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他炖了汤,去盛了来要他喝。看着他喝完,拿了份合同摆到他面前。
“什么?”他拿起合同翻翻。
“我准备把公司、品牌和几个厂全部转让出去,搏一次转型,这是合同,还没签,等你一句话。这笔转让资金够你去投几个大项目吧?不够的话,还有我个人账户上的现金流,你注册个投资公司,单干!陆瑾明那个老东西,想毁了你,以后我们就和他对着干!”
“别冲动。我这两年动不了,有竞业。况且,我现在的声誉,应该没几个人愿意和我合作。”
“找人干啊,找你信得过的,有能力的,拿人家身份去工商注册,我可以给你当个法人,也可以帮忙,你幕后操作。咱们自己做自己的LP,专投你擅长的行业。”
“你是实业企业家,转型做投资,风险就不是一个级别,品牌是你的心血,留着吧,后面还有一堆人跟着吃饭。”他把合同推回给她,“公司我的确会注册,会是两家,一家做二级市场,另一家,避开竞业吧,等两年后再注册,做一级市场。我做,是有其它考虑,不是和陆瑾明对着干。资金的话,还是有那么几个人能拉上入局的。无需你注资,你别操心。况且,私募资质这些,我得找好人,也需要时间。”
凌嘉正了正身,“我两年前就想过这么处理。这个行业你也清楚,现在有人愿意接盘算不错,当断则断,我图个轻松,以后专心做生态园。你不同意,我也要这么做。”
“如果你从行业周期考虑,一定要这么做,我支持,但资金拿来做投资,不是理智选择。”
“我凌嘉赌得起也输得起。”
凌嘉向来果决。
有电话来。他也不劝了,“回头再说。”
内地一家保险公司资金管理部的朋友打过来的,他以前的LP,是他自己的资源。
墨田出他的离任公告那会,这个人支持他,说他们投墨田是冲他投的,墨田下一期基金池他们就不投了,让他帮推荐优质创新药项目,一级市场、二级市场都行,他们资金部年底复盘梳理医药赛道,给下一年定投资名单,想做个参考。
一级市场,他当时首推林山驰的下一轮融资。
这家保险公司有的是钱,说可以和PL接触谈谈,又问二级市场,问他看好哪一家上市药企的创新药研发体系。他们保险公司已经投了几家,只做长期持有,现在还想在二级市场低位捡捡货。
他说他认为创新药研发体系和拥有某款明星药在现在的竞争体系里,只能算是基础,他更关注一套能把药变成钱的系统,也就是商业化变现系统,建议他们险资这种长线持仓的,依然保持他们险资的投资逻辑,关注各家披露的财报,靠解读财务报表去筛选商业化能力。他不推荐具体,倒是给了个可关注的名单范围。
各家年度财报最近陆续在披露了。
接通电话,一番朋友间的调侃,说了各自近况,说了南美的一些事。
“我入了港路2%。”对方说。
港路在他给出的可关注名单范围里。
“他们年报还没出,你们怎么想的?”他问。
港路的一举一动,周元时时刻刻帮他盯着。
“刚好,他们有个基金股东减持,走大宗交易,折了9%的股价,我们就接了2%的底仓,少量,短期波动可以忽略不计。”
“你们险资就是任性。”
他指险资不怕被套,无视短期行情,敢在别人抛售时大宗折价抄底,尽显底气。
“我就想问问你,你对GQ1220的FDA审批有什么预测?”
