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姝从没这么无助过,她真的好累,累极了。
她是摆脱不得他了...
“我可以同你回去,只要你不伤害云婳,她...她是...”
祈璟的眸色骤亮,打断她,“当真?不过...你若再敢逃...”
他走近她,自她背后环上她的腰肢,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你若再敢跑,我可就要好好罚你了。”
腰间陡然被缚住,锦姝以为他要寻欢愉,下意识地挣扎起来,抬手甩在了他的脸上。
这下更用力,直扇出了清脆声响。
祈璟未躲,他握着她的腰,又收紧了几分,“你打我几次了,你忍心?”
他强沉住气,抱着她,愈抱愈紧,感受着那思及已久的温热体温...
他还是没办法放过她,自她下午离去后,他每一刻都心如针扎般的难耐。
他不能看不见她。
瞧不见她,他便焦虑,恐慌,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他才半夜突至,他实在是难以忍受了...
锦姝的理智已被彻底击溃。
她用臂弯抵着他的腰,不停抽泣着,“你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为什么,为什么!”
...拉扯间,榻上熟睡的小人突醒过来,迷蒙的揉着眼,“阿娘,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月色折窗,烛火“噼啪”跳跃着,将两人的身影映于窗牖之上,拖的修长。
两人都静了下来,极力压着急促的呼吸与哭声。
这一刻,难得沉静...
*****
天色近晚,金瓦碧砖的府内正落雪。
墙外腊梅的枝桠探窗而进,传来了淡淡香气。
室内烧着金丝炭,锦姝倚在檀木案后,身着月白色纱衣,青丝披散着,淡眉素面。
此刻未着妆饰,反衬得她更加娇怜。
她抬眼打量着镶金琢玉的屋内,只觉像座金笼,一座她永远也逃不开的金笼...束着她,让她快要窒息。
云婳趴在案角旁,双手托着腮,“娘亲,那个叔叔怎么这么有钱,这里的东西都好好看,他是谁呀?”
锦姝垂眼捋着发丝,“他是,是...”
云婳歪着头,“是谁呀?他生得真好看,但没有娘亲好看。”
锦姝摸了摸她的头,借此转开了她的话,“谁都没有婳儿好看,你说是不是?膳桌上还有糕点,你快去吃些吧。”
“好!那些糕点做得真好看!”
“....”
锦姝抬眼看着金丝楠木桌上置着的琳琅糕点,蛾眉轻凝。
昨夜,他到底将她掠进了自己府中。
这次,他虽缚着她的自由,但却突然转了性,对她无所不用其极。
珠钗、膳饮、锦绸,接连送来,甚至连榻边的鸾帐都换成了浮光锦。
可眼下,她不想细思他为何突然转性,这也与她无关....
平日里,她常向京中寄信,与周时序书信往来。
但现在她无法再传信了,且她很怕,祈璟知道了当年之事后,会加害于周时序...
门外传来踏雪声,祈璟推门而进。
正值三九凛冬,但他此刻却只穿着单薄的束身衣,单手提着长剑,垂于胯。骨旁,煞气凛然。
剑上还滴着血,顺着剑壁,流落到了青砖上。
锦姝抬起眼,被骇的怔神。
不管是从前的镇抚司,还是眼下的三军,都是武职。
大多数武将皆生得猛壮粗鄙,独祈璟生得长身玉立,仙姿迭貌。
可他每每提剑时,周身凝着的煞气却比那些生得凶煞的武将还要迫人...
身后有随侍跑过来,替他披上鹤氅,又小心翼翼地替他收了长剑,“大人,那几个混进城中闹事的女真族都被您枭首了,那尸体...”
“剁了,给狗。”
“是。”
“....”
正趴在膳桌上的云婳见此情状,吓得跌坐在地,放声哭了起来。
祈璟剑眉紧凝,不耐地回身,将那随侍叫回,指向云婳,“把她也带下去。”
“是。”
那随侍行进屋,将云婳拖腰抱起,出了长廊。
锦姝骤然回神,忙起身追了出去,“不要!不要把她带走!”
祈璟抵住她的肩,“只是把她带到偏院,不会把她如何,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小野种?”
他有些吃味。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护着谁...
他讨厌那个小孩儿!
锦姝推搡着他,挣脱间,她的脚踩进了沉雪,两人脚步一凛,从阶上滚落而下,摔进了雪中。
祈璟护住了她,她摔在他的身上,纱衣滑落而下,露出了艳红色的合欢襟,在皑皑白雪中,格外灼眼。
锦姝撑着手臂,欲起身追去,“放开我,不要把婳儿带走!”
