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驰也敬她,她拿了水。
盛欣荣在一旁说我们华总从来不喝酒。她稍紧张,扫了眼凌世铮,想起在旧金山那晚说自己喝多了酒,怕凌世铮提起。
凌世铮喝他的汤,像是没听见。
看到林山驰喝酒实在,一对二,华宵想着他完蛋了。盛欣荣的酒量她就没见过底,不知道底。但他的那个秘书小蔡,公司个个都晓得那是能喝一斤多白酒都不倒的人,据说盛欣荣面试她,是带着她应酬喝酒,然后才录用的。
一餐饭,三人喝酒你来我往,主导着话题,两人少言,吃着菜。中间凌世铮出去接了一个很长的电话回来。本吃得算平安无事,直至盛欣荣拿了酒杯站起,拉凌世铮到一边说话。
两个人走到了房间角落,盛欣荣压低声音,神情诚恳又真挚,“凌总,你酒可以不喝,但你的酒我要敬。不为别的,在旧金山我就和你说了,GQ1220,要感谢你当初的信任和扶持。今天专程来,我主要还是为了跟你表示感谢。”
凌世铮知道今天避不开他要重提这一茬。
“你们顺利就好。”
简短几字,他想撇了他,哪知盛欣荣招了华宵过来。
“华宵,我们一起敬凌总。”
华宵站到盛欣荣一侧,并不知所敬具体为何,举着玻璃杯,笑着看凌世铮的眼睛,听盛欣荣往下说。
“我见过很多人,佩服的人很少,我就佩服凌总,凌总选择相信我们港路,把GQ1220交付给我们,受了外界很大的误会和压力,一些无知的舆论,都是一些恶人多作怪,凌总担当了很多,大格局,大心胸。如果凌总没有把GQ1220交付给港路,GQ1220可能就拖在了赵博士手上,项目会烂掉。”他转向看了眼华宵,“华宵啊,你可能不知道,当年GQ1220的原研赵博士,是很优秀的科学家,但他的临床推进和商业化真做不出来,人太轴了,落不了地,他最后也不堪压力,对吧?我们感谢凌总……”
后面盛欣荣嘴里吐出些什么,凌世铮已经听不见了,他只见她的笑凝固后又试图撑开,手却控不住地发抖。
他正面对着她,眼里是她的一切。
“谢谢凌总,我们继续努力,争取早日把GQ1220推进获批上市,不辜负你对港路的信任。”她两只手提的杯子才稳住发抖,随了盛欣荣,笑着奉上这句话,抿了口水。
凌世铮觉得她快绷不住了。
他立马揽了下盛欣荣的肩,若无其事地回应一些场面话,转移了注意力,让盛欣荣发现不了她的情绪。
她有了脱场机会,稍转了下身看了眼林山驰那边,他正被小蔡缠着举杯。她回过身来说,“不好意思,我上个洗手间。”
出来关上房门,她迅速隔离里面的人,站厅道上,一时不知往哪里走。
盛欣荣以商业胜利者姿态说的关于赵潇平的那些话,就像突如其来的暴力,冲击她的底线。在她这里,那是对赵潇平的凌辱,是践踏他的尊严。那一刻,她真想不顾一切反击。她恨不得把那两只吃了肉还不肯吐骨头的恶狼给手刃了。
每回一次家,她就极想赵潇平。
她恨自己力量太渺小,每次快撑不下去了,她就祈求赵潇平给她一些力量,给她一些指引。
她恨自己被他们捅了刀,还要陪笑奉上感谢。
她不停抚慰自己,没到时候,还没到时候。
忍耐,要忍耐,再忍耐。
“你好,是要找洗手间吗?”
有人走过来问。
她认出是中午在前台看见的那位女士。
凌嘉也在隔壁房间招待她的朋友。一直关注着凌世铮这边房的动态。她刚从洗手间出来,准备回房间,见凌世铮的这位特别的客人站这里,看上去有些失神无措。
“是。”
“那边,我带你去。”凌嘉很热情,直接走上了前,要指引她。
“谢谢!”
近洗手间,凌嘉问,“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谢谢你。”
凌嘉是看到了她眼底有一层湿光的。
等她出来,凌嘉竟然还在。
“靓女,你穿太少了,这里晚上气温要比市区低,很凉,我刚去拿了条披肩,我自己的,你不嫌弃,就披一下。”
华宵怔了下,露笑接过,“谢谢!怎么称呼您?”
