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们等林总的消息。”平玫定音干脆。
林山驰和洪胜一道送平玫离开。
洪胜笑问,“这个月底的芝加哥,平总肯定会去吧?”
平玫笑,“看时间安排。”
洪胜为何这么问,是传言他们星坦药业的一条管线二期数据入选了ASCO LBA(突破性研究摘要),近期星坦药业股价涨势。
平玫知道他试探,不做话题延伸。
这个重磅,洪胜是一点都不客气,下午便打电话给华宵。
华宵一开始没接到,在办公室正接凌世铮的电话。
凌世铮说他到了机场,问她中午有没有午休,头还晕不晕。
两个人昨晚回到公寓这边近十二点,在地库入口,她提前下的车,找借口说坐机车太久,头晕得厉害,要先下车。为什么要先下车,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路她就说晕,不和他说话。
凌世铮早上送早餐给她时问过她感觉,她就说过不晕了,此时他又来问。
正好洪胜来电话,她切了。
“华总,林总这边和你们接触的意愿不是很大,我私下和你透露吧,我和你说过的,有另一家上市药企有意向,他们动作太快了,已经上门和他直接谈了,他在考虑,他忌讳多家尽调,考虑出售也可能只会开放给一家,那家抢了先,我也是未预料到。港路这边,我只能说对不起。我们这边,肖总应该也会直接和盛董做个解释。”
洪胜以为会对华宵有影响,她平淡得不得了,“正常,理解。”
他哪里知晓她的战场不在此处。
真是颗炸弹,炸的人不是她,是盛欣荣。
她去盛欣荣办公室转述此事,主动引爆盛欣荣。
盛欣荣沉默了一会才炸。
“考验你们BD能力的时候,想办法插进去!”
“先答应他们条件,抢先做尽调!港路拿不到的东西,我让谁也别想拿到,林山驰谁也卖不出去!”
第56章 . 你答应了今晚的,我怎么办?
“酒店订好了,房间按人头订的。订上午几点的船票上岛?行程怎么安排?”
行政经理问林山驰。
“他们可以早一点过去,我一会要回广州,明天过来会晚一些。下午团队开会,晚上自由活动。他们有老婆孩子的,带上都行。你按个人需求增订房间和船票。”
林山驰和平玫说要尊重团队想法,会慎重考量启动尽调,是适当缓冲的措辞,但也并非借口。明后天周六日,他打算带团队核心上海岛放松一下,把事沟通妥当。
核心创始人就他一个,他的个人股权比例和所承担的责任风险远远大于任何人,在公司章程上,也设置了他的绝对话语权和一票决定权,但他重团队感受。
团队利益,是他愿意在这个条件下出售的多个原因之一。PL研发平台在肝外递送技术上能否成功突破,靠的是漫长煎熬期下团队合作心态。
他一对一摸过大家预期,但正式的集体会议还是要开的。
“龙舟水,最近天气都不好,周六日预报有大雨,暴雨,不知道会不会临时停航。”行政经理担忧。
“先订,看情况再调整。”他看手机。
华宵发短信,问他什么时候方便通话。
洪胜说港路肯定会直接找他,他没想到这么快。
他让行政经理先去忙,拨通华宵电话。
邱阿姨的有意撮合,令两人现在接触起来难以完全商务,都不自然。
几句过渡,华宵先调整到商务语言,“和林总做个解释,的确我们托墨田,想和PL再探讨有无合并共进的可能。打这个电话,是想争取一次见面机会,我当面解释,也把盛董的合作之意和您聊透彻。”
“辛苦华总。但盛总的行事路径,我的确不太认同,坦白说,未来合作我有顾虑。”
“见面聊,就是想消除顾虑。洪总提的尽调条件,我们内部已消化得差不多,下周你哪个时间段方便?我去广东找你。”
下周他答应了回复星坦药业,要谈,越早越好。他需要时间和空间在两者之间做比较。
“下周的话,只能周二之前。”
一听有时间节点,她也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周二后,他该是和别家有重大进展了。她得按盛欣荣交代的,抢先。
“这个周六日?”
“这两天不行,我和团队去海岛。”
“我只需要一两个小时,插个缝。你在哪个海岛?”
