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任他表叔_苏幕幕【完结】(67)

  秦韶坐到她身旁来将她抱住:“是我不好,我不该惹你哭,我也知你煎熬,只是我太想重获自由,太想还能和你在一起,我无法想象你与别人做夫妻,替别人生儿育女……那些未来本该是我们的。”

  程曦问:“还有别的办法吗?如果……如果我们私奔呢?”

  “不,不可!”秦韶震惊地看着她,随后道:“你忘了我现在是私自回京,我的户籍路引都是假的,不能被人发现,且我们分文无有,你向来锦衣玉食,若是私奔,流离失所,我尚可以,你又怎么受得了?”

  “那我要是情愿试试呢?”程曦觉得自己毫无办法、毫无出路,只能走一条她曾想过的路:“我姑姑不是在山上隐居吗?那桃花峰那么大,我们也去隐居,就在山间盖一处房子,我自己织布,自己做衣服,你打猎,我们再种些粮食,也许能活下去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吃苦?”

  秦韶不说话了,眼角余光看了看一旁燃着的香炉。

  他将她抱在怀中,任由她在他怀中哭泣。

  过一会儿他才问:“你是不忍心温家出事吗?可温穆声是我秦家的仇人。”

  程曦回道:“我兄长说当时的情况并不能全怪温家,秦伯伯为人过于刚硬,门生故吏又多,先帝就隐隐对他有忌惮,也许将秦伯伯流放是先帝的临终嘱托,而非是当今圣上的意思……自然这其中大概有温穆声的推波助澜,只是身在官场,难免有争斗,有浮沉,就如同现在徐相不也对温穆声不满吗?”

  秦韶紧紧扣着她的肩,以缓解自己怒涨的情绪。

  她果真是变了心,做了温霁平的妻子,所以心向温家,将秦家的冤屈与苦难当成官场浮沉、无可奈何之事。

  “所以,你不愿帮我?没有去找证据?”他问。

  程曦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会不会让他不高兴,此时连忙道:“我去找了,看到一封友人与他谈论朝事的书信,还有一张漠北军事堡寨的地图,大致内容我都默下来了……”

  “地图?在哪里?快给我看看!”秦韶立刻道。

  程曦低声道:“我……我觉得不妥,就没带……”

  “你……”秦韶一急,随即压低了语气:“你还是不忍,怕温家出事?”

  程曦点点头:“那毕竟是我夫家,还有我姨母,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念去暗害他们。”

  她含着愧疚,久久不语。

  秦韶再次将她抱住。

  “或者,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她说。

  秦韶嗓音有些含糊,淡淡的:“好。”

  过一会儿,程曦从他怀中出来,看看周围:“我觉得有点闷,有点热。”

  天开始冷,她穿着夹袄,这本是最常穿的厚度,没想到在这茶室却总觉得燥热。

  说完她看向茶室后面的窗子。

  秦韶道:“但窗不能开,后面是条小巷,会有人经过。”

  程曦点没再说什么,她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做见不得人的事,连窗也不能开,若被人发现她和一个男人在这里,她这辈子就完了,而且是最耻辱、最不光彩的完,夫家会以她为耻,娘家会无颜见人,她辱没了她的姓氏。

  但是,私奔就是什么光彩的行为吗?

  若是不私奔,又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一时间,她只觉得悲从中来,她如大海中的飘萍,完全不知归处。

  她在心中胡思乱想,秦韶握住她手,将她抱住,轻轻触碰她的唇。

  她心里很乱,不觉得这样很好,想推开他,但内心涌起一番犹豫,她意外地,竟渴望他的触碰。

  但是,这样好吗?她可以试图和秦韶在一起,却总要在与温霁平结束之后吧,早上温霁平忙碌的身影浮现在眼前,她只觉羞愧,耻辱,看不起自己。

  于是她决定推开身前的男人,却发现自己有一种浑身酥软的感觉,使不上力。

  “我觉得有点难受,太闷了,把窗子开一点缝吧。”她说。

  秦韶看着她:“你大概是太累了,今天能晚一些回去吗?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好不好?”

  她不知怎地,不忍拒绝,点点头。

  秦韶再次靠近她。

  ……

  温霁安今天休沐,独自待在书房。

  虽竭力收回心神,却总是不知什么时候心思都飘了出去,想她的态度。

  话出口那一日他就知道自己失败了,直到今天,事实仍然在证明着这种失败。

  她不理会,毫无回应,大约就是无话可说吧。他甚至想再找她一次,可找她说什么呢?说你对我上次的话有什么想说的?

