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燕将画递到宋竹眠手中,“这个予你。”
宋竹眠掂量了一下,吃惊道:“竟是这样大一幅?”
“正是。”
谢燕凑近,贴耳叮嘱:“可要妥善藏好,万万不能被你‘家里人’瞧见,不然我可遭殃了。”
宋竹眠抱在怀中,小声回:“一定一定。”
一旁的谢昂开口:“这便要离开了?”
谢燕应:“人家家中派人来接,不便久留。”
她吩咐侍女备好诊金,交到宋竹眠手上。
宋竹眠一头雾水,猜不透究竟是谁前来寻她,收了诊金,捧着画卷,跟着小厮向外走去。
谢昂立在庭院里,目光一路追随着少女身影,直至那道身影消失在院门之外,方才收回视线。
待四下安静,谢燕转头看向谢昂,“堂兄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谢昂漫不经心提了提鸟笼,“也无别的大事,是母亲想要一幅观音画像供奉佛堂,托我前来问问,你可曾画好了?”
谢燕“噢”了一声,“几日前便已画妥,随我到书房取罢。”
二人走进书房,谢燕从木架上取出一卷画轴交到他手中。谢昂随手接过,并未展开细看,视线反倒四处游移,打量起房内陈设。
“哟。”
他的目光落在墙面悬挂的画作上,“阿燕往日作画偏爱山水莲池,怎么如今房中四处皆是雀鸟图?”
四壁画幅错落排布,雀鸟百态尽数。
或是衔虫振翅,或是枝间筑巢,亦或繁花丛中小雀栖落,独立树梢。
形态各异,鲜活生动。
谢燕答:“雀鸟灵动俏皮,惹人欢喜。”
谢昂笑了一声,“正好,阿燕不妨也替我笼中这只八哥画上一幅。”
谢燕弯唇,“堂兄这只八哥聒噪蛮横,称不上灵动俏皮,画出来怕是有碍观感。”
谢昂嗤了一声,“听闻阿燕新授校书郎,怪不得这般清闲,能省出功夫来画鸟。”
“听闻堂兄舅舅近日在府上做客,想来定有不少登门拜谒的士子罢。”
谢燕走到书案前,研磨墨汁,“堂兄何不早些回府应酬,莫要辜负众人一番心意。”
二人言语间话不投机,谢昂没再多逗留,拿着画像甩袖离去。
房门合上,谢燕拿起紫毫,提笔落纸。先勾勒出秋千,再画繁花似锦,徐徐铺展。
一只绿山雀栖于秋千百花,立于榴花之上,鲜活灵动,恍若下一瞬就要振翅飞出画卷。
画毕,她蘸取少许绯墨,小心翼翼地在雀鸟面颊点上两团红腮。
......
车帘隔绝了外头傍晚的微风,福伯捧着一册记事簿,低声禀报。
“殿下,自上月起,宋娘子出诊时,先后去往韩府三次、崔府两次、陆府两次、温府四次......余下病患皆是上门前往医馆求诊。上门求医的男子数目不少,样貌俊秀、气度尚可之人,诸如沈彦之、潘文翰一类,前后共有十回。沈彦之给宋娘子家修水井一次,买蔗浆三日......”
福伯的目光落在簿页下一行文字,喉头一动,迟迟不敢继续诵读。
李珵闭着眼,“继续念。”
福伯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读,“宋、宋娘子本月去往谢燕府邸......共计二十次。”
话音落下,李珵褐眸半眯,微光沉沉。
“二十次。”
他重复,“这个月方才到二十三号,二十三日内,她竟有二十日在谢府?”
他白日忙于朝堂政务,偶尔黄昏回别院,为的便是能见宋竹眠一面。
可他心心念念想要相见之人,黄昏帮他推拿,替他施针,喂他喝药,与他亲吻。
白日却在谢燕身侧!?
好一个谢燕!
好一只狐狸精!
宋竹眠才踏出谢府,便瞧见门口停着一辆规制华贵的马车。
她眼尖,一眼认出立在车旁的人,笑着扬声唤道:“福伯,您怎在这里?”
宋竹眠指了指马车,“里头是贵人吗?他忙完了?”
