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任他表叔_苏幕幕【完结】(66)

  许流玉想不通这里面的情由,点点头。

  待松溪离开,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那纸条不会是写给程曦的吧?

  松溪去拿,只是因为她是帮程曦拿的!

  所以明日不是松溪赴约,是程曦赴约,那松溪的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要拉上她,还让她保密?

  许流玉想不通,要是她不是自己一头包,说不定还真答应下来,跑去和程曦说明日她要一起去,看她是什么态度。

  但她自己烦得很,没这心情。

  松溪走了,许流玉歪在美人靠上长叹一口气。

  今日又去见温采月,又没见着,说温采月不在,出去遛弯了。

  但她在园子里没见到,总觉得当时温采月就待在房里,故意不见她。

  温霁安那里她也不知如何是好,他不理她了,她也不敢见他。

  等待很让人煎熬,她是想做点什么的,比如主动去见他,但她突然没有那个勇气了,怕自己去了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想来想去,只能这么熬着。

  她甚至想,要是自己突然怀孕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跑去和他说,“夫君,我们有孩子啦,你要做爹了!”这事是不是就会过去了?他总不至于对孩子生气吧。

  直到第二天,她再次无计可施,跑到他书架上乱翻时突然想到,程曦很奇怪,很可能与外人联系、与外人有约;而且她莫名其妙跑来借书,还疑似翻温霁安的东西;甚至还有那个秘密,她和温霁平成婚两年多没圆房。

  许流玉觉得这事是不是要告诉温霁安,这不正好就有理由找他了?

  但她暂时还不想去告密,说程曦与温霁平没圆房,这太搬弄是非了,人家温霁平都没说什么,由不得她去嚼舌根,而且她也不是十成十确定,万一人家夫妻说没这事,温霁安又要说她长舌妇。

  翻温霁安东西也是她猜的,只是疑似,她没把握,唯一确定的就是程曦突然来借书而已。

  与外人有约更说不准了,万一是松溪呢?一个丫鬟的破事,她还专门去和温霁安讲,这又是长舌妇,惹他厌烦。

  要不然她今天就和程曦一起出去好了,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她不和她一起出去,她后面再出去,看看去甘露茶楼的是松溪还是程曦自己,见的人又是谁。

  好,决定了,就这么做吧,如果得到更准确的信息,她就拿着这桩“重要事”去找温霁安,探探他的态度。

  ……

  程曦一早梳妆好,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拿出自己前几日默出的温霁安的信件,还有那张军事堡寨地图。

  她一直没主动找三郎,倒是他主动放了纸条问她情况,她又犹豫两日,才在后院竖了竹竿给他传递信息。

  但今日要见面,她再次犹豫。

  从小受的教导、读的书,没有一条告诉她,可以连通外人谋害夫家。

  若是那样,若是温霁安真被她所害,若她真在温家遇难后离开温家与三郎在一起,这算什么?奸夫淫|妇谋财害命吗?

  她无法想象那样的自己,无法想象当温家真出事后,自己还能与三朗双宿双栖,风花雪月。

  此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像是温霁平的,她立刻将东西收进抽屉。

  温霁平进门来,去书桌上拿了书,她往那边看一眼,好像是他之前做的笔记,还有几件衣物。

  自上次他说去偏房读书,以免打扰她休息,他就真的去偏房了,没在这儿过夜。昨日他就去了军器坊,入夜才回,眼下看着似乎又要出门。

  一股歉疚从心底涌出,她开口问:“怎么还有收衣物?”

  温霁平抬起头来,脸上略有些意外,“刚去许多事不熟悉,要费些时间,这两日也许不回来。”

  “这么忙?”

  “嗯,有些忙。”

  “那你还习惯吗?”她问。

  温霁平点点头:“习惯。”

  程曦看看他身上:“你这两日都穿着粗布衣。”

  温霁平再点头:“是,要查看锻炼坊,要下窑,穿别的不合适。”

  程曦不明白为什么温霁平求来的荫官会是这样一个听上去既脏又累的职位,她家中也有荫官,每日上午去点个卯就行,平时便是闲云野鹤,她以为以温霁安的地位,一定能给温霁平求个清贵闲人。