  她大概回:没什么想说的啊,你想要我回什么……你对我有情,那是你的事,我不喜欢你。

  青天白日,最精神的早晨,本该全心投入在杂乱的公事上,他却突然想喝酒,让自己麻醉一会儿。

  他一定是疯了。

  好在还有最后的理智,他不会这样。

  但终究是沉不下心,离开了书桌,到窗前站了一会儿,叫来小怜,和她道:“你去后院问问,少夫人今日在做什么。”

  小怜很快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和他道:“才出门去了,好像是去狮子巷看首饰。”

  “看首饰?”温霁安问完,内心一阵苦笑,她还真有闲心。

  突然就觉得自己这样很没意思,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但转念想,人心本就不随意念而动,凭什么他对她在意,就认为她一定要同样在意他?

  她不是说过了吗,她尽了做妻子的义务,没理由他不高兴,就不让她高高兴兴出去看首饰。

  “行了,你下去吧。”

  小怜要下去,他又突然问:“只有她吗?还是有姑娘一起?”

  “没听说和姑娘一起……”小怜想了想:“对了,我看见芸儿了,她在家,那姑娘肯定是在家的。”

  芸儿是温采月身旁的丫鬟。

  温霁安点头:“好,没事了。”

  所以就是她一人出门的。

  小怜退下了,他回到书桌前,闭目靠到椅背上,整理自己渐渐有些不受控制的情绪。

  但随即他就想起一件事,宁家似乎在狮子巷附近有座别院……

  总不会,他们还会见面吧?

  他觉得这件事太嚣张,太大胆,她不至于,但又觉得……万一真是如此呢?

  当然,多半是巧合,她单纯就是想去看看首饰。

  这一刻,他又觉得单纯要去看首饰的她是这么可亲。

  不过片刻,他长舒一口气,起身出门去。

  与其苦猜苦等,不如去看个究竟,没什么是不能面对的,若她只是去看首饰,那他一切猜测怀疑都是多余;若她真去见宁知,那又是另一番计较。

  他没有乘车,而是骑了马,绕了远路,不与她同道,先一步到了狮子巷,去有二层楼高的姚氏海鲜酒楼,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是整个巷子唯一的二层楼,下面就是狮子巷,在上面能将整个巷子尽收眼底,那新开的首饰铺在目光所及不远处,宁家别院则还要往前行,温家的马车过来,会经过这里,若马车在首饰铺前停下,她就是来看首饰,若继续前行,她便是来做别的。

  但他目光在街上逡巡一圈,却看到一辆眼熟的马车,似乎也是家中的车,只是周围无人,无法确定。

  没一会儿,又有马车过来,他看过去,认出了家中的车夫。

  是她过来了。

  马车却没在首饰铺前停下,甚至未做丝毫停留,径直驶过。

  他的心沉了下来,不由捏紧了手上的茶杯。

  马车又经过一家胭脂铺,一家绸缎庄,都未停下,却在中间时放慢速度,最后停在了他这间姚氏海鲜酒楼前。

  他缓缓松气,心想好在他让人将他的马牵去了后院,她不知他在这里。

  但她如果上来看见了他呢?

  看见就看见了吧……

  他开始有点期待她上来,两人在温家后院以外的地方“偶遇”,但她与春喜下了马车,就与身后人吩咐道:“你们就在这里吧,我去前面看看。”

  妈妈交待她:“那少夫人小心,别走太远。”

  “知道,我就去前面茶楼里坐坐。”她说着就走了。

  他往前看了看,这条街就一间茶楼,方才他在街头时看了一眼,似乎叫甘露茶楼,铺面不算大,在京中也并不出名,实在不是那种为一杯茶会专门跑一趟的地方。

  甘露茶楼内,程曦推开秦韶:“我想回去了,这样……这样不好。”

  她转头看了眼,才意识到这里竟然有床。

  茶室怎么会有床?这个疑问冒出来,却很快又消散了,她觉得难受。

  秦韶将她扶到床边:“你是不是不舒服?先休息一会儿。”

  程曦更加不想到床上来,想起身,却没什么力气,而床上是那样舒服,她倚靠在床上,不想动弹。

  秦韶起身离开,没了他的怀抱,她又觉得空虚,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就这么控制不住想与他亲近吗?可这怎么可以?她有丈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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