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锤子的重量。
孟归荑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踩在脚下的龙殊,这才迈了一步。
“抱歉。”孟归荑收了锤子,这才认真道歉。
她真不是故意踩龙殊的。
龙殊此时觉得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这个小姑娘每次帮他的时候,都感觉是要来送他上西天的。
——
龙殊捂着肚子在地上蜷缩了一会儿,才翻身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仔细观察,这好像是一座地下宫殿。
周围很黑,虽然对于修仙者来说并不影响视线。
不过他手中还是出现几张符篆。
符篆瞬间漂浮于空中,散发出来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殿。
这应该只是一个偏殿,墙角却到处堆积着成堆的卷轴。
卷轴,在春山秘境中宣仪曾经使用过。
这卷轴对于修仙者来说,是属于大杀器。
毕竟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制作卷轴。
现在各大仙门的卷轴,都是从上古时代留存下来的。
是用一个少一个。
而这个殿中,却是成堆。
这对于天道院的弟子来说,完全就是到了天堂。
孟归荑看着龙殊脸上迸发出来的喜意,就找了个地儿躺下。
她也不着急去主殿。
就这些卷轴,龙殊能看三天三夜不厌烦。
孟归荑想的自然是不错的。
龙殊确实没有着急去偏殿,而是走到了这些卷轴边上,一撩长袍,规矩的跪坐下来。
然后带着虔诚的心打开这些卷轴翻阅。
每一张卷轴上的符文,都不尽相同。
花拢月以前也来过此地。
只是这里的卷轴对于花拢月来说,如同鸡肋。
毕竟她身体里住着的玉衡,便是画符大家。
这些卷轴对于玉衡来说,不过是低品。
可他们却不知道,这低品卷轴,对于天道院任何一个弟子来说,都是神圣的。
便是龙殊这位天才,也不能免俗。
龙殊确实是天才。
他是如今真风大陆第一个自学绘制卷轴的修仙者。
当然,比起花拢月后来绘制的那些,龙殊的卷轴只能作小儿涂鸦。
作为要登顶的女主角,像是他们这些天才,都是被当做阶梯的。
打脸天才,才是爽快的事情嘛。
若是作为主角,自然是觉得爽快。
但他们不是主角啊。
他们是被打脸的反派。
孟归荑扫了一眼正在摸墙的御河,就看向了龙殊的背影。
“你这么努力,却有一个怎么都打不过的人,那你觉得你还有努力的必要吗?”
——
孟归荑并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
之前她就问过自己的大师兄。
甚至在后来,她自己都想通了这个问题。
可看到和她同为反派的龙殊在努力时,还是忍不住去问。
龙殊听到孟归荑的话,微微一怔。
他并没有回头。
“你是说花拢月?”龙殊自认为打不过的人不多。
至少花拢月这个人,他却是没办法打过。
无论是拼武力,还是拼自己最擅长的。
两次都败给了她。
孟归荑听到龙殊的话,微微抬眼。
她没有想到,龙殊竟然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承认了有个人他怎么都打不过。
“不会觉得不甘心?”孟归荑又问。
龙殊握着卷轴的手微微收紧。
这小孩今天怎么一直戳他心窝子呢?
身为天道院的大师兄,杀手界的顶端。
却败在了一个小小筑基修士身上。
这换做谁,都不甘心吧。
不过孟归荑大概是感受不到的。
毕竟她赢了花拢月。
当然,一个金丹赢了一个筑基期修士,本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龙殊总觉得,这丫头是不是太悲观了一些?
想了想,龙殊还是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不甘心自然是有,但是输赢又不是由努力和不甘心的多少来决定的,毕竟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说过,你付出的努力越多越不甘心,就必定能赢这一条。”龙殊觉得自己会输,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那胜者的位置只有一个,而输家却遍地都是。
“太在意输赢,容易入心魔。”
孟归荑听着这话,就有点儿想笑。
之前谁差点儿因为输给花拢月而入心魔的?
