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状元郎他婚后真香了_青崖白麓【完结】(14)

  李婆子连忙应下。

  刘婆子听到这,脸色沉了下来。往年打醮的差事都是她管着,仗着是玦哥儿的乳母,也无人敢与她抢这活。

  这里面的门道她最清楚,今个新进门的娘子突然换了她的活,她哪里肯?当即闹了起来,“娘子,往年都是我负责打醮的事,这么多年,不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会突然换了人,让别人还以为我办事不周到。”

  沈卿婉愣了一下,她确实没想到这活计还有固定谁的说法。她想了一想,温和道:“那清虚观在城郊,来回路途远,又事务繁杂,刘嬷嬷年纪大了,怕您操劳不住……”

  话犹未了,便被刘婆子急哄哄地打断:“娘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喂养着哥儿长大,又打理府中的花圃,这些事都做了过来,怎地到了这打醮的事,就操劳不住了?”

  她这一番僭越犯上的反问,叫房内众人都将视线齐刷刷地落在沈卿婉的身上,要看她如何处置。

  这是她第一次管家,若是镇不住刘婆子的气焰,以后再难成事。

  她定了一定神,平和地说道:“既然老夫人将管家之权交由我,那一切调派便由我决定。”,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只是说话间带了不容置喙的坚定。

  那刘婆子任她平日作威作福,不过是个纸捏的老虎,也不敢当面真与沈卿婉这个做主人的撕扯起来,只能恨着牙,不甘心地咽下这口气。

  众人领命离去,刘婆子走在最后,眼神阴鸷地瞥了沈卿婉一眼,心里盘算着要叫她好看。

  转天一早。

  沈卿婉和含香收拾起孟玦的衣裳。樟木衣柜中,孟玦的各季衣服不过六件,多是半旧的。

  一眼望去,只有两三件是今年新做的。

  虽说这两天天空放晴,但保不准后面是什么样,乡下天气冷,所以她挑了两件直裰,两件长袍。

  她传人将收拾好的衣服送去书房,转头对含香道:“我记得陪嫁的时候有一鸦青色的绸缎,你去取来,我给郎君做件新的外衫。”

  含香一边往放置箱笼的地方去,一边嘟囔道:“娘子,你心里就只记着别人,倒不想着自己。归宁那日陶小娘给了两匹不错的料子,一匹石榴红,一匹海棠色,多鲜亮啊!

  “不如趁着这功夫一并做了,也给你添件新衣裳。”

  沈卿婉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含香去到耳房,站在箱笼前,犯了难。

  那沈家虽待沈卿婉刻薄,但念在孟玦的面子上,还是凑了十抬嫁妆,之前拾掇了六个箱子,拿去库房,还剩下四个。

  那鸦青色的料子放哪,含香一时想不起来。

  只得一个个开了箱子寻,最后一个箱笼最上面叠着的便是陶氏送来的两块料子,绣着暗纹,含香抱起料子,“咦”了一声。

  她掂了掂布料,怎么这般重?像是卷了一块石头。她摊开布料,露出里面一个小包裹,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只成色极好的玉簪、一对金镯子,还有几锭沉甸甸的银子。

  含香瞧出那首饰都是陶氏的,她大约猜出这物件的来由,定是陶小娘担心娘子,便将值钱的物件都送了过来。

  但若是娘子知晓了,定然是不肯收的,所以陶小娘才偷偷放入布匹中。

  那要不要告诉娘子?她心里一时没了主意。

  沈卿婉在卧房等了许久,才见含香磨磨蹭蹭抱着布匹出来,眼神飘忽,明显有了心事,她问道:“怎么了?怎么磨蹭了这么长时间。”

  含香不敢看她的眼睛,转开视线,胡乱混说着:“瞧见好看的布料,也想着给自己做件新衣裳了。”

  沈卿婉笑道:“你看上了那匹,一道拿出来。”

  含香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说不用,怕沈卿婉当真,赶忙岔开话,与她说起给孟玦做什么款式的衣裳。

  “做件窄袖袍如何?”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女使大声的呼喊:“娘子!娘子!不好了!”

  来人是沈卿婉房中的人,名唤红袖,她道:“老夫人打发人来唤娘子即刻过去,说是老夫人那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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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有了媳妇忘了娘 家宅安宁,方能福气自……

  沈卿婉方至瑞和堂院门,便与一位道姑不期而遇。那道姑打了个稽首,她也还了礼,略一打量,目光转向正屋帘栊,心下已猜着七八分:婆母动怒,多半为着打醮之事。

  掀帘进去,只见孟母歪在墨绿锦缎引枕上,一手揉着额角,面沉似水,竟比案上那盏冷透的茶汤还要晦暗几分。

  她不及行礼问安,孟母的诘问已劈面而来:“这般小事也周全不了,往后我还怎敢将家事托付于你?更莫指望你为玦儿分忧了!”

