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状元郎他婚后真香了_青崖白麓【完结】(122)

  季泽反手握紧了沈卿婉冰凉的手,顺势上前半步,将她半护在身后,另一只手甚至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宣示主权般的姿态,虚虚揽住了她的肩。

  他看向孟玦:“孟相公,你也听见了。强扭的瓜不甜。沈娘子既已心有所属,孟相公这般纠缠,未免有失风度。

  “孟相公是明理之人,何不成人之美,放了沈娘子自由?”

  孟玦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胸口闷痛得几乎要炸开。只剩下一双赤红的眼,死死盯着沈卿婉,。

  沈卿婉看着他这副模样,难免有些不忍,撇过头,不再看孟玦:“孟相公做事,向来果决痛快。何必在此事上如此拖延反复?

  “之前的和离书,相公若觉得我写得不妥,大可以自己拿出之前写好的那一份,也省些事。”

  孟玦失惊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和离书!”

  沈卿婉扯了扯嘴角,告诉了他,她当初在书房诗集里发现的和离信。

  “不……不是那样的……”孟玦想要解释,却被沈卿婉打断,“你心里,的确曾动过那样的念头,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回旋镖来喽

  第72章 孟玦酒后闻噩讯 我已经应了

  孟玦一下子僵在原地, 他要怎么解释?她说得没错,他确实动过和离的心思。

  可那是过去的事。

  那和离书他早就烧了。

  他张口想要辩解。

  沈卿婉却不再给他辩解的机会,用力拉了拉季泽的衣袖, 低声道:“我们走。”

  季泽会意,不再多言,带着她,携她一步步走下石阶,朝着山门方向而去。

  孟玦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两道相携离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寺庙葱茏的树影与曲折的路径尽头。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卿婉虽背对着孟玦, 却依然能感受到背后那灼灼的视线。她心里有些难过, 因为他, 她变成了一个坏人,践踏别人真心的坏人。

  走出山门好一段距离, 直到拐过一个弯, 彻底看不见普济寺的飞檐,周围行人渐稀。

  她停下脚步,不着痕迹地与季泽拉开距离, 低低地说了一句:“……抱歉。”

  季泽收起方才那副略带挑衅与占有的姿态, 恢复了平日里那种略显散漫的模样, 语气轻松道:“沈娘子何须道歉。能被沈娘子‘所用’,是季某的荣幸。”

  沈卿婉礼貌地笑了笑:“季指挥使说笑了。今日情急之下, 不得已借指挥使之名,已是万分抱歉,岂敢再有下次?

  “若是传扬出去, 坏了指挥使清誉,耽误了大好姻缘,那妾的罪过可就大了。”

  季泽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如何听不出她与自己的生分。今个,连称呼都从季郎君变成了季指挥使。

  他静静看了她片刻,颇有几分正色道:“沈娘子说笑了。季某何来清誉可坏?至于姻缘……”

  他顿了顿,接着道:“娘子今日既已与孟相公将话说开,想必不日便能恢复自由身。而我季泽,孑然一身,从未有过婚配,也无甚‘大好姻缘’需要顾忌。

  “所以,日后娘子若还需‘借用’,或是有别的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季某随时恭候。能被娘子‘所用’,是季某心甘情愿,何谈抱歉?”

  这话已近乎直白。

  沈卿婉彻底愣住了,但随即而来便是懊悔,她不该的,不该利用季泽。

  她内心生出一股深深的自我厌恶,她以往最是看不得践踏真心之人,如今自己却成了曾经最讨厌的人,。

  沉吟片刻,她道:“季指挥使,你是真的喜欢我吗?怕不是见我可怜,弄混了怜悯和喜欢……”

  季泽失笑一声,打断道:“沈娘子,我虽及冠,却也知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继续道:“季某知道,此事唐突,也知你此刻心绪未平。

  “季某并无他意,只是想告诉娘子我的心意。若有一日,娘子心中烦扰尽去,前尘已了,愿重新开始,希望娘子给季某一个机会。”

  他将自己置于下位,将选择权交于沈卿婉,仿佛她是衙堂拍板的官人,而他只是生死由她的阶下之囚。

  在沈卿婉印象里,季泽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出身清贵,天之骄子这个词仿佛为他量身打造,他漫不经心,从不见他将任何事放在心上。

  饶是在九五之尊前,依旧是不卑不亢。

  如今这般卑微的姿态,何曾见过?

