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就煮了两分钟，鸡胸肉时间长点，蔬菜铺盘底，添上虾和对半切的煮鸡蛋，把鸡胸肉撕条放上，淋上拌好的橄榄油、生抽和苹果醋，再撒上了点黑胡椒，他熟手，前后不过十来分钟。
饮食，还有锻炼、睡眠这些，他现在是一点都不会含糊，很会照顾自己，和凌嘉在一起的时候，也很会照顾凌嘉。
凌嘉说这几年他是怎么了，生活作息全变，一个人都生活得有烟火气，以前他是一切都让步给工作。现在凌嘉也不用操心了。
陆瑾明要他避避风，在他这里没什么避不避的。他想回佛山待待，坐餐桌边吃东西边给凌嘉打电话，说明天回去，待几天。
“还能待上几天？我让生态园餐厅那边杀一头猪。”凌嘉高兴，逗他。
他们的那个生态园很大，里面设了个萌宠动物园区，养了一些土猪供游客孩子观赏，也时不时杀一头招待凌嘉或者凌世铮的朋友。
“可别把我朋友家孩子认养的那两头猪杀了。它们是有身份的。”
“哎呀！餐厅他们不认得的吧？上周我带客户回园区，他们还杀了一头，湖边整成烧烤了。别给误杀了。麻烦了，麻烦了。”
“我和楚明交代过的，出事了我找他。这头等我回去再杀，我认得。”
“你也不累，在外面拼拼杀杀，回家还操心杀猪。”凌嘉大笑。
他也笑，手掌搓了搓额头。和凌嘉说上话，他就会松弛下来片刻，真真实实的松弛。即便是心头压了重。
凌嘉其实知道他现在那些事的，她看到了那些舆论。帮他解决不了问题，她也就干脆不提。陪他笑笑哈哈就好。
他没想到，离开陆瑾明那不到三个小时，盛欣荣电话就来了，真急迫啊。他敛了笑，邹邹眉头，结束了和凌嘉的通话，接通另一部工作手机。
沟通了几句，他不和盛欣荣套话，简洁明了，说他来约林山驰。
盛欣荣说马上春节，他刚回来，这两天处理完公司的事，下周可以专门飞广东，方便他和林山驰。珠海还是香港，由他定。
林山驰公司在珠海。
他问盛欣荣带什么人一起来，建议不涉及多人，先小范围聊聊。
这一点，盛欣荣就不用他提醒了。
盛欣荣知道有其他家已经在接触林山驰，他进来，竞争格局就有变化，别家就会抬价，说不定速度比他盛欣荣更快。他有他的节奏，这个阶段，消息他是不会放出去的。选择谁跟他来谈，他必定慎重考量。
他回应凌世铮，说会带上一两个人。
挂了电话，凌世铮又到露台，望山。
正中午，晴天通透，九龙群山连绵，层次分明。他跑去书房选了相机和镜头，对着狮子山方向拍景，拍了几张后，仰坐露台椅子上，静静想。
一两个人，嗯，很好。他赌的就是，她在盛欣荣的这一两个人之内。
第11章 . 我考虑考虑
盛欣荣在回公司途中给凌世峥打电话的。这是他返S城后首次回公司，下车进办公楼，他脚步雄健，员工见着，行礼问好都比平日提气几分。
GQ1220的交易落定，公司全员朋友圈刷屏。盛欣荣人还在旧金山时，就已电话吩咐人力部，全员发奖金。公司整体气氛，因这笔交易和实打实的奖金，换了气象。
这几年医药行业生存状态分化加剧，年终奖就是最直观的实力标尺。一些创新药、头部药企奖金优厚，部分无重磅药品的普通仿制药企，有集采压力等因素，缩减年终奖，甚至欠薪、接连裁员。
盛欣荣向来不是大方的人，这次倒爽快。
众人在他秘书那里排队约时间道贺。第一时间进他办公室的，是总裁纪侯宁。
纪侯宁年纪四十五六，跟着他开疆辟土多年，这次也一同去了旧金山的。
“陆瑾明回避，但他协调好了凌世铮，我刚和凌世铮通了个电话，他约林山驰应该没什么问题。”盛欣荣翻看着手机。
买青苗结了大果，尝到了鲜甜，两人昨天回程路上商议了一番，要以资金换时间，加快节奏，在创新药赛道上加速扩张管线，多线布局，卷速度，赌未来。
林山驰手持的几条管线，是他们一直想切入的小核酸赛道，他们盯了一两年。
纪侯宁清楚，此前凌世铮对此毫无意愿，想着凌世铮怎么就突然转变态度了。
盛欣荣手机响，正好凌世铮来了回复。
凌世铮说约上林山驰一起聊聊没问题，但他自己这几天人在佛山，往后几天林山驰也要出差，不如年后再谈。
盛欣荣甚灵活，当即说如果不打扰他，林山驰也有空的话，他可以去佛山找他们。
