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值?没什么意义。来找我买平台的人不少……免谈。我不卖公司,”他拖着醺醺的音,“我不和他们谈,我不卖。”
小蔡把水杯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您喝点水,记得把解酒药吃了,效果很好的,我常吃。不打扰了,您好好休息。”
她不近他身,不喂药,把着分寸,说完及时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林山驰稍坐直了些身,皱了下眉头,手抹了把面,保持清醒。他把她刚倒的水推到一边,拿起她刚放在茶几上的解酒药,看了看,扔到垃圾桶,想想又捡了起来。
门铃又响,他问是谁,这回是服务员,说送东西过来解酒。是刚凌世铮安排的那个人。
他没需要那人照顾,自己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了眼手机,回拨给凌世铮。
华宵跟楚明坐观光车时,在湖边稍停留了一会。
湖边今晚有打铁花。楚明介绍说很快寒假和春节,园区给小朋友游客准备一些夜间观赏活动,这两天找了打铁花的艺人过来提前练习,邀她看看。
危险又绚烂,她还是第一次见。
没想到了房门口,小蔡在那里等着她。
见她回来,小蔡立马上前接过楚明帮提的行李箱,“华总,我来看看您回来没有,正好遇上。”
小蔡全名蔡高雅,也就二十七八的年纪,盛欣荣喊她小蔡,公司上下也跟着这么喊。今晚喝了不少酒,她是一点事都没有。
华宵向来对盛欣荣身边的人说话谨慎,那就是老板的眼睛和耳朵。
“我在洗手间接了个电话,回来你们都散了。你也不等等我,你个小没良心的,没喝多吧?”华宵语气带着调侃。
“不是有那个凌总等您嘛。”小蔡笑着,拿过她的房卡帮她刷开门。
“那个资本方,冷面得很,等是等了,也不送送我,刚坐观光车过来,好冷。”华宵脱下凌嘉给她的披肩,仔细叠了叠。
她猜,肯定是盛欣荣让她来探情况的,别是刚流露了情绪,也防盛欣荣以为她和凌世铮有什么暧昧。
“那个人是清高,连盛董敬酒都不给面子。”小蔡掂了掂她的行李箱,“这行李箱真重啊,华总从香港背什么好货了?”
“现在哪有什么人去香港背货。我以前住那,很多东西没拿走,存放朋友那,有些东西不方便快递,这次带了些过来。”
行李箱是有点重的。每次回来广州,她都会带些这边的东西过去S城。这次多带了一些冬天的衣物。临走,文蓉也塞一堆进去,说是邻居阿姨手工做的阿胶糕、红糖姜枣糕之类,买了很多,要她放办公室,时不时吃几片补气血。
“您一般怎么去香港啊?”小蔡顺势问。
她心里清楚,这个小蔡不是一般的秘书,探关系,探行程,探隐私。活脱脱盛欣荣的小探子。说不定还能有途径查到她的航班信息。
“飞广州,再从广州坐高铁。回程一样。”
她回她,不给缝隙。
秘书仗着老板的特权,到她这里来问东问西,她很不舒服了。
小蔡倒也识趣,正正好地收了嘴,说回房早点休息。
她一走,华宵就坐下来复盘。
盛欣荣说,到了关键时候,凌世铮的意见不重要,那谁的意见重要?只能是凌世铮的老板陆瑾明了。羽桦生物的交易,难道也是如此?
凌世铮,和他待在一起,从中午到晚上,这个人的言语,举止,眼神,一切细节,现在回想,令她有错觉,有种错位感。
手机响,文蓉打来的。
接通是赵羽桦的声音。
“姑姑你在哪?”
“在佛山。你学校的事,老师怎么说?”
那起宿舍纠纷,赵羽桦说了今天会主动找老师解决。
“老师按我的要求做了,答应会调监控看看,那两个人真怂了,说明天就期末考试,不想计较,床单的事就算了。其实就是默认了。”
“你同意了?”