  孟玦自普济寺失魂落魄地归来,将自己关在房里。

  徐氏听了消息,情知这对小夫妻之间,恐怕并非寻常拌嘴那么简单,竟似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她再坐不住,唤来在孟玦身边伺候多年的长随绿松,细细盘问。

  绿松也是满心惶惑。他只知道那日娘子留下了一封和离信便离开了,其余他一概不知。见老夫人追问得紧,他不敢胡乱猜测,更不敢将外头那些捕风捉影的闲话拿到老夫人面前说。

  他只能一个劲地磕头,口称“奴才不知,郎君的事,奴才不敢多嘴。”

  徐氏见他问不出个所以然,心中更是焦灼烦闷。正欲再使人去将红袖唤来问个明白,忽闻外头女使来报,说是大房的李氏来了。

  李氏脸上堆着笑,进来与徐氏寒暄了几句家常,见时候差不多了,便提起正事,她拉着徐氏的手,叹了口气:“弟妹啊,不是我这做大伯娘的多嘴。

  “眼看着玦哥儿年纪也不小了,这都成亲几年了,屋里头……还是这么冷清,连个一儿半女的动静都没有。我这心里,着实替他着急啊!我们侯府子嗣本就单薄。

  “如今整个侯府的指望,可不就在玦哥儿身上了么?”

  说到此处,李氏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说起来,我那娘家侄女虽没嫁进来,却心里还记挂着玦哥儿,说什么非他不嫁。

  “家世是清清白白的书香门第。那孩子对玦哥儿,又是真心实意地仰慕。若是能进门,添个一男半女,可是喜事,你说是不是?”

  若是从前,徐氏或许还会觉得李氏这是真的好心。

  可自从执掌中馈后,许多弯弯绕绕的事,便看得比以前清楚了,此刻再听李氏这番话,便听出另一番意思。

  府中爵位如今是大房袭承,他房中并无儿子。二房的儿子被远远打发去了幽州苦寒之地,前程黯淡。

  如今这侯府,能指望的只有她儿子孟玦一个。将来这爵位,十有八九是要落到韫白头上的。

  若是让李氏的侄女进了门,她将来老了,还是要将管家权放给下一辈,沈卿婉就算是正妻,李氏的侄女在府里有人撑着腰,那她哪敢和长辈叫板,这正妻之位如同虚设。

  这府里往后说话算数的便是她李氏的侄女,她李氏便是那正儿八经垂帘的“太后”,做什么还不是由着她说了算。

  徐氏又猛地想起前事。媳妇有阵子胃口不好,还是李氏荐了个外头颇有些名气的婆子来瞧,闹了一场乌龙。

  如今想来,那婆子来路不明,诊断草率,保不齐就是李氏故意设的局。若沈卿婉真有孕,便借口塞进来人,若没有,假装一番,闹开了,坏了沈卿婉的名声,依旧塞人进来!

  这招左右是不亏本的买卖!

  徐氏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端着是赶客的意思:“大嫂有心了。只是这纳妾收房的事,是玦哥儿自己房里的事,我这做母亲的,也不好过多插手。

  “玦哥儿和他媳妇感情甚笃,你也不是未曾瞧见,之前塞人,便闹了个天翻地覆,与我这个做母亲的都生分起来。

  “还是看在你的这个大伯娘的面子上,才没闹得多难看。

  “我是再也不想插手了,你若真有心,不如直接去与玦哥儿说?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李氏被她这不软不硬的钉子碰得脸色一僵,讪讪地住了口,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闲话,便悻悻然地告辞了。

  潇湘院内。

  孟玦独坐在内室,自沈卿婉离开后这段日子,他有意无意地减少回到这里的次数,要么宿在书房,要么在外应酬至深夜才归,仿佛只要不踏入这间屋子,就能欺骗自己,这屋里渐渐被抹去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

  他独自一人,踱步至梳妆台前,她惯用的妆奁、脂粉全都不见了。只留下他曾经送她的两套头面。

  目光掠过花几上,她喜欢的那个汝窑青瓷花瓶空空如也。她素来爱花,无论春秋冬夏,那花瓶中总是插着应时的花枝。

  春日是玉兰、桃花,夏日是栀子、茉莉,秋日是丹桂、金菊,冬日便是腊梅、水仙。那些鲜活明丽的色彩与香气,从前不觉得有什么,可如今,屋子里失去了那抹色彩,便透着一股沉沉死气。

  空气中也是一股沉闷气味。他以前从未注意,许是因为她惯用的花果香料熏染衣物床帐,他嗅到便是清甜而不腻人的暖香。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间屋子竟是这般大,这般空。仿佛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所有鲜艳的色彩,沁人的芬芳皆因她存在,她走了,便带走了那美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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