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归荑听到这话,却懒得挪:“这里挺好的,凉快。”
这个地方有青云峰挡着,并没有太多的阳光。
此时虽然才下午,可阳光被挡去了大半。
对于不喜欢阳光的人来说,这里确实是一个好住处。
她也挺喜欢的。
淮山见她这样,也不弄她,任由她躺在地上。
“我这次去了纯阳宗,你领回来的那个少年,是纯阳宗掌门师弟的徒弟,叫秦楼。
而这次去青霜森林,也是为了纯阳宗掌门寻草药,他已经几百年未突破元婴了,要是再不突破,寿元也该耗尽了。
可哪里想到,这次出行,竟然成了这样。”
淮山说着,叹了一声。
这种事情,无论是哪个门派,都不愿意见到。
更不要说这是宗门弟子。
便是仙门弟子,一次死二百,那也是伤不起的。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他们去的。”孟归荑翻滚,远离淮山。
自己师父的性子她是知道的。
既然这么说,定然又是要自己做什么。
她是修仙的没错。
可她又不是开救助站的。
总不能人人有困难就来找她吧。
淮山见翻滚着离开小院的孟归荑,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身为仙门弟子,自然是要心系天下,所以这次你去青霜森林,查出什么了没?”淮山询问。
之前走的急,没来得及问她。
只是她传信回来,估计也是知晓这森林是怎么回事儿了。
“查是查清楚了,可你确定要知道吗?”孟归荑从地上爬起来,看向了淮山。
淮山能为凡尘百姓以身祭剑斩魔将。
若是知晓此次原因,估计会急的睡不着觉。
“你这丫头,与为师打什么哑谜,你且说便是。”淮山开口。
只是他本没抱希望。
却不想这丫头竟然查清楚了。
孟归荑觉得藏着掖着也没什么好的。
而且这种事情五大仙门迟早要知道。
“五大禁地正在崩溃,魔界封印松动,自此以往,百年之后,魔界大门就会被打开。”
孟归荑说的很淡然,并不像是在谈论关于真风大陆生死之事,而是说今日的肉包腻了一点儿。
这句轻飘飘的话落在淮山耳朵里,却像是重石砸了下来。
让他脑袋嗡嗡响。
“你是如何得知?”淮山盯着孟归荑。
若和他说此话的是掌门,那他不会怀疑。
可他面前的,是他那位十四岁的小徒儿。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对于修士来说,不过刚刚起步。
他从不曾和自己的徒儿说过魔界这种事情。
毕竟真风大陆的人,谁都不愿意提那件事。
“魔族之事,古籍一查便知,既然五大禁地皆是因为当年大战而生,那么让禁地崩溃的,也应该和那场大战有关,而最直接的,便是封印。”孟归荑手一转,一卷古籍就出现在了她手中。
这一点,只要是个聪明人,自然是能想到。
她知道,自己的师父也知道。
甚至自己的师父还知道如何斩杀魔将。
魔族为不灭魔皇和不死魔将。
这就是为什么要封印魔界,而不是彻底铲除。
因为杀不死,杀不尽。
第154章 肯定是看不上这年纪大的瞎子
淮山接过了孟归荑手中的古籍。
这是他收起来的。
怎么会在归荑的手中?
一想到去年归荑打家劫舍了他,估计就是那个时候不小心拿走的。
“师父,以身祭剑,可别再用了。”孟归荑难得主动拉过了淮山的手,认真的和他说这话。
淮山听到以身祭剑四个字时,手微微颤抖。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什么叫别再用了,你这是盼着师父早死不成?”淮山反应过来,手指又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孟归荑看着他的模样,倒是主动靠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道:“梦见的,我如今确实不喜欢师父,可也不希望师父死,所以师父,定然还有别的办法的。”
淮山此时心情复杂的犹如那五仁月饼。
真是什么馅儿都有。
自己的徒儿还能梦到他,关心他,自然是好,可还是狠狠的扎了他一刀。
虽然他这一年多能感觉到自己徒弟对自己的排斥。
只是当真亲耳听到不喜欢师父这几个字时,狠狠的难过了。
“罢了,师父也不问你为什么不喜欢师父,说到底,你也十四了,我总不能再把你当孩子,什么都不教你。”淮山说着,就抱着孟归荑起来。
相灵掌门说的对,他确实该教这孩子一些别的东西了。
他总是把她保护的很好,不曾让她沾染一丝凡尘气。
因为她天赋异禀,不能被俗世侵扰。
此时的他又回想起掌门说的话了。
若是这孩子犯了错,他又当如何?