  沈卿婉垂眸敛衽,轻声道:“母亲息怒,不知儿媳何处疏失,惹您烦心?”

  孟母倏地抬眼:“家中近来连生事端,绾儿染恙,玦儿不日远行。端午祈福本是紧要事,交与你办,你竟浑忘了!莫非存心要家宅不宁?”她胸口起伏,声气愈厉:“若非吴道姑亲来询问供品香资为何未至,我竟不知你如此搪塞我这老婆子!”

  沈卿婉凝神听着,心下也是一怔。万没想到素日稳妥的李嬷嬷,偏在这桩事上出了纰漏,且未曾回禀。此时若推诿于下人,反显己身无担当。她只默默领了不是,任由婆母数落。

  含香在旁听得气闷,待要分辩,手腕却被沈卿婉轻轻握住,递来一个阻止的眼神。

  待孟母话音稍歇,沈卿婉方缓声道:“母亲教训的是,终是儿媳思虑不周,未能亲力督办。但求母亲容儿媳弥补疏失,必为家中求得平安顺遂。”

  孟母余怒未消,摆摆手道:“罢了,且去罢。”

  出了院门,含香急急跟上,蹙眉道:“娘子分明代人受过,为何不辩?”

  沈卿婉面色静如秋水:“此时争是非、论短长,于事无补。母亲既托付于我,纵有万般曲折,终是我之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弥补,而非纠结谁的过错。”

  “那娘子打算如何?”

  沈卿婉沉吟片刻,再抬头时,眸色清亮,已然是有了主意:“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去城郊的清虚观。”

  车马碾过青石板路,一路驶向城外。

  清虚观隐于苍翠山林间,朱红山门斑驳古朴,门前几株古柏苍劲挺拔,香火缭绕中透着几分清幽肃穆。

  沈卿婉下车后,门口有小道姑引她们进观,里面列着三条甬道川纹,四方都砌水痕白石。正殿之重,三清圣祖庄严宝相列中央,太上老君背倚青牛局后殿【1】。

  过了二重殿后,再转两重侧门,便是吴道姑的道院。

  沈卿婉婉转说明来意,命含香奉上香资,红袖呈过三牲福礼并香烛纸马。吴道姑悄悄掂了掂荷包,分量颇沉,比约定之数只多不少,脸上便漾出笑意,说了好些吉祥话儿。

  又听沈卿婉道:“信女愿在祖师座前跪经一宿,以表虔心。”

  吴道姑吃了一惊,瞧着这位孟家娘子,好心规劝了一句,却见她神色坚定,便也不多言了,任由她去了,又自去打点供礼停当。

  含香陪着沈卿婉步入正殿,心下忧忡:虽值夏令,山间夜深露重,娘子身子单薄,如何禁得?可她也知娘子外柔内刚,一旦拿定主意,任谁也转圜不来。

  但她还是开口劝道:“娘子既亲来打点,又添了香资,三跪九叩足显诚心,何苦整夜煎熬?”

  沈卿婉摇首:“若仅为补过,确不必如此。然我另有所祈,唯竭诚尽敬,或可感通上真。”言罢净手,取过观中线香亲手燃上,敛衣跪于蒲团,脊背笔直,目色湛然。

  她闭目凝神,默默祷告,一愿母亲康健,二愿夫君顺遂,三愿万事顺遂。

  殿内香烟袅袅,不断向上翻腾如溶溶白云围在神像周围,更显神秘肃穆,只是不知用的什么线香,闻得久了,便觉呛人。

  沈卿婉轻轻皱了皱眉,唤含香过来,命她将亲手制的线香分别送给吴道姑和监院。

  日暮西斜,云从橘红变成绛紫,最后晕成淡墨,正殿里的神像半边隐入昏昏暗暗中,道姑点燃架子上一排排暗红色蜡烛。

  烛焰在穿堂风中明明灭灭,融下的蜡泪似软绸滑落,遇冷风一激,顷刻凝作冷脂。门扇被风推得哐当作响,唯跪在殿中那人神色寂然,眉目虔诚,浑然不似在尘寰中。

  这份诚心和韧劲,连殿中值守的道姑都暗自感慨。

  熬到东方既白,含香搀她起身时,沈卿婉膝下一软,双足竟似不是自己的了。倚着含香歇了好一会儿,方能挪步。

  吴道姑送至山门,一面盛赞其心至诚,一面笑问:“娘子昨日所赠之香实非凡品,连监院师父那般寡言之人,试用后也赞叹不绝。

  “看似与寻常线香无二,细品却清润怡人,久闻不腻。不知何处请得?敝观也想用这香来供给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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