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他又打电话,她和他们在去机场路上,也很不方便,她发信息说晚些会给联系他。
她是记着他今天回S城的,他应该已经回了吧。她也记着他约了她今晚再去郊外。
这样的不方便,她也才意识到,他们之间除了有赵潇平旧事阴影禁忌,还有身份禁忌,不仅是现在,未来往来关系都不能曝光。
她也想过,即便未出差,她也不会和他再去。他的那辆车她是不会再坐了。那晚去之前,她没经验,未曾想过后果,也未曾想过冷却下来的难度,再去,一切便失控了。屏蔽了他两日,她才回归了正常的自己。
接通她就解释,“对不起,我临时出差。一直不方便。”
他好长时间不说话,也不问她出差去哪里。
“你答应了我今晚的,我怎么办?”他带些理解又不甘的声音,温柔问。
“我没答应吧?”
他无奈笑,她的确未答应。
“到了?”
“嗯。”
“注意些安全。”
能有什么安全不安全。她看看时间,“我这边事情多,先这样。”
一通电话,一人三句话。
丛樾着急了,过来找,朝她挥手,已检票登船。
两三百人载客量的船,上下两层,丛樾订的最后三个普通舱,还是散开的,都在一层。那个岛三个人都没去过,上船初始都还抱些新鲜,心情都不错。
丛樾笑嘻嘻,手机里翻翻岛上有什么地方可玩玩,晚上可以吃些什么海鲜,规划得好好的,发到三人群里。
华宵上船后还接了个林山驰的电话。林山驰问是否顺利,她说顺得很。林山驰说如果他那边开会结束得早,会去码头亲自接。
开动不到十分钟,丛樾觉得不对劲了,今天风特大,浪大,船撞巨波,速度又不变,发癫。
她憋了会,在群里说她有死感,怎么会晕船晕到这个惨态。
“老天啊,怎么没人告诉我是这样,我要下船。”丛樾对着和她隔了一个座位的秦朗说,可怜巴巴。
秦朗也不大舒服,叫她别盯着手机看,和人换了个座位照顾她。
华宵坐他们前面两排,靠通道。他们看不到她的脸。她是直接被颠出了偏头痛。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心慌得要命,丛樾说有死感估计是开玩笑,她是真有濒死感。
过港珠澳大桥,又下雨,浪更大,感觉更诡异。
华宵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要强很多,看她可怜样,安抚,“你外地来的吧?广东五六月份的天就这样,雷暴天,阵雨说来就来。但船这样是特正常现象,很安全的,你别怕。”
她谢过人家,马上吃药,药效还没上来。没人懂她的那种感觉,她连自己都不懂,扭了头,看秦朗和丛樾,要救命。
秦朗正伺候丛樾,丛樾呕吐,为缓解她痛苦,他开着玩笑转移她注意力,看到华宵的脸,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他赶紧往她那边过去,蹲她旁边,“放松放松,快了快了,二十分钟就到。”
“我不行了,我要下船。”华宵脸色惨白,眼见的额头大颗的汗。
哪里下得了。
秦朗伸出只胳膊,叫她紧抓,叫她往死里抠都行,说这样有安全感。
她是真狠抓了。
他又扭头看丛樾,她也不行了。船内一堆人被颠吐。
他本想吐槽她们身体透支得太厉害,昨晚加班熬到两三点,今天赶路,看两个人这副可怜样子,忍了没说。
华宵这个时候也知道,身体折损得有多严重。她又看看丛樾,见她好像也很严重,又赶秦朗走,让他去让丛樾抓抓。
一个小时左右的航程,停靠码头的那一刻,秦朗心落,他两头顾,手臂被抓出了印。
“缓缓吧,不急着下船。”他撸衬衫袖子,“我算是光荣负伤了。”
“对不住秦总,失控,我晚上多弄几只厉害的螃蟹,给你大补。”丛樾缓了些,笑。
华宵接电话,“林总,我们到了。”
林山驰说他在码头。
下船,小雨还在下,秦朗一人拢了三个人的行李箱,走前头。丛樾撑了把伞跟华宵走一起。
“华总——”
三人应声,见林山驰撑了把伞,离着四五米的距离,笑面挥手。
华宵嘴上回应他,眼睛落在别处,手从丛樾胳臂肘上顿落。
凌世铮诡异般站林山驰身后,直直看着她。周元在一侧给他撑着伞。
秦朗见华宵反应不正常,以为她还在不舒服,一一问好,解释,“华总和小丛坐船晕船厉害,身体不舒服,她们需要缓缓。”
脱开那双缠绞着的眼睛,华宵正常反应,凑近林山驰,做她该打头阵的商务接洽,笑,“林总亲自来接,劳烦。”
林山驰解释起凌世铮为何在这,“凌总刚好来岛上度假……”
“凑巧碰上,我过来打个招呼。”凌总打断。
他们其实是上午一起过来的,昨晚就在一起。
林山驰介绍起这个码头,带一行人往前走,华宵跟了他,他把伞凑她头上。
“这个岛偏是偏了点,但吃住都方便,先回酒店吧,你们休整一下,晚上一起吃个饭。”
他见凌世铮没跟上来,回头顾着他,“凌总,晚上一起吧。”
“我打个招呼就好,不打扰了。”凌世铮看着华宵说。
一堆酒店接驳观光车,排着队,林山驰找了他们入住的酒店的车,有别的游客占了些位,只能见位就插。
华宵随林山驰坐到前头,林山驰找凌世铮,“凌总,你怎么坐后面,我们换个位置?”