他能当如何?
好在掌门点醒了他,一切都还来得及。
——
孟归荑这次没有抗拒淮山的抱。
幼时她总是这般被师父抱着上山下山,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再加上这些年她的身量是真的没长多少。
便是被淮山这么抱着,竟然也不违和。
淮山抱着孟归荑坐到了院子里。
御河的脸微微朝着孟归荑那边侧了侧,又收了回来。
“抱歉,我们师徒说的多了一些,你的院门,等会儿执修堂的人会过来修缮。”淮山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包还热乎的肉包。
这是孟归荑从小都吃不腻的。
孟归荑看着塞在自己怀里的好几个大肉包,一时间有些发怔。
师父已经好久好久没给她买肉包了。
她眯了眯眼睛,抿开了眼眶的酸涩。
低着头啃肉包。
其实,只要她听话,师父是一直都护着她的。
御河摆手,表示不在意。
不过那双眼却又往孟归荑的方向挪了挪。
“御河,我这徒儿既然是来找你的,估计是有话要对你说,我去趟太清峰,我今日若是不回来,这丫头也会自己回去的,你别怕。”
说完这话,也不等孟归荑反驳,淮山就一溜烟不见了。
不是,御河怕什么?
她又不吃人!
一时间,这小院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大小姐是有话要与我说吗?”御河等了一会儿,见孟归荑没说话,这才开口。
孟归荑把手里最后一小口面团塞在嘴里,嚼了嚼,这才开口:“抱歉,让你等了十几日。”
“十七日。”御河回答了个数字。
孟归荑:....
我没让你说具体等了几日。
这人太实诚了也不太好。
“无碍,以后补回来便是。”御河又道。
说完这话,还给孟归荑倒了一杯茶。
随后两人又相继无言。
没了淮山的周旋,两个话少的人,就更沉默了。
——
“大小姐喜欢吃面食?”
沉默了一会儿,竟是御河打破了寂静。
山风习习,带着树林的青木香气,在两人面前打个卷又飘走。
“嗯,你知道?”孟归荑又掏出一个肉包,就听到御河这话,心下惊疑。
“因为大小姐现在很开心。”御河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的敲了敲,似乎是在掩饰自己的紧张。
“你又知道了?”孟归荑下意识回了一句。
语气不重,却有些嗔怪。
这让两人又僵住了。
孟归荑几乎不在别人面前这般说话。
便是她自觉喜欢顾君朝时,也不曾这般与他说过话。
只有在落霞山的小院时,她偶尔对御河生气时才会这么说。
想到这里,孟归荑看了看油纸袋包着的肉包,抓起一个塞在了御河的手中。
“我今日来,是给你道歉的,这个肉包,便是对你的赔礼吧。”
孟归荑那因为抓了肉包而油乎乎的小手在塞肉包时,顺便把油渍沾染在了他白皙的手指上。
手指浸润,带起几丝遐想。
御河捏着手中的肉包,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他已经辟谷近两百年,更是不沾荤腥。
如今大小姐却塞给他一个油乎乎的肉包。
御河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可最后,他还是微微张口,把这个不算小的肉包吃了下去。
一个便有他拳头大小。
孟归荑一连吃了五个。
这孩子,倒是能吃。
孟归荑吃完了肉包,神清气爽。
她捏了一个小诀弄出水来,这水便绕着她的手指清理干净了这手。
孟归荑清理干净手,这才拿过帕子擦了擦。
这一个已经染了油污的水球瞬间飞了出去,在门口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