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小叔他悔不当初_葡萄冰美式【完结】(75)

  他曾觉得自己疯了,他难以为解,自己为何会对一个低贱的妓女如此痴迷。

  死了便死了,像她这种有姿色的官妓,上京城中太多了。

  可无论如何克制,他依旧难以摆脱她留下的念想,就像那让人上瘾的草药,让他不可自拔,悔不当初。

  他想独占她,想把她囚在不见天日的暗室中,唯他一人能瞧见......

  两人就这么相贴着,过了很久,锦姝才缓过神......

  她膝盖瞬间软了下去,木椅骤翻,身子仰跌过去,青丝如瀑般散落,垂在腰间。

  木椅撞于筝上,古筝跌碎在地,琴弦尽数崩裂开来,发出一阵鸣响。

  祈璟踢开琴,蹲下身,抬手抚住她的脸,哽咽着,一字一顿道:“姝儿...”

  姝儿...从前,他好似从未这般唤过她...

  锦姝抖如笊篱,清凌凌的眸子里蒙上了水光。

  若不是指尖撕痛着,她差点以为,自己陷入了梦魇里。

  她明明已经摆脱他了,为什么,为什么...

  锦姝挣扎不过,呼吸急促起来。

  极度的惊惧下,她抬起手腕,猛地抽在了他的侧脸上,力道大极了,直将他冷白的脸上抽出了薄红。

  巴掌落下,两人皆怔住。

  祈璟抬手摩挲着自己的唇角,凤眸轻眯起来,看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打,还是直接抽在脸上...

  锦姝双手撑于身后,向后退着。

  她对他的恐惧,早已根深蒂固。

  祈璟站起身,身上墨色绸衣的袖角垂落在腕下,他一步一踱,缓步逼近,锦袖随着他的动作,悠悠晃动着。

  一进一退中,锦姝直退到角落里,肩膀撞在了榻角上。

  祈璟蹲下身,握住她纤细的皓腕,抓着她的玉手,将她的掌心贴于自己的侧脸,“你打我...”

  锦姝的眼泪簌簌而落,吓到脊背发麻,说不出话。

  她的手温热,可他的脸却凉极了,将她的手心也冰的发寒...

  她指尖的血蹭在他的侧脸上,到处都是,又滴落在他的锁骨间。

  阳光隔窗而映,落在他的脸上,灼的他的脸几近凄白,蕴着那几抹血迹,好似要食人骨髓的男狐狸精。

  他放下她的手,拿起锦帕,替她拭着指尖的血,“你打的那般用力,手不疼吗,嗯?”

  他的手比她大出很多,单手便能圈住她的两只手腕。

  “......”

  锦姝抽出手,起身向后退着,语无伦次起来,“你,你怎么在...在杭州,你想,想怎样...想怎样...”

  他都发现了吗...

  他要怎样,杀了她吗?

  还是...又要将她日夜囚禁在床榻上,肆意践踏,玩弄。

  从前可以,可她如今不能死,她有女儿了......

  锦姝摇着头,慌不择路。

  她握起他的袖角,哀哀祈求,“求求你,我的女儿尚三岁,放过我...放过我!”

  说着,她起身跪于榻前,俯身便要磕头。

  祈璟坐在榻上,撑住她的臂弯,止住了她的动作。

  一时僵持,锦姝跪坐在他膝前,螓首低垂,额角抵于他的膝上。

  再往前一些,就...就要触到......

  她慌忙向后退,“求你...不要杀我,放过我吧,我们都好过...”

  祈璟的目光陡然阴鸷起来...

  放过她,才都好过。

  她就那么厌恶他吗?

  他起身走近她,轻俯身,抬手拨开她鬓前的发丝,看着她泪眼盈盈的杏眸,“你这么厌恶我,是因为周时序,还是...那个奸夫...”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出。

  “什...什么奸夫?”

  “那个小野种的爹,是谁?”

  “....”

  锦姝慌极了,不明所以。

  她还以为,他已查清了当年之事,原来,他竟不知孩子是他的骨肉。

  不知也好...

  人都有私念,她很爱云婳,她离不开她,她不愿女儿被抢走,离开自己。

  锦姝缩着颈,默不作声。

  祈璟将她揽腰抱起,坐回榻边,手抚着她背后的青丝,“从前你抛下自己夫君的事,我可以不与你计较,不过那个孩子,需得送走。”

  锦姝猛地挣扎起来,“不,不要!”

  祈璟按住她,“不要什么?没杀了她,已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把她送走,你就住在府里,我们重新开始,不好吗?”