他笑,“对不起,在我这里,可以预测天气,也无法预测FDA。既然你们长线持有,何必在意。”
他哪怕有预测,也不可能告知,即便是朋友。
“GQ1220的FDA审批,若利空,股价必跌,我就要考虑是否趁机低位增持到5%。”
有人等利好,有人等利空。
第34章 . 一起吧
四月中旬的珠海有入夏感,丛樾、秦朗一行四人站酒店大堂外聊珠海的天气,说昨天刚到那会雨后闷湿,今天天气转好,清爽,很舒服。
他们在等华宵。
秦朗看看手表,九点,赶去PL的时间很紧张。
“华总从哪里过来?”一研发同事等得着急。
“不清楚。”丛樾回。
“秦总你们真不是在和PL谈合作?”另一研发同事又问。
昨天从S城来珠海的路上,他们就问过。
以他们研发的角度,除非合作前期的必要交流及尽调需要,他们很少参加纯参观学习,且药企大多对同行纯参观的门槛极高,不接受无实质目的来访,尤其技术壁垒高、管线密集的药企,保密极严。他们不免好奇此行安排的目的。
“看他们给的接待流程就知道,不安排进研发实验室,不参观技术平台基建,估计连实验室走廊都不给看,展厅、园区走完,也就剩一个小时的会议室交流时间,都没法深入交流。这能是在谈合作?谈不了合作,一点都谈不了。”秦朗回应。
他参与了起草那份被林山驰关闭了的合作框架协议,老板现在是什么合作倾向,他也搞不清,嘴巴极严。
PL三天前就发了参观流程给华宵,华宵转发给了他们四人。
“不谈合作,那还能交流什么技术?走马观花看看?没什么意思。”问话的人悻悻。
两个研发在港路内部是总监级,各为一个管线领域的负责人,受研发总裁差派,在两个BD面前清高又务实。
华宵给丛樾来电话了,说五分钟后到。
昨晚她跑了趟家里拿东西,回来换了表姐回家,照顾文蓉睡着,她才在特需房配置的那张长沙发上躺下。
凌世铮昨晚给她发过信息,问她是不是要去珠海,病房里有没有人照顾。
那会吃下的止痛药还没起效,她的半边头连同眼珠子痛得快爆炸。她扔了手机,两手紧紧抱头强行睡,未理会他。
早上七点,几个护士正查房,他又来了。
她的表姐也来了,把三岁的儿子带了过来。她和表姐抓紧交接,要赶珠海,把他当透明。他放了东西到病房,问候了文蓉几句,就跟了她后面,说要送她。纠缠了几句,耽误了一点时间。
到了珠海市区,网约司机不熟悉路况,还绕了一点路。
“抱歉,有其他工作处理,才赶过来。”她匆匆下车。
几人上了另一部丛樾约的七座商务车,急赶PL。
“PL在研多条小核酸管线,全属敏感研发线,我们是看不到技术数据的。此行目的,我们不是来挖技术,只了解下他们平台基建、研发管控体系和研发团队这些,另外关注下他们一套平台怎么同时承载多条管线的运转。如果提问,请各位只摸布局,不碰内核,尊重对方。”
华宵上车就管控内部的嘴。
这次走访的目的,就她一人心里清楚。
纪侯宁前几天找过墨田的肖然,不知道肖然和他说了些什么,反馈到盛欣荣那里,盛欣荣态度又发生变化,之前还简单粗暴地说林山驰的意见不重要,这次临出发,又交代她趁走访争取和林山驰有个私聊机会,就此前关闭了的授权合作洽谈,挖挖林山驰真实的想法。
连对外授权都不愿意,对PL这样一个需要分散风险的生物公司来说,确实极其封闭,不要说盛欣荣不相信,她也不相信。怕是林山驰有其他更佳合作方。
人家不上谈判桌,盛欣荣这是要她死皮赖脸和人家谈。这也违反了董秘的履职规定。此时窗口期,董秘言行更受监管,她想好了,执行起来就是完全的纯走访,有机会只会侧面打探,不可能私下洽谈合作。
到了PL的办公区,楼下等的接待人令她吃惊,她认得,墨田的人,跟随凌世铮的那个人。
她的那个M&J前女同事八卦群,后来延续过凌世铮的话题,说和凌世铮拴死的忠狗只有一条,只有他的助理跟着走,说其他人定是和凌世铮做了切割,在墨田升职的升职,调任的调任,待得好好的。
周元前两天办理的入职,上来很热情,递上新名片。
半个小时前,凌世铮还给他打过电话,算私下问,问她到了没有。在周元这里,两人铁定有私情。寡王会追踪一个女人,不瞒着他周元了,明着来了。
接待老板的女人,他自是更用心。
“没想到周总会在这里。”华宵接过他的名片。
“我现在分管PL的商务合作事务,包括融资。华总多指导。”
资本方的人离职,竟不受竞业限制,这么快就跑到被投方任职。
多重要的敏感位置。融资和商务合作相当于PL的命脉。林山驰把自己的命脉交给可能会要他命的资本的心腹。这是有多信任!或是有多诡异!这令她很不解,甚至震惊。
林山驰在会议室接洽上他们。
“又见面了,林总,抱歉影响你们周日休息。”华宵笑着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