  而温霁平,他在说这些时是平静的,丝毫没有怨怼,甚至他在认真读书应选,认真做这个官。

  “我先走了。”他拿了东西,转身离去。

  程曦想起秦家刚出事的时候,那时候她本就是婚龄,却突然就没了未婚夫,家中爹娘着急,很快就找了官媒人来说此事。

  官媒人态度客气,听了程家对未来姑爷的要求,突然就提起程家是不是有个姑姑隐居在桃花峰……程家人便知道,连官媒人也知道当初那事,媒人意思便是,姑娘既已没了清白名声,便再不能按自己的要求找夫婿了,只能低嫁。

  低到什么份上呢,在程家一再请托之下,媒人说了一处人家,天水郡伯府次子,因□□嫂嫂而使嫂嫂自尽身亡,郡伯府却还维护,百般辩解,诬陷嫂嫂自己荒淫无道,与嫂嫂娘家的官司打了整两年,最后官府判那次子收监三年,三年后人出来了,郡伯府便开始张罗婚事。

  而这婚事他们有要求,要程家长子,也就是程曦在御史台任职的兄长替他们平一桩事,天水郡伯因强纳已婚配女子为妾,而被那女子的未婚夫告上了衙门,御史台得知此事,正要参奏。

  程家心中本已降低了预期,却没想到还能低到这份上,没人能受得了此等侮辱,自然是拒了这桩婚事。

  但她的婚事就搁置了。

  她那时候的心事也不在此,每日不过是行尸走肉,活着都要用尽力气,所以着急的只是她爹娘。

  温家便是在这时候上门提亲的……宣宁侯府,风头正盛,虽是二房次子,但身家清白,不曾作奸犯科,人又年轻俊朗,未有过婚配,更何况还是亲姨母家中,程家瞬间就觉得这是她当时能找到最好的归宿,所以当即答应了婚事。

  她直到婚事定下才知道这消息。

  她是不愿意的,但其实当时说“不”的力气也没有,当然,她也没那个资格,她很清楚,要么死,要么嫁。

  那时对她来说,这桩婚事只是与老死程家一样的另一条更暗无天日的路,她用一种活一天是一天的心情待着,如今两年多过去,回首往事,她其实也能感受到那时温家的提亲对她来说就是雪中送炭,恩重如山。

  她的确那时没有力气、没有希望,但温霁平与温家,没有给她更多的痛苦,所以她还能一日一日平静下来,还能等到现在,见到了从漠北回来的三郎。

  她今日要去见三郎,却不该将这些东西给他,而该劝说他放弃这样的计划,在这件事里,她对徐相的印象很不好,也许徐相就是个党同伐异、不择手段谋害异己的小人,三郎会不会是复仇心切,受了徐相的利用?

  她将那两张东西收好,出门去。

  带着仆从,她先看准了甘露茶楼的位置,然后到狮子巷那家首饰铺、几家绸缎庄随意逛了一圈,才进茶楼。

  吩咐其余人可去别处溜达,她只带松溪进去。

  与店小二说了清风间,店小二带她进包间,秦韶已经等在里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这儿却清雅, 旁边燃着香炉,是一种她不曾闻过的幽幽的暖香,秦韶的装扮与上次不同, 上次似乎为掩人耳目,穿着最普通的灰蓝布衣, 这次着一身靛蓝织锦袍,戴着垂角折上巾, 与他之前任左军巡使的官服很像, 人又比之前气色略好一些,仿佛仍然是当初英武不凡的秦家三郎。

  程曦一见他,只觉鼻头一酸,湿了眼眶。

  秦韶起身扶她坐下, 柔声道:“怎么又哭了?”

  程曦摇摇头, 很快用手帕拭了拭泪。

  秦韶看着她:“你一回去就没了消息, 我很着急, 不知你是什么情况, 好在你今日总算出来了。”

  “我……”程曦试探着说道:“一来我实在没理由接近他大哥,二来, 我总觉得我们这样不对, 我不能与外人联手去害自己夫家啊!”

  秦韶许久没说话, 神色黯然, 半晌才道:“所以如今, 我是外人,他才是你夫君?我终究是晚了,你的心已经在他身上了?”

  程曦立刻摇头:“我没有,但他到底是我夫君,我……”

  “那我算什么呢?陌生人吗?”秦韶反问。

  程曦无言以对。

  他看着她:“我本以为我只剩下你。”

  他一字一句都好像在鞭笞着她, 告诉她她就是个三心二意、不守承诺的负心人,可是她又觉得委屈,她能选择的太少,当初她不能不嫁,既嫁了,她就要恪守妇道,她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做错的。

  自嫁了温家,她已经很久没哭过了,她不能作出每日哭哭啼啼的模样,如今却再次忍不住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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