“监控我还是要老师调,证据我得拿到。我跟她们说,毛衫我可以不要你们陪,我也不会赔你们床单,但下次要是再做蠢事,我就会把事情捅到学校,让你们搬出宿舍,还要赔偿我。”
赵羽桦见华宵没有说话,声音低下来,“姑姑,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不够狠。”
“没用?”华宵笑,“事情解决了,你还懂留一手,够厉害了。”
“奶奶让我好好考试,别耗精力在她们身上了,说我做太绝了,她们会更加记恨,再来报复。恨人可就太难受了,被人恨也难受。算了。”
华宵沉默了几秒,“听奶奶的,奶奶说得对。好好考试。”
关于赵潇平的事,文蓉也和她说过的,一样,两字,算了。
她哪里能算了。算不了。
次日早八点多,港路三人简单用了早餐。凌世铮说是有其他安排,一早就离开了生态园。
他们准备出发时,林山驰过来打招呼, “抱歉,昨晚喝多,没能陪你们吃早餐。”
小蔡顺口问昨晚给他送的解酒药吃了没有,有没有效。
林山驰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了药来,递给她,“很有效,剩下的还给你。”
原本六粒一板的药,她送过去时四粒,现在还剩三粒。那肯定是吃了一粒的。毕竟不是他主动提起的。
小蔡飞快看了盛欣荣一眼,笑着接过,“不用还啦,林总。”
“我很少喝酒,一年喝不了几次。昨晚确实喝多了,药是下半夜稍微清醒点吃上的,很有用。谢谢。”
华宵是不知道昨晚林山驰还经历过这样的环节,想着他喝醉了,小蔡去送药,岂不是极易被她套信息?
小蔡瞎搞,就不是办正经事的。华宵反感歪门邪道,想想都替林山驰一身冷汗。
“林总,合作框架这两天我们会做出来发给您,争取下周再见面谈一次?回头您来S城方便,还是我这边去珠海?”她问。
早上盛欣荣交代她,和林山驰沟通好节奏,无论如何,年前敲定框架,年后开工就启动尽调。如果他拖着时间,就说明合作意愿不强烈,他这里就得有个数。
“年前谈不了,我下周在国外。年后再谈吧。”
第19章 . 对他不公平
“你有没有脑子?拿什么解酒药!”
车刚开出生态园,盛欣荣就对坐副驾的小蔡开口大骂。
小蔡红着脸。
“商务上私自送药,很敏感,大忌!人家还醉了酒,酒醒了他会怎么想?出了事你说得清楚?你坏大事!”
“对不起,董事长,我就是在很正常的情况下,顺手拿了给他,没有其它不妥的行为。那个药他也吃了,他也说了有用。确实是解酒好药,我经常吃。”
她确实经常吃,药是没有问题。
“没有脑子!”
盛欣荣拿了手机出来,给凌世铮打电话,脸上由怒转平常笑意,语气也立马平静,倒没说多,就简单说现在回去,谢谢他招待。
华宵看着他喜怒收放自如,一直未出声。
她认为小蔡应该不是私人行为或者有私人目的,如果是私人目的,她不会当着她和盛欣荣的面提这件事。
现在林山驰表现出冷淡,拖延下次谈的时间,不排除对这种不妥行为的反感。按盛欣荣的风格,是要炒人的。华宵觉得他骂小蔡是做做样子,维持个体面,也发泄一下林山驰刚才没给他面子的不满,他期望的节奏落空,甩锅迁怒。
盛欣荣心里有数,他让小蔡照顾一下林山驰是真,确实叫她多和他聊上几句。套信息这种事,小蔡不是第一次给他干,甚至看个脸色就能领悟他的要求。但她越想表现,越用力过猛,私自拿解酒药做工具,的确不是他盛欣荣指使。
小蔡认为她完美完成了任务,昨晚就把探到的林山驰说的关于不卖公司的话向他做了反馈。
他其实昨晚已经把她骂了一顿,说不管药有用无用,私自送药这种做法很敏感,被她搞复杂。他教她今天当着大家面问问林山驰情况,台面上再提药关心一句,把这件事光明化,自然化。
小蔡便照做了,偏偏遇林山驰突然表现出合作意愿不强烈,惹上他第二次骂。
“你和林山驰还是要及时沟通,合作框架照常发给他。没有面谈时间,和他沟通看看视频或语音会议。”盛欣荣侧过面对华宵说。
“好。”
凌世铮接盛欣荣电话时,在回香港路上。
周元开着车。
洪胜打了电话来,周元瞄了一眼凌世铮,摁断了响铃,不接。
洪胜昨天才从旧金山回来,深夜落的地,应该是急了,紧接着打给了凌世铮。
“慌什么?在路上。”凌世铮接通,没等洪胜开口。
洪胜声音疲惫沙哑,“凌总,羽桦生物这事,我们可不能……”
“你休息你的。会议传言不实。你们不会有任何问题。”他平静打断,看了周元一眼,连着他一起交代,“你们现在谁也不要乱说一句话,该做什么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