凌世铮应下，说来佛山的话，他就定个地，具体时间他和林山驰再确认，回头发信息。
对着挂了电话的手机屏，盛欣荣冷冷一笑。当时谈羽桦交易，他凌世铮冷不冷，热不热的，摆足清高姿态，现在还是那副死样子。
“陆瑾明这个时候敢放凌世铮出来？他还敢出来？”纪侯宁连问，不可思议地讥笑。
“你认为凌世铮什么心态？”
“这个人绝非转性，”纪侯宁语气肯定，直言，“是逐利。看我们现在现金流充足，未来GQ1220的收益又不可估量，他想借促成林山驰的管线交易，趁机大吃我们一口，弥补羽桦交易的不甘心。”
“哼，他想大吃一口，”盛欣荣也笑，“现在谁手上有收购的钱，他就把项目往谁边上拢。玩资本的，本就如此，正常。”
“我是真讨厌这个人，”纪侯宁提起就烦躁，“那会羽桦的交易，硬杠几回……”
盛欣荣瞥了眼坐门口的秘书，瞬即打断，“再硬的骨架子，最后不是被我们拆了？那个时候他就是和陆瑾明唱个双簧戏，装模做样，演给我们看的，不过是想卖个好价。”
“他运气是不错，手上的那些管线，优质概率相对还可以。”
“也不是完全运气。这人眼光还是有的。和他打交道，也简单，不谈感情，也不用计较，讲利益就行。”盛欣荣往灰色沙发椅一靠，两手搭住沙发扶手包，手指连叩，感慨，“港路现在不同以前呐！我们进入的是国际视野，世界格局，不拘个人小节，从长计议，不提这些了吧。”
“我没别的顾虑，是预计林山驰那几条管线难谈，和他谈费劲。PL和羽桦是两码事，”纪侯宁压低声，表情微妙，“我们可操作空间不大。”
“先谈谈，后面再说。”盛欣荣漠然平静。
“你刚才说去佛山找他？需要我一起？”纪侯宁想想，“或者我带华宵去。老板你这个时候就别亲自出面了。你刚回来，休息休息。”
“凌世铮确定的时间如果合适，我会去一趟。暂时不需要你，我们俩同时出现，太过商务正式，显得过于重视。这次我们换个打法，轻松点，喝喝茶，聊聊天。华宵嘛，这个事要是往后推进，得她过手执办，带不带她……”盛欣荣顿住，思忖，“我考虑考虑。”
他用人自有他的考量维度。
纪侯宁可带，财务总可带，科学官也可带，但第一次带他们太过商务，且都是男性，气场太硬。若带上一个有姿色有脑子的年轻女性，在几个男人局里，能调节商谈氛围，有时能间接提升合作成功率。华宵现在还兼着BD，这事本就属BD事务范畴，带她最合适，以后也得她带那几个BD的人跟进。PL和羽桦不同，谁和林山驰沟通得好，很关键。后续让华宵对接他林山驰，发挥空间也大。
盛欣荣这么想着。
但他要再做一些核实。
于他，华宵帮他完成一桩大交易，把她提拔到董秘岗，不过是实力信任，离心理安全信任还差着。把他这里的重大敏感之事交给她办，把自己的想法灌输给她，他还有顾虑，可不能轻易交底。他下棋向来要看棋子成色，现在辨别出她并非小卒，可利用空间大，但他还没完全摸清她的根。她能做到这些，他有种说不出的难以置信，太年轻了，她怎么做到的？怎么样的背景和经历塑造了她的能力和资源？已知背后，还有无其它隐藏背景？是有人帮助她吗？
他要核实她的根，在旧金山他就急着想核实，要确认她有无别的动机。
被考虑的人，昨天从香港转机回来很晚，今天回公司也稍晚了些。
刚进办公室，一声炮仗响，吓得她捂口。
董办的同事都排队候着她，有人拉响彩带礼炮，有人献花。
重大BD落地，漂亮的信息披露，公司市值拔高，董办在公司的地位也一下子拔高，盛欣荣高调发奖金，大家都有好心情。
华宵笑着拉开身上粘着的彩带，看了一圈人。
眼里这十几号董办人，大部分是年轻人，也基本都是港路原有的人。按职能，分了信披组、投资者关系组、三会（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组和资本运作组。
来董办不到一个月，她其实还没来得及对团队做深入了解。管理团队，她很清楚自己缺经验。以前在KG，她光顾怎么达成自己的目的，未花什么精力琢磨这些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