“他们喊我阿嘉。”凌嘉笑得俏皮。
两人边走边聊了几句。
一条爱马仕羊绒披肩,再看她的穿着和气质,华宵不觉得她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了。
“您是来这里度假?”
“对。”
“披肩我回头怎么还回您?”
“给服务员就好,我常来这的。或者加个微信?随你。”
“好。”
她一出去,凌世铮见也差不多了,就借林山驰喝得有些多,让服务员带他们去房间休息。他说就他一个人没喝酒,可以等一会华宵,一会找服务员把华宵送回客房。
盛欣荣说明天他们一早要赶航班返S城,也确实需要早点休息。
为她清了场,他一个人坐回位置上,静静等她。
如果可以,他真想和她敞开聊聊,聊聊当年,聊聊他和赵潇平,也聊聊他建议她怎么做。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说什么她不会信,因为的确当时所有的一切,大家能看到的,都是他一手的操作。她如何能信这背后?
和那几个禽兽混在一起,她这样太危险,太受罪。她不可能是对手。她该看清后早点离场。他攥着一只拳头抵唇,眉头紧凝,静想。
当然,他认为他做这一切,现在会为她想这些,更多是因为她是赵潇平的妹妹。
前后十来分钟,门开,人进来。
她微错愕,喊了一声“凌总。”
他站起走过来,“他们先回客房休息了。坐一会?”
正说,盛欣荣秘书打电话过来,问她,她说她现在也回房间休息。
“不坐了,明早一早航班。”她去拿了包。
“行李在我车上,我送你过去。”
第18章 . 年后再谈吧
“不劳凌总了,服务员送下我就可以。”
她拒绝,语气有点硬。
“好,我安排人送你。”
为她清场,他本就是想给她清出个人空间,不必强撑伪装。
叫来楚明陪她,他准备去车上取她的行李箱。才走几步,他又回头,喊楚明跟他一起去拿。
他是想起了旧金山那一晚,想起那件衣服,他触碰过的,下场就是垃圾。
楚明拎了行李回来,安排她上观光车。
“明早我有其他安排,不送你们了。你好好休息。”他对已坐上观光车的她说。
“谢谢,合作框架回头我同步发给你和林总。”
“发给林山驰就好,不着急。”
夜间的微亮灯光下,她看到他眼底深沉,透着道不明的东西,那根本不是一个好色之徒的眼神。白天在车里,甚至刚刚在房间里,她还认为他是好色,和在旧金山那晚的感觉一样。
这一刻,她忽然看不懂了。
观光车转向的一瞬,她瞥见停车场另一侧车上下来一个人,好像在旧金山时见过的,他团队里的一个人。
确定车离开了他的视线,她拿出生活手机,关了录音机。
那是她进房发现只剩他一人,借拿包的间隙不动声色打开的。
她本极度反感录音,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保护自己的工具。她猜不透他这种人接下来会做什么。她可以隐忍,但不能被动,必要时,必须防人所图。
观光车开远,凌世铮转身往停车场另一侧,周元站在那等,他刚刚从香港赶过来,有急事。他示意周元等一下,又背身打电话给林山驰。
电话未接。
林山驰刚是被服务员扶着出房间的。他见盛欣荣的秘书小蔡,跟在林山驰身后。
他找餐厅经理要到那个服务员电话,问明情况。服务员说,他把林总送进房,那个女孩也跟着进,还一起帮忙烧了水,过了一会便同他一起出来的。
凌世铮交代他赶紧返回去,弄些解酒的东西送过去,必要的话,留那照顾林山驰。
实际情况是,小蔡和服务员出来后,又折返敲了林山驰的房门。
林山驰微蒙着眼给她开门,没管手机在响。
小蔡手上拿着东西,甚是礼貌关切,“林总,我给您拿了护肝片和解酒药。”
“谢谢。”他伸手去接。
“我帮您倒点水。”
小蔡见他醉态明显,径直进了房。
“我没喝多,我还行的。”林山驰跟着返回套间休闲厅,门并未关上。
“盛总骂我了,说我没有分寸,没有礼貌,不该陪您喝太多。下次我一定注意。”小蔡到吧台,边倒水边说。
“怎么能骂你呢,你们多辛苦,辛苦……”林山驰手扶住脑袋,稍遮着眼,难受的样子。
“林总辛苦了。您的平台,业内都关注,我虽然不懂,但我知道都看好PL的估值,您愿意和我们谈授权合作,谢谢您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