她总是对云婳格外执着,除了阿姐,那是她现在唯一的念想。
枝头腊梅开得正艳,祈璟束缚住她,按着她的头,吻上了她的唇瓣。
他吻得用力极了,好似下一瞬,她就会再次消失。
锦姝咬上他的唇角,直到嘴中溢满了腥甜气息后,他才松开她。
祈璟双手托住她的脸,“乖宝儿,别闹了,好不好?”
不知是太累,还是太冷,他的声音有些脆弱。
锦姝拼命地从他身上挣扎着,但到底抵不过他的力大。
她焦急万分,呼吸急促起来,抓住他的衣襟,“婳儿是你的孩子!她是你的骨肉!你快放开她!”
第49章 “宝宝,我帮你。”
“婳儿是你的孩子!她是你的骨肉!你快放开她!”
锦姝声染哽咽, 拽着他的襟领,直将他的襟铃拽得半散。
廊檐凝霜,垂落着冰棱,晶莹又刺骨。
祈璟锦袍微敞, 胸膛半露。
可他却不觉寒风刺骨, 只觉胸口滞涩, 无比燥热。
他解下鹤麾,披于锦姝的身上,握着她的肩膀,翻身将她压于身下, 单手束住她的两个手腕。
两人此刻身着单薄,卧在阶下沉雪中, 互相汲取着彼此的体温。
是已经太久没感触过的体温...
祈璟眉骨紧沉,“你说什么...”
他用手掌托起她的头, 将她的脸拉近自己,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她是你的孩子!你快把她带回来,不要伤害她!”
锦姝颤着音, 虚弱极了。
“不可能...”
祈璟的胸口起伏不定,眸中泛起戾色,“你骗我。”
她在骗他,不可能...不可能。
从前在上京时, 她日夜在他身侧, 她若有孕, 他怎会不知...
锦姝偏过头,瞧着云婳愈来愈远,彻底崩溃起来。
祈璟正出神, 锦姝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他,赤脚站于雪中。
她拔下廊下悬着的长剑,吃力地用双手持住剑柄,对准了祈璟。
寒雾绕廊,满廊皆是浸骨的冷寂,如解不开的郁结。
锦姝身上宽大的鹤麾被风曳起,单薄纱衣翻飞如蝶。
她的皓腕颤抖着,剑也颤着,锐利的剑刃对着祈璟,仿佛下一瞬就要将他的心挖出...
祈璟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面上凝满了沉郁。
沉得可怕至极。
他抬手握于剑刃上,锋利又冰凉的刃将他的指骨割出了血,鲜血流下,滴进了皑皑白雪中。
他看着她,森然沉笑,“几年不见,姝儿愈发厉害了,都敢拿着剑指我了。”
锦姝松开手,摇摇欲坠的晃着身,单手撑于廊柱上,“放过我,放过婳儿...你想要什么样的美人都有,不要...不要再逼我了。”
她泪旋于睫,极力说着话。
祈璟起身逼近她,抓着她的手臂,将她强行揽于怀。
他拍着她的脊背,将鲜血蹭在了她月白色的纱衣间,又向上,叩住她的头,迫她的头紧贴在自己胸口前。
“我也想放过你,可是我做不到,怎么办呢...”
他讨厌任何会让他失控的东西,他比她更想放过她。
可一离开她,他便焦灼到如烈火焚骨。
若不囚着她,她就会离开他,他不能再接受分离...
“姝儿,你恨我,我也好爱你啊,怎么办呢...我们只能这样纠缠到死了。”
*****
廊下昏灯低垂,灯影被寒风扯得迷离,明明灭灭。
屋内传来孩童哭声,案前正齐齐立着两排侍卫与小厮,呼吸压的极低。
玉案后,祈璟单手撑额,被哭声扰得烦不胜烦。
“大人,血融了。”
老管家托着水盏,上前递于祈璟眼前。
祈璟瞧了瞧碗中融于一起的血,摆手道:“端下去吧。”
“是。”
“等等。”
“大人还有何吩咐?”
“她睡了?可有生病?”
“回大人,姑娘已歇下了,身子无碍。”
“知道了,都下去吧。”
祈璟双手相交,仰靠在檀木椅间,复又抬手指向被吓哭的云婳,“把她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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