  他的声音强硬,但夹杂着一丝哀求,似在压制着怒气和欲。望,又在极力承受着自己有些卑微的话。

  锦姝推着他,“那是我的孩子,凭什么要送走!”

  “我会替她寻个家世富贵的,有何不可?”

  “不可!”

  事关云婳,锦姝红了眼。

  她拔下斜坠下来的珠花,直直的扎进了他的肩膀,又拔出,抵于自己的脖颈边,“你敢动她,我今日便死在这,与你同归于尽!”

  祈璟怔住了,眉骨间凝起散不开的阴郁,神色迫人。

  从前,她从未这般抵抗过他.....

  他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掰开她的手指,将那尖锐的珠钗掷于地。

  片晌,他将她的发丝胡乱挽起,把珠花插回,松开了她。

  他起身,朝门外唤,声音幽沉,“来人,送她回去。”

  门外走进披坚执锐的府卫,将锦姝带出...

  待人退去后,祈璟单手撑于案,瞧着她离去的方向,胸口起伏不定。

  “好啊,真是...长本事了。”

  他气极,却又不敢再逼极了她,于是便只能独自忍下这怒气与酸涩。

  忍到心口绞痛...

  *****

  暮色低沉,西郊的小院内,寒风打窗。

  昏黄的烛火摇曳着,锦姝叠好包裹,又卷起金银与细软,置在了榻边。

  云婳缩在榻上,睡眼朦胧,“娘亲,我们要离开杭州城了吗?”

  锦姝手上动作一顿,“嗯,我们...我们去外面玩一阵儿,好不好?”

  “真的吗?我们去哪儿呀娘亲?”

  “去...去苏州,可好?”

  锦姝走近榻边,环起云婳,“那里比杭州城好吃的还多。”

  “好,娘亲在哪儿,我就去哪儿。”

  云婳靠在锦姝身上,闭上了眼。

  锦姝拍着她的肩,垂目沉思着。

  她心间发慌,慌到手腕都垂软无力。

  从他府中回来后,她便一直惊魂未定,神思抽离着。

  她从未想过,她会再见到他。

  三年了,他不是应早已忘了她这个无关紧要的玩物了吗?

  原来那新任的江南总督,竟是他,他怎得会离京...姜馥呢?

  还有...他到底是如何查到她未死的,会不会...牵连到周时序...

  沉思间,云婳梦魇了起来,抓着她的手,不断摇晃着。

  锦姝回过神,替她盖紧衾被,躺下身,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已吓到脑间发懵,眼下当务之急,是先离开杭州城,不管能不能成功,都要先试着脱身。

  她太怕了,怕他会伤害到云婳。

  她住的这宅子离西城门极近,西城门乃杭州最偏僻的城门,平日里途经的车马与守门的官兵极少。

  她不知祈璟会不会派人守着城门,但那守西城门的官兵夜里时常躲懒,无人把守,她想赌一次...

  烛火在她眼前曳成片片昏黄,锦姝累极了,半靠在榻上,沉睡过去。

  ...

  在惊醒时,已是亥时。

  天色已彻底昏黑,烛火也已燃尽。

  锦姝忙直起身,拍着胸口。

  亥时了,该走了...

  这时间,正是城门换值时,今夜,定要先动身,做最后的挣扎。

  她摸起枕边的火折子,将烛台上的残烛点燃。

  烛火亮了起来,锦姝起身,欲下榻。

  可下一瞬,她的脊背骤然渗出了薄汗,不寒而栗。

  隔着帐帘,那道高大颀长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立在那,将拔步床衬得狭小又逼仄,像变成了个黑洞,压迫又窒息。

  不用拨帘,锦姝便知是谁......

  祈璟挑开床帐,将她拽出榻外,“去哪儿,又要跑?”

  正是夜里,可他却穿着靛蓝色的锦袍,墨发精心束着碧色玉冠,恰与身上的锦衫相衬,衬得其貌更加金质玉相。

  像是...三更半夜精心打扮过。

  锦姝险些以为见了鬼,她闭了闭眼,深吸口气,“你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我了吗?”

  气恼下,她睁眼,索性逼问于他,“所以...大都督您三更半夜翻我的墙,就是为了来抓我吗?”

  曾经的镇抚司指挥使,如今的江南总督,半夜翻人家的墙根当小偷。

  不要脸。

  祈璟半倚在木几旁,发现木几上有尘土,又嫌弃的直起了身,“你假死抛下自己夫君,我自然要来将你抓回去,难不成...你以为...我是来求你回去的?”

  他蓄意的沉着脸,凝着声,让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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