“过来挺麻烦,到了珠海要坐船,船有班次,可能天气还不大好。要不周一吧。”
“没什么问题,我们明天过去。麻烦告知下地址。”
他告知了她。
选择出售PL,选择哪一家,他有他清醒理性的逻辑。
高估值,是要对得起团队和投资人,这一点,他清楚他付出的是什么,他有信心他的PL值得这个区间,未来PL的产出定会回报。
但价格同等下,最终选择谁,他会看谁更能保障他后续有独立主导研发的权力,这一点,平玫谈了赋能,但并未给予自主权力,他打算回复平玫之时,以团队商议结果来反馈。交易结构上,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也会看谁能更接近。
至于老板是谁,他和别人的看法大不一样。他认为只要在机制上做了对自己的保护,上市公司,一切受监管,谁现在做老板,未来老板又是谁,并不值得他在乎。他只拿机制保护自己,靠机制把研发做下去。这一点,那个人告诉过他,商业,人不可靠的话,就靠机制。
他也清楚,全资收购模式下,若有收购方接受他的条件,给钱,落袋为安,给充分信任,保团队后续驱动力。少见。一切得益于那个人给予他的选择权利。
担心华宵上岛不熟,他让行政经理整理了一份详细攻略,在哪里买船票,在哪里坐船,上岛后的吃住行,一样不落,发给了她。
她是通话结束后一刻钟之内收到攻略的,正找秦朗和丛樾商量行程。
按林山驰的提示,她提醒丛樾先买某港口出发的船票,再订机票和酒店,因为周末船票特别紧张,有临时订不上的风险。
“我们明天上午出发,赶港口,”丛樾打开软件订票,“下午最后那班船,剩最后三张船票,老天专门留了位给我们。回程船票也紧张,订周日上午还是下午?”
“又是飞机,又是船,你们受得了?稍微休整一下吧。”秦朗说。
华宵点头,“下午回,下午离岛在珠海休整一晚,周一早航班。”
只要能安排得过来,她现在也不把自己和团队往死里赶了。
“但这次我们不能空手去谈,今晚把尽调协议和意向收购协议书赶出来,请律师也留下加班,预留我发给纪总和盛董看看的时间。”
“按他们的硬性前置条件,非排他,和估值区间这些,免不了要写入意向,触及重大资产重组,必须披露的吧?”秦朗确认。
他要明确他的协议书怎么写。
“必披露。排他还是非排他,我要和他们谈一下,争取至少两个月的排他期,其它按他们提出的尽调条件,但我们要添加些常规约束性条款。你按你的想法写。”华宵应。
她执行盛欣荣的指令,也记着之前在生态园和他就披露与否的谈话。
盛欣荣要求抢先做上PL的尽调,她遵照执行,不是惧于他的威令。
之前对于此事,她割裂、挣扎,现在好似摆脱了负重,只会割裂掉盛欣荣的阴狠和违规这一部分。
港路这家公司的利益她要维护,董秘的忠实义务她要守。这个她清醒无比。
而林山驰,事实证明他有能力、有条件守住自己的利益,她无须带有执念把他当成赵潇平,她相信盛欣荣害不了他什么,她也不会成为帮凶。她把他当成独立的合作方,正常交涉即可。
PL这样坚挺的出售条件,她若作为独立第三方来评估,她认为对林山驰有利。如果当年赵潇平能有这样的好条件,恐怕赵潇平也会愿意出售。而对于港路,做这样的重大收购是有风险的,盛欣荣执念要收购,她执行,但一切得光明合法。
她办这件事的思路大变,很简单,按一个正常BD的立场去办。
此事已无负重。
若达成交易,不是帮盛欣荣得到,是帮港路合法得到,因她定会把盛欣荣从港路踢出局。
三人次日下午到珠海,如林山驰提醒,天气很不好,到了一阵雷阵雨,赶到某坐船港口时,雨停,但风大。
一堆等候坐船的人,男女老少全是旅游客。丛樾和秦朗候船都捧着电脑赶活,纪侯宁和盛欣荣才反馈了些意见,要修改再发给他们看。
华宵趁这个空档,转悠到海边停车场,回拨凌世铮电话。
昨天他发过几次信息,总问她忙不忙。她的确忙,如实回复他一个字,忙。晚上十点多他打电话给她,她在办公室和秦朗、律师一起讨论协议,不方便,摁了,发了两个字: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