丛樾和秦朗坐了中间位,也说让位,凌世铮说不用,他中途下车。
周元硬挤上最后一排,陪他坐,和他聊天,他不应。
观光车穿过一排做海鲜的大排档,沿山爬,林山驰按礼仪,给大家做介绍。全车人随介绍看风景。
凌世铮眼睛凝她背上。
周元瞅瞅他,又瞅瞅前头的人,抓抓头。
第57章 . 等你
说中途会下车的人,真的中途下车了。
观光车盘山路上来,临海悬崖边新开了好几家酒店,他在一处酒店入口路牌那下车,和车上的人简单打了声招呼。
林山驰和周元都跟着下了车,陪他走了一截路。
华宵跟着团队客套说了句再见。他的余光里,她没朝他再看一眼。
雨下得湿嗒嗒,两个大男人跟他黏糊磨蹭,一堆人等着,观光车司机不耐烦了,催促。
凌世铮刻意不和他们住同一家酒店,是不给她添麻烦,也不给林山驰添麻烦。这样的收购洽谈,有团队其他人在场,若太接近,易被认定内幕消息泄露,对大家都不利。
他必须避开,凑不得一起。
观光车重新启动,华宵才从车后视镜里看他的背影,直至看不见。
他出现在这里,她不知道问题出现在林山驰身上,还是他的前助理周元身上。
她知道他为她而来,但无论如何,这绝对不是理智行为。
下车后,凌世铮在大堂休闲区找了个位置坐下,不想进房间,也不想去别处。他知道欠华宵一个解释,巧合,是说给她的团队听的避嫌说辞。
从新西兰回来直奔S城,耽误了广州一堆必须处理的事情,他低估了离开S城这短短两天的煎熬。他越烧越灼,她却在冷却,他感觉到了的。
和林山驰提出想跟来岛上放松一下,他清楚,他为难了林山驰,也为难了周元。林山驰从来不拒绝他。
这样的一次冲动,冒险,到头来令自己坐在这里动弹不得。
他拿手机出来,想发解释给她,编辑了很久,发不出去,无法用语言解释。
灵魂袒露后,就没在自己身上过,怎么解释?一切已在她那里,他能打字解释什么?解释我把我的给了你,你能不能也给我?
周元打来电话,告知华宵一行晚上不和他们一起用餐,今晚谈判结束也就没其他安排了。
他回应,说PL的所有行程、任何事项,不必向他报备一个字,让周元专心辅佐林山驰,他已不是周元的老板,若有私人难处,可随时找他,除此之外,就不要再找他了。
周元当时正隔着远看华宵他们办理入住手续,这次不用等问,积极主动,兴冲冲提供上华宵的信息。得了这么一说,他心里难受,觉得寡王这是要断了他。
他习惯了被凌世铮需要,现在才发现自己的习惯需要他。
林山驰也打来电话, 说一会过来找他吃晚饭。
他拒了,说想一个人静静,叫他忙他自己的,不必顾及他。
昨晚他去了林山驰家吃饭,未引导邱阿姨一个字,邱阿姨主动提及,笑说有个女孩子很合林山驰心意,偏偏他不敢追求,活脱脱一个药呆子。
林山驰否认。
他笑着追问,究竟什么样的人能让药呆子动心。邱阿姨正要开口,就被林山驰慌忙打断,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