯与肩膀。
他慵懒地拢了拢衣襟, 向榻间走去, “该安寝了, 别立在那当屏风。”
锦姝未动,垂头站在原地,踯躅着。
祈璟坐在榻上, 看向她,“快点过来,别等我过去抓你。”
他声音有些沉冷,一冷下来,十分迫人。
锦姝怕他再来折磨自己,抬手拂开鬓边的碎发,小步向榻前挪去。
什么意思?他不走了吗...
虽已多次坦诚相待,但他从未与她同榻而眠过一整夜,今夜为何要睡她的榻?
不要,她才不愿与他同床共枕...
锦姝腿骨软绵绵的,总共几步的路,可她却磨蹭极了,绣鞋都快要磨坏。
祈璟盯着她,指节在榻沿处轻敲着,一下一下,刺激着她的心绪。
“你是想被我弄死吗?”
“不,不...”
锦姝闭了闭眼,咬牙走向床榻。
祈璟拽住她的手臂,将她一把扯倒在榻间,按灭了烛火,“睡觉吧,明日带你去看蹴鞠赛。”
他掀起锦被,覆在了自己与锦姝的身上,侧身卧于枕,阖起了眼,似是有些累。
屋内陡然昏暗了下来,耳畔边只剩下彼此沉沉的呼吸声...
锦姝蜷缩在锦被中,脊背和双腿僵如塑。
男人身上的清洌香气自榻间弥散着,很香,很有安全感。
锦姝鼻尖轻动,不自觉地向他身侧靠近了些。
祈璟闭着眼,似是已沉睡。
此刻离近了看,他的睫毛长极了,鼻梁高挺,下颌的折角锐利又英朗,脸上没有半分瑕疵。
锦姝贴在他的脸侧,盯了会,又猛地背过身,向墙壁一侧挪去。
她真是疯了,看他做甚...
快让他睡吧,睡死过去才好!
锦姝暗骂着,贴向墙壁,与他保持着最远的距离,缓缓闭上眼。
又过了一会儿,锦姝秀眉轻蹙,翻来覆去的转着身,迟迟睡不着。
“干什么?三更半夜不睡觉。”
祈璟睡觉轻,又对响动声格外敏锐,他被她吵醒,睁开眼,抬手拧了下她的腮颊。
“我...我睡不着...你能不能...”
能不能别在我身边睡。
锦姝抱着被角,将巴掌大的小脸藏在被中,嗫嚅着,却未敢说出后半句。
“我什么?”
“没,没什么...”
“没什么就老实睡觉,不睡觉,那就...”
“别...睡...睡的,我现在就睡。”
锦姝打了个颤,乖巧的缩进被中,紧阖起眼。
祈璟微抬身,屈起手臂,垂目睨着她。
昏暗的帐内,少女的睫毛轻抖着,及腰的长发散在枕边,遮住了她半张娇靥。
祈璟用手撩开她的发丝,将指腹压在她的眼尾处,又向下,捏起她的下巴,左右晃着她的脸,像在摆弄一个布娃娃。
锦姝睁开眼,“做什么,我已经老实睡了呀!”
祈璟戳她的额头,“你急什么,再凶一个,我瞧瞧。”
锦姝已有些困倦,被他捉弄急了,她躺在玉枕上,咬唇瞪着他,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幼兔。
祈璟冷哼一声,躺下身,“没让你带锁链睡,你就应该谢恩。”
他抬起手,欲替她掖被角,可手顿了片刻后,又落回。
不,他才不会做这么低气的事。
他离不开她,只是还没玩够这身娇体软的兔子罢了。
仅此而已。
....
雨声又落,室内只余一盏烛火,摇曳着,朦胧地映于鸾镜中。
榻上两人已沉睡,少女似是着了梦魇,将下巴紧贴在枕边人的肩上,双手环着他的腰身。
祈璟睁开眼,剑眉轻拢,侧目看向锦姝,“松开。”
从小到大,他从未与旁人同榻而眠过,锦姝此刻像个玉坠一般挂在他身上,他自是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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