“是,主子特意来接你回去。”
福伯笑着回话,“主子倒也不算全忙完公务,只是惦记着你,特地绕路过来等候......宋娘子,你快进去罢。”
宋竹眠踩着车夫搬好的车凳,弯腰钻进车厢。
车内宽敞,不似寻常马车,倒像精致小巧的屋子。
小几上摆着茶盏,燃着淡淡清橘香,是宋月新研究的那一款香饼。
李珵斜倚在车榻上,身姿慵懒挺拔,墨发松垂,本是半阖着闭目养神,听见她上车的动静,掀开眼皮。
视线第一时间,便落在她怀里抱着之物上。
他轻啧一声,“眠眠怀里抱的是什么?”
宋竹眠将画轴往怀里拢了拢,嬉笑着含糊回,“没什么呀,我方才路过街市,随手买的小物件。”
李珵似笑非笑,“噢?街市随手买的?我家眠眠平日最是会过日子,一枚铜板都要掰成两半花,何时这般大方了。这裱纸用料考究,做工精致......怕是,花了你不少银钱罢?”
宋竹眠下意识攥紧怀中画轴,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李珵慢悠悠开口:“说来谢府的茶水,滋味应当不错?”
宋竹眠“嘿嘿”两声,“是挺好喝,我恰巧路过,便进去小坐片刻罢了。”
“是吗。”
李珵淡淡哼了一声,“那,可有想我?”
宋竹眠茫然“啊”了一声,“什么?”
“我问你,这些日子,有没有想我。”
宋竹眠眨了眨眼,“前儿黄昏,我们不是才见过?”
李珵闻言眉头微蹙,显然对这回答不甚满意。
宋竹眠瞧出他神色不对,连忙顺毛,“想的想的,自然是想贵人的,让我瞧瞧你今日脉象如何。”
话音刚落,李珵伸出手臂将她捞至近前,乖乖递过手腕。
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既然想我,那想念我的时候,眠眠都在做些什么?”
宋竹眠登时语塞,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李珵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乖,坐到我身上来,与我说。”
第32章 好喜欢
若是换做从前,宋竹眠定还要礼貌推辞几句,念叨他们只是纯洁友好的医患关系。可二人眼下相处日久,她早被这人磨得习惯了。
她熟门熟路,抬腿坐上李珵的膝头,扣住他的手腕。
片刻后,宋竹眠松开手,“看来还是我的汤药比较管用,抵得上贵人你整日劳心劳力瞎忙活。”
李珵慵懒倚着榻,单手托腮,垂眸望着温顺的少女,“那是自然,眠眠是长安第一小医仙......身子沉倦,施几针替我舒缓一番罢。”
宋竹眠微怔,“在马车里施针吗?颠簸不便的。”
“无妨。”
李珵应声,“事务繁杂,待送你回医馆,我还要走,没空回别院静养。”
宋竹眠点头应下,“那好。”
她将随身的药箱打开,而后熟练地去解他的蹀躞带,扒开锦袍,墨色衣料向两侧滑落。
李珵的肌肤是极净的白,似常年不见日光的玉瓷,细腻光洁。他整个人看着是清瘦高挑的身形,褪去衣袍却并不单薄,胸腹薄肌紧实,皮肉精瘦覆骨,分寸刚好。
白皙之上有两处粉润,衬得一身冷白皮色愈发娇艳,无端生出几分旖旎。
宋竹眠凝了几眼。
头顶传来李珵含笑的声音,“在看哪里?”
宋竹眠收拾银针,“随、随意看看,我们医者观体辨气,再正常不过。”
李珵顺势松了肩背,彻底敞着身形,任由她打量,“那给眠眠看。”
既是本尊发话,那她便不客气。宋竹眠坦荡惯了,盯了好一会。
她很快收了心神,“我要施针了,你别动。”
李珵依言闭上双眼,似是温顺般任由她摆布。
宋竹眠手法熟稔且轻柔,先是中庭、膻中,再刺紫宫、华盖,最后落印堂、神庭......消解他连日劳顿的疲惫郁结。
李珵贪恋她的触碰。
原本浅淡的呼吸,渐渐变得深重。闭着眼无从视物,所有感知便尽数放大,全都落在她的指尖上,银针起落间,惹得果子笔挺。
喜欢,好喜欢......
他所有的地方,都给眠眠碰,都是眠眠的。
他是眠眠的。
耳畔想起宋竹眠的声音,“最近倒是许久没听见你咳嗽。天渐热,寒气也消散得快,我们争取这个夏日,把你积年的咳喘旧疾彻底养好,好不好?”
李珵闭着眼,“一个夏日,便能治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