若不是她....
“若不是你,我也想不明白这一点。”龙殊回头,看向了孟归荑。
孟归荑有些意外。
这话竟然是从龙殊口中说出来的。
简直不敢相信。
那个绝对自信的男人,受不得一点失败的男人。
如今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
龙殊见孟归荑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上闪过一抹诧异,这才扬了扬手中的卷轴。
“有失必有得,你教我的。”
孟归荑见龙殊这般,倒是收回了视线。
果然是个厉害的人。
果然能坐稳杀手界顶端的人。
“你佩服他,他说不定更佩服你。”凤祈见孟归荑心中这般夸赞龙殊,也忍不住说了一句。
便是他,也佩服孟归荑的。
“是吗?”孟归荑并不在意。
凤祈也不语。
这丫头并不知道,她确实不能改变剧情,可她能改变别人啊。
比如花拢月,比如顾君朝,再比如和她一样的其他三个反派。
再比如自己。
凤祈忽然觉得,能一直活下去,或许是件好事。
——
PS:这两章可能有点啰嗦,不好意思啦,呜呜呜呜。
明天就好了,明天的就不啰嗦了。
第141章 你坐死人座干嘛,快下来
只是......
“我什么时候教你的?我怎么不记得?”孟归荑虽然佩服,但是她却从没教过龙殊有失必有得这一条。
说不定有的人就一直在失去,而并不会得到。
龙殊闻言,似是低头沉思,过了一会儿才微微抬了抬他的下巴。
“比如海安国,若不是你劝我讲和,以当时的情况,说不定我会被杀。
还有棋试上,若不是你劝我,我依旧会输,说不得会入了心魔,失去师弟师妹们的崇拜。
以及你拿了那坑害人的功法给我学习,如今却带我到这儿来。”
龙殊说的很慢,也很认真。
末了还加了一句:“或许,你是我的小福星也说不一定。”
孟归荑对龙殊的话,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倒是在摸壁画的御河在听到这话时微不可见的停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
——
龙殊见孟归荑没反应,还以为她默认了。
再回头时,却发现这丫头竟然拿了一个卷轴枕着睡了。
真是的。
他好不容易说点儿温情的话,这丫头竟然只当一阵风吹过。
龙殊的视线从躺着的孟归荑转移到了御河的身上。
御河此时已经摘下幂篱,幂篱被他捏在手中,另外一只手在仔细的触摸墙壁上的壁画。
从他的角度看看过去,能看到御河的侧脸。
这个男人真的很白,甚至是有些病态的惨白,似乎整个人有些透明。
御河长长的睫毛微微轻颤,他侧头朝着龙殊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对别人的视线很敏感。
所以御河知道龙殊在盯着他看。
龙殊见御河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这才收了视线。
其实龙殊对御河并不算太了解。
也仅限于他和淮山尊者是好友,怕生,以及人挺温柔。
可和淮山尊者是好友,修为甚至比淮山尊者还高,这样的人不可能没听说过。
但是在此之前,他是真的一点儿都没听说过。
更何况,这个男人还能愈合心境。
想到这里,龙殊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忽然想起黑色心境中那个带着浅笑的男人。
一阵怪异感瞬间袭来。
果然小妖怪身边的人都是妖怪。
——
御河见龙殊收回了视线,也没有开口。
龙殊没说话,那御河就更不会说话了。
三人一卧一站一坐,倒也和谐。
只可怜了小黄,此时不知要做什么。
它站在御河的身边,御河走一步,它挪两步。
孟归荑睡醒一觉,发现龙殊还在沉迷卷轴,御河已经坐在了一边不知是入定还是在睡觉。
总之他的呼吸都很轻,轻的她完全感觉不到。
当然,孟归荑也没有去探御河鼻息。
她起身时,御河瞬间睁开眼。
御河不知道孟归荑要去哪